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雨花台下
黃昏時，馬生又來到了自己的住處，他拿著米麵與肉菜，想了又想，乾脆做了一碗麵疙瘩湯。
疙瘩湯做並不好吃，勉強能夠餬口，又想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，必先苦其心志。
馬生覺就做個飯，也難不倒他。
直到又過了兩天，馬生每天夜裡都去李希顏那裡用飯了，他是真的學不會做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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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，兩人正在交談著，馬生也知道了李希顏的身份，他曾經在大本堂給那些皇子教過書。
李希顏又說到了幾位皇子，他又道：「這些皇子中最好學的是吳王殿下，最聰明的是長公主殿下，再者就是燕王殿下。」
「其實燕王殿下也很聰明，只是他的機靈勁不願意用在讀書上，他曾經說讀書讀多了會變傻。」
說起這些趣事，李希顏又笑了，他感慨道：「也不知道這幾位殿下在鳳陽種地種如何了，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。」
馬生吃著飯菜，「先生，我一直不明白，太子為何讓我給這裡的孩子教書。」
「這話，你應該去問太子。」
馬生心說他要是能問，早就去問了。
李希顏對他道：「既來之則安之，不用去想其他。」
「謝先生指點。」馬生端著飯碗鄭重點頭。
清閒的時候，馬生時常會望著雞鳴山發愣，他也想看看這個雞鳴山山上，是不是真有仙人。
這裡的孩子們說仙人不住在山上，只有太子來雞鳴山讀書了，仙人才會降臨人間，傳授太子治國之道。
傳說，說的人多了，就容易變成真的。
清明節這天，聚寶山上行人不斷，不少人都來這裡祭拜。
朱標帶著妻兒來到了聚寶山的雨花台下，帶著一群文臣在這裡行禮。
隨行的文臣有劉伯溫，汪廣洋，翰林院的王禕，吏部尚書吳琳，工部的薛祥，以及刑部尚書劉惟謙。
還有這些大臣們的一眾家眷。
太子這一次出行，帶走了六部一大半的班底。
皇帝命太子主持六部建設，太子殿下也確確實實在實行，並且做十分不錯。
吏部尚書吳琳是去年時，父皇親自任命的，那時候李善長就已處於半退休的狀態，官吏升遷任免的事又不能不管。
父皇就讓吳琳任職吏部尚書，吳琳在朝中老成持重，近來還主持官吏升遷與考核一事。
說起吳琳這位老人，要從當年的吳王府說起，那時候陳友諒兵敗，還是吳王的當今皇帝的父皇便開始搜求荊楚名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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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還是他老人家的同鄉詹同舉薦的。
洪武四年時，他還是兵部尚書，不過去年才改任吏部尚書。
與劉伯溫，宋濂那時一樣，也是當年吳王府的老人了，父皇對其十分信任。
因吳琳是老農出身，後世又給他起了一個稱呼，叫做赤足尚書。
這位老尚書年事已高，不知道還能在朝中堅持多久。
朱標這一次出來，一是來祭拜，二也是來與這些六部重臣們拉近關係。
與他們拉近關係還不夠，還要與他們的家眷也拉近關係，譬如此刻的常妃正在與一群大臣們的女眷聊著天，有說有笑的。
這些女眷年紀都比常妃要大，常妃正在向她們討教育兒的經驗。
雨花台下，朱標與劉伯溫又說起了社學的事。
此事經過幾次爭論，朝廷諸多大臣都已聽說了，皇帝想要開辦社學這事已傳遍了朝野。
目前也處於一種設想階段，也沒有實際的旨意與任命。
這個社學中的社，其實是大明基層縣鄉的意思，也就是每社立學，就是以基層里甲為單位，每一百戶開辦一學堂，便是社學。
朱標道：「父皇說，今南北已定，京師及郡縣皆有學，鄉社之民未睹教化，想請人教導鄉里子弟，可導民善俗。」
如今各地各縣基本已落實了里甲制度，便以這個裡甲之地為基礎，建設社學。
汪廣洋道：「自元喪亂以來，禮法崩壞，又風俗混亂，臣當初在汴梁見過百姓們不懂禮法，不懂律令，他們連字都不認識，如此一來朝廷律令難以施行。」
