第384章 兩淮汛情

  相國府的魚池旁,李善長拿起一把豆子撒到魚池的水面上,看著一條條魚爭相來吃豆子。

  在一旁稟報的家僕,又道:「今天我們的人見到一隊拱衛司的人進城,像是從外地趕來的,胡惟庸就在其中,沒有看錯。」

  李善長低聲道:「胡惟庸與拱衛司的人一起回來的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李善長的腦海中閃過不少事,將手中的豆子全部丟入魚池中,「將他帶來,不論死活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胡惟庸見過太子之後,便與幾個拱衛司的兄弟們離開了應天城。

  經過城外一處村子時,已是夜裡,另有一隊人正走在田埂上,趁著夜色朝著這個村子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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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夜裡,村中響起幾聲犬吠,有人橫刀闖入一間屋子,經過一番搏殺之後,又有一隊人跑了出來。

  翌日,早晨,李善長一夜沒睡,一直坐在李存義的靈位前。

  一個負傷的家僕前來稟報,「相國,我們沒抓到胡惟庸。」

  李善長閉著眼,「怎會沒抓到?」

  「不知道拱衛司從哪裡找了一個與胡惟庸身形很像的人,我們的人殺到時,才發覺那人是假冒的,我們還遭到了拱衛司的埋伏,折損了三十人。」

  李善長依舊閉著眼,抬著頭。

  「相國,他們早有準備,就是引誘我們出城追殺,設下了埋伏,不過相國放心,拱衛司的人抓不到活口。」

  李善長擺了擺手,示意身後的殺手退下。

  到了午時,這些殺手都已喬裝成商戶,離開了應天城,前往了定遠老家。

  應天城還是那個應天城,寧靜熱鬧又繁華。

  下了早朝時,朱標聽毛驤稟報了此事。

  「殿下,圈套是設好了,昨天夜裡胡惟庸就過了江北去北方了。」

  朱標一路走向華蓋殿,道:「真像胡惟庸說的那樣,李相國派人去殺他了?」

  「假胡惟庸與我們的在南郊遭到了追殺,伏擊了一隊殺手,對方都是死士,服藥自盡了,我們沒抓到活口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李相國還豢養著這些人?」

  「卑職不敢斷定,但從他們身上的舊傷來看,應該也是軍中的人,卑職查過應天周邊的兵冊,這兩天沒有人擅離職守,各營兵馬都在。」

  「卑職以為這些人甚至都不是應天的兵,拱衛司還在追查。」

  :


  朱標在華蓋殿前停下腳步,抓賊要抓贓,若不是當場抓個現行,李善長是不會認的。

  這個案子查到這裡,多半也不會再有結果了。

  「有勞毛驤哥了,此事查不到結果就到此為止,不用浪費人力。」

  「卑職明白。」

  劉伯武在洪澤湖邊抓了一群鬧事的文人,已經押送到刑部了,你帶人去審一審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朱標回到華蓋殿,常妹正抱著小雄英,她正一邊和孫貴妃說著話。

  朱標坐下來,見飯菜已放在了桌上,便一邊吃著一邊看桌上的公文,父皇出行之後,每天都會有人向應天遞交行程。

  父皇今天剛到了揚州,說如今的揚州一片破敗,正在重建,卻也不見起色。

  朱標看罷,就放在了一旁,不出三五年揚州一定會重新富庶起來,恢復到唐宋時期的鼎盛,甚至遠超唐宋。

  揚州這個地方處於運河要衝,盛世時極盡繁華,亂世時受到的摧殘也往往最大。

  此刻的華蓋殿,朱標正要擺放從中書省帶來的奏疏,見幾個太監將奏疏放在了地上,便蹙眉道:「慢著。」

  正在候在邊上的太監先是一愣,眼神中滿是不知所措,他們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,太子為何突然這麼說。

  朱標的目光放回了桌上,這是平時父皇處置國事用的桌子,這張桌子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硯台,硯台還是鎏金的,還有一個碩大的筆架,掛著好幾支毛筆。

  這些毛筆長短粗細不一,而且看著質地也都不同。

  如果平時只是批閱奏疏的話,根本用不著這麼多的筆。

  朱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看到了這麼多的毛筆,又想到了一個場景。

  那個場景是一個作畫的場景,畫完一筆之後,再用別的筆又畫一筆。

  可是,父皇平時不作畫的呀,他要這麼多的筆做什麼用。

  朱標又發現了一個鎮紙,它是一個長方體,就擱在硯台邊上,也占了一個不小的面積。

  隨後在其邊上,還有一個純金打造的獅子,做工極好。

  但就這麼放在桌上,也不知道做什麼用的,難道是用來辟邪的嗎?

