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元宵佳節

  陳章應已有些時日沒見過胡惟庸了,聽說他如今出遊在外,與他那位紅顏知己,整日流連在山水之間。

  元宵佳節難的假期,陳章應來到了他與胡惟庸經常一起喝酒的酒肆。

  陳章應獨自一人坐在這裡,要了一壺酒,與一碟肉,這麼一坐就能吃一下午。

  在前往青州之前,陳章應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做什麼大事,直到從青州回來之後,他才覺自己的人生大變樣了。

  從去年冬天到現在,陳章應依舊沒有等來胡惟庸,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如何。

  陳章應聞了聞碗中的酒香,他以前是不喜歡喝酒的,連酒糟都不愛碰。

  自從空印案之後,不知道為什麼,自己竟然喜歡酒這個東西了。

  只可惜,眼前無好友共飲。

  新年開朝,朝中有一大堆的事,整個戶部的人都升官了,多數人都官升一級,這是以前太子承諾的。

  太子在今年年初的諸多任命中兌現了承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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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些天,陳章應發現大家的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,這個戶部也不像以前那樣了。

  陳章應獨自一人坐著,這個位置靠著窗,此刻外面的街上又下起了雨。

  要說這個戶部以前是什麼樣的,陳章應回憶著當初的情景,那時他剛剛到戶部,戶部的官吏幾乎不與他談話,只是給了一個位置。

  「新來的歷事,坐這裡就可以了,以後你就坐在這裡,處置你桌上的帳冊。」

  那是自己剛進入戶部時聽到的話語,而後就坐在那裡一坐就是一年。

  這一年間除了劉璉與胡惟庸,幾乎再沒有人來往。

  陳章應喝了一口酒,腦海中一遍遍想著曾經的事,以及自己曾經說過的話,像是在復盤以前的一樁樁事。

  因外面下雨,街上的行人紛紛湧入酒肆內,店家看著客人越來越多,也笑開了花。

  其實這家店沒什麼菜,只會切一些肉或者是烤鴨,就連素菜也只是一些菜湯。

  多數客人來這裡,也都是點一盤肉,叫上一壺酒。

  這是酒客們一直以來的吃食。

  直到把酒壺中的酒喝完了,外面的這場陣雨也停了,陳章應將餘下的肉用布包起來帶走,給店家付了錢走出這間酒肆。

  元宵佳節的應天街道有些堵,陳章應踩著濕漉漉的地面才出了應天城。

  城門前還張貼著今年的諸多告示,都是一些最近的政令,朝廷依舊鼓勵百姓告官,若有地方官吏禍害百姓,百姓們可以把犯官綁起來,帶到應天。


  朝廷會給百姓們做主,幫助百姓們懲治犯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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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是如今的皇帝定下的規矩,傳聞就是因這個規矩,很多士林眾人嘲笑朝廷荒唐,自古以來哪有這樣的規矩。

  陳章應又想起了戶部尚書杭琪,他因空印案被免去了官職。

  雖說自己與杭琪往來不多,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過節。

  陳章應捫心自問,他從未說過要報復對方,甚至這一次他被罷免了官職,自己能理解他。

  杭琪任職戶部尚書期間,本沒有犯過任何的過錯,但也沒有什麼出眾的