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鳳陽之行
雨勢越來越大,朱標與群臣都躲進了雨花台旁的廟中,看著那喊話的人正在朝著這裡策馬而來。
劉伯溫站在寺廟的屋檐下,想要再聽一聽來人在喊什麼。
此刻常妃與諸多大臣的女眷們已煮好了茶,端出來給諸位淋了一些雨的大臣們。
朱標想到此刻的父皇應該是接見了蘇伯衡,以及宋濂與一些翰林院的文臣,正在商量著社學之事。
這個時候他們在華蓋殿應該是爭論得焦頭爛額,還沒有結果。
眾人躲雨的這座廟大體上還在修建,也還未給這座廟取名字,別看這座廟如今不起眼。
其實,這裡就是後來的大報恩寺。
應天周邊,這種正在新建的廟還有不少,譬如說雞鳴山南面也在修建城隍廟。
傳信的人來到近前,渾身已是濕漉漉,走到廟前行禮道:「太子殿下,洪澤湖急報。」
傳信的人渾身還滴著水,也不知道是冷的,還是他太激動了,他遞上公文道:「洪澤湖挖渠一切順利,還望殿下放心,如今河渠已挖至蘇北,淮安沿線六十萬畝旱地,可灌溉成水田,今年汛期就能灌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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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伯溫一直站在一側,他皺眉聽著此人講述。
汪廣洋沉默不言,他也曾主持山西廣濟渠開挖,才有了如今的棉花,棉花雖說沒有多到真有百萬畝的地步,但只要開墾得當也不會太遠。
聽到這個消息,汪廣洋也想著,當初誰也沒想到棉花能夠在山西也長得這麼好。
吳琳雙手合實,當場虔誠地念了一聲佛號。
好似這個消息就是上天送來的。
朱標看著公文,詢問道:「給宮裡送去了?」
那送公文而來的軍士回道:「另有一隊人,送去宮裡了。」
這個消息也被後方一眾功臣家眷都聽到了,她們紛紛議論,言語中與目光中自然離不開太子的背影,以及這位常妃,還有那位兩歲大的小殿下。
這位常妃只是抱著孩子,一臉平靜的笑容,不喜不憂,倒顯得從容。
劉伯溫追問著洪澤湖河渠的位置,想要詢問這件事是真是假。
聽完之後,劉伯溫怔怔地坐下,看太子將這道文書遞了過來。
朱標道:「我寫個回信。」
眾人還站在廟外,太子走入廟內,開始書寫回信。
劉伯武在洪澤湖守了一年有餘,工程建設了一年,這前前後後動用的人力有三萬有餘。
工程的用工量並不是一直都維持著三萬人,而是斷斷續續,從各地抽調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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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冬天,劉伯武從各縣抽調了一萬餘人來開挖河渠,那時巔峰期有兩萬人在挖渠。
讓朱標沒有想到的是這期間劉伯武還抓了幾百個鬧事的文人。
在信中劉伯武都快把水泥說成神物了,水泥對修建河堤幫助極大,若無水泥,河堤修建斷無這般成效。
水泥的優勢是用法方便,而且獲取方便。
如今大明的石料資源很豐富,且這些石料都還未開發出用途,窯場獲取基本上沒什麼成本。
但錢花出去了,這用工用人的成本也就花出去了。
但朱標不怕收不回成本,只要田地里能開墾出來,往後收來的賦稅也夠回本了,眼前這些本錢真的不算什麼。
眾人祭拜了之後,眾人紛紛離開了聚寶山。
太子一家要在這裡住幾天,便沒有離開。
劉伯溫從聚寶山離開之後,就急匆匆去了宮裡面見陛下。
朱元璋原本還在為社學的開設發愁,聽著一眾翰林院學士們議論紛紛,越發覺得煩悶,就讓他們早早回去了。
這些人一走,洪澤湖的急報就送入了宮中。
朱元璋看完急報,有些恍惚,他一步步的走到華蓋殿外,看著滿天的雨水不斷落下。
「陛下,這真是一場好雨。」站在殿外的常遇春行禮道。
朱元璋伸手接住一些雨水,「都說這好雨知時節,咱真想這場雨下得更久一些。」
以往每年的雨季,每到下雨的時節,鳳陽的人們總是擔心汛期,總是擔心大水會淹了鳳陽。
朱元璋道:「咱想去鳳陽看看。」
常遇春道:「是不是該和皇后商量一下?」
「把朝中的事交給標兒,咱與她一起去一趟鳳陽。」
「是。」