  以及一個鎏金的香爐,香爐大概有一個人的頭這麼大,鏤空的爐子內還有縷縷白煙冒出來。

  朱標並不喜歡這種東西,身邊放著一個空氣污染源不難受嗎?

  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覺得這東西很雅。

  :


  就這些擺件,在桌上放了一圈,占去了一半的使用面積,若是在邊上放上兩疊奏疏,能用來批閱奏章的地方就不夠大了。

  這個皇宮確實是金碧輝煌的,就差是用純金打造的了。

  朱標左看右看,又注意到了殿內的擺設,這裡擺著一柄劍,也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名劍,大抵也是用來做擺設的。

  再看華蓋殿的柱子旁,左右各有一根承重柱,柱子兩側放著兩個碩大的瓷瓶,若是走動不注意,很容易撞到花瓶。

  花瓶碎了倒沒什麼,若是砸到人多少會砸出一個腦震盪。

  朱標看了殿內一圈,平時沒覺得華蓋殿這個地方有什麼不妥的地方,因為自己平時來這裡,很少坐在父皇的位置上。

  以前坐在這裡,也是偶爾一次兩次,沒這麼在意這些細節。

  如今在這裡坐了三天,朱標越發覺得諸多擺設不合理,明明是一個辦公的地方,擺放這麼多物件。

  不知道還以為是文物展覽館。

  朱標吩咐道:「你們把這些奏疏放下。」

  聞言,這幾個太監就將這些奏疏都放下。

  朱標道:「你們都先出去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等著這些太監都退出之後,朱標就把這裡的物件都取了下來,將書桌上的雜物全部搬走,只留下平整乾淨的桌面。

  而後又對常妹道:「讓人把這些東西都搬去坤寧宮。」

  這些東西本就是父皇的物件,朱標讓常妹與孫貴妃一起看著把這些物件帶走。

  隨後朱標將這裡的字畫,寶劍,瓷器與一些看著沒什麼用的物件也都讓人搬走了。

  甚至朱標還讓人將華蓋殿好好擦了擦。

  這一下,輪到殿外的太監與宮女們奇怪了,他們一個個蹙眉站在殿外,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在做什麼。

  半個時辰後,整個華蓋殿看起來就開闊了不少,就像武英殿一樣,除了必要的物件,沒有多餘的擺設。

  不知道的,還以為華蓋殿被人洗劫了。

  朱標重新坐下來,只留一個能夠放下一支筆、一碗茶的空間,餘下的空間都用來放奏疏。

  孫貴妃拉著常妃的手道:「太子殿下為何要收拾成這般?」

  常妃解釋道:「書桌上多了其他東西之後,就容易分心,當眼前只有奏疏,手邊沒有其他物件時,才能專心。」

  :

  孫貴妃忽然一笑,道:「還真是如此。」


  常妃又道:「這是標哥自小的習慣,武英殿與文華殿也是這樣,平時在桌上不放多餘的物件。」

  這一點,孫貴妃平時倒是沒仔細觀察。

  「孫姨,我們去看看織造局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華蓋殿內,三五個太監又走入了其中,候在一旁。

  「你們都出去候著。」

  聞言,這些太監面面相覷。

  太子講話時連頭都沒抬,不容置疑。

  幾位太監只好依照太子的吩咐站在了殿外。

  今天天氣依舊是陰晴不定,好似隨時都會下雨。

  有太監腳步匆匆而來,帶來了中書省的奏疏。

  負責在華蓋殿當值的大太監站在殿外,看了看殿內端坐的太子殿下。

  華蓋殿很大,從殿外往殿內看,也看不到太子此刻的神情。

  「殿下!中書省的奏疏送來了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拿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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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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