「臣以為社學應該施行，臣認為人不是木頭，不是說朝廷是什麼他們就能做什麼。」
汪廣洋又想了想接著道：「正如空印案，百姓們不知空印是何物，只以為是朝廷與官吏要害他們，卻不知道官吏已經犯了律令。」
「更有百姓不知如何用律令保護家產，甚至還有人覺他搶來的東西，一定是他的。」
洪武元年時，汪廣洋就去過北方各地，北方戰後的場面他見過最多，就像他說的人不是木頭，不是朝廷說讓他們做什麼，他們就做什麼。
言外之意，就是要重新糾正是非對錯，百姓不知空印之危害，就沒人報給朝廷。
元朝害百姓們太慘了，人都不像個人了。
這些年父皇最想要建設的就是各地的鄉村，不論是老人與糧長制度，還是縣官不下鄉，又或是社學，這都是父皇的創意。
父皇是一個嚴酷的人，但他行事也十分理想化，這些事都是父皇經過半輩子經驗，才定下的理想方案。
鄉村建設，是父皇一直以來極為看重的一部分。
汪廣洋又道：「臣以為治國先治民，治民先教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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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坐在雨花台下，看著香火正在燒著，目光向著山上看去，山上往來的行人很多，他們多數都是一家家一起來祭拜。
聚寶山上埋著不少人，每年清明時節，來這裡祭拜的人就不少。
今年的人比去年更多了，而且孩子們也多了。
祭拜之後，家家戶戶把祭拜用的雞鴨魚肉和酒也帶了回去。
朱標見兒子看著不遠處的一群孩子。
原來是小雄英看到了別人手裡的鴨腿。
大喜見狀拿出了一些糕點放到小雄英手中。
小雄英手裡拿著糕點，目光還看著那些孩子。
這孩子話雖說還講不清楚，小小年紀便想要吃肉了。
朱標的目光又收回來，道：「今天難出來，我們不說國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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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，劉伯溫原本為難的神情，又放鬆了一些。
看來是剛才汪廣洋的一番話，劉伯溫想反駁。
但眼前一反駁，又可能會讓眾人掃興。
太子這麼一說，讓劉伯溫覺反倒是鬆了一口氣。
雨花台祭奠的都是從前抗金滅元的仁人志士，比如岳飛、韓世忠、文天祥。
以及崖山海戰中，帶著年幼的南宋皇帝投海的陸秀夫，還有在崖山戰死的張世傑。
在雨花台的南面，有一群和尚正念誦佛經舉行法事，香火瀰漫，繚繞在雨花台下。
劉伯溫又想說話，卻見朱標又與吳琳聊了起來。
吳琳是荊楚人士，太子正與他說著如今荊楚各地的情形。
朱標扶著吳琳的胳膊道：「吳老先生，在朝中多留幾年吧。」
吳琳沒有說話，只是呆立原地，他的年紀與宋濂相當，也到了該告老的年紀，他甚至都想好了今年要告老的。
但太子這麼說，他又不忍拒絕。
看到太子的眼神，吳琳只好道：「臣願留在朝廷，協助太子。」
朱標笑道：「多謝老先生，以後諸位老先生都可由朝廷奉養，我說到做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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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這話是說給在場的眾人聽的，讓眾人都無養老之憂。
特別是劉伯溫，他不止一次想要辭官。
群臣聞言，紛紛行禮。
但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，陰雲密布的天空好像要下雨了。
眾人正在閒聊著，有人快步跑上山，來人高喊道：「報！洪澤湖河渠已過淮安，六十萬畝老旱地成水田了！」
呼喊聲很大，在場的眾人都聽到了，話音剛落下，這天也終於開始滴落雨水，雨勢從一滴兩滴，逐漸越來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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