恐怕是陛下覺得社學的事一籌莫展,這才想著去離開皇宮,去外面走走。
朱元璋道:「標兒呢?」
「太子殿下帶著群臣在聚寶山祭拜。」
朱元璋差點就忘了這事。
不多時,就見到劉伯溫打著傘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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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看著對方道:「劉軍師,雨下得這麼大,你怎麼來了?」
劉伯溫走到近前,道:「陛下,洪澤湖送來急報了。」
「咱知道了,咱想去鳳陽看看。」
劉伯溫站到屋檐下,本想是陛下萬乘之軀不能輕動,但一聽是去鳳陽,那肯定是要去洪澤湖的。
朱元璋道:「咱想去拜拜咱的爹娘了。」
說起孝道,既然打著孝道的名頭,劉伯溫自然也不好再多言。
本想著洪澤湖的喜報送來,這孩子應該會立刻把這事告訴自己這個父皇。
身為父皇,朱元璋還想當著劉伯溫與常遇春的面,好好誇誇他。
朱元璋的心裡正高興,抬首看著雨幕的遠處,滿臉笑容地左看右看,也不見兒子,詢問道:「這大雨天的,標兒怎麼還不回來呀?」
劉伯溫道:「臣來時還聽殿下說,為了祭拜為漢人戰死的英雄好漢們,殿下打算在雨花台下齋戒一段時日。」
「齋戒啊……」朱元璋點著頭,道:「好,也好,確實該好好祭拜這些英雄好漢。」
眼看著天色就要入夜,朱元璋想要留這兩人用飯,但劉伯溫推辭了。
朱元璋也沒有強留,就讓劉伯溫回去了,只留下了常遇春一起喝酒。
常遇春本就是親家公,兩人一起喝酒也是常事了。
酒桌上,朱元璋道:「最近蘭州那邊叛亂反覆,咱還是要派人去那邊守著,那些淮西勛貴咱還是要用。」
常遇春喝下一口酒道:「喝酒的時候,不要說這些國事,煩得緊。」
朱元璋再道:「咱這一走,你就留下來幫標兒看著應天城,咱也放心,這一趟咱讓沐英護送,你就別跟著了。」
常遇春就不樂意了,「你就許出去散心,不許我這個當兄弟的一起去?」
「咱是去祭拜自己的爹娘,跟你有什麼干係。」朱元璋嘴上帶著幾分嫌棄地說著,面上還是客氣地給常遇春倒酒。
常遇春道:「我是你親家,你爹娘就是我半個爹娘,我怎麼就不能去了?」
朱元璋再道:「你留在應天咱才放心。」
兩人計較了好一會兒,最後朱元璋賠了兩車美酒,這才說服常遇春留下來。
送走了親家,朱元璋帶著一身酒氣回了坤寧宮。
馬皇后蹙眉給他擦了擦身子,道:「朱重八,你就不能少喝點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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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醉醺醺地抓著馬皇后的胳膊,道:「妹子。」
馬皇后神色不悅站在椅子前,看著滿身酒氣的丈夫坐在椅子上,俯視著他,道:「怎了?」
朱元璋忽然抱住馬皇后的腰,沉沉地呼出一口氣酒氣,「咱想咱們的爹娘,咱們去鳳陽看看他們吧。」
聞言,馬皇后鼻子一酸,她抬頭忍住了忽然要流下來的眼淚了,他們夫妻兩人哪裡還有爹娘啊,爹娘都被元朝害死了,如今爹娘都在墳里了。
「好,我們去鳳陽看看爹娘。」馬皇后點頭答應了。
這場雨下了兩天兩夜,雨勢忽大忽小,也沒有要停的意思,雞鳴山與紫金山給雨水沖刷出一片生機。
山裡的鳥雀紛紛飛入靜謐的皇宮中,在雨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。
朱元璋常常坐在華蓋殿,看著近來送來的國事,每天早朝依舊,卻不見太子。
太子這兩天還在聚寶山齋戒。
朱元璋心想著兒子何時從聚寶山回來,見妻子來了,便道:「你說咱標兒怎麼還不回來?」
馬皇后正要來與丈夫商量這一次去鳳陽的行程,聽到這話就嘆道:「大喜送來消息,他們一家雖說齋戒,也是遊山玩水,肉也吃了不少。」
朱元璋道:「咱孫子長身體呢,怎麼能不吃肉,不吃肉不長個子,齋戒能吃肉,咱以前也當過和尚,知道這規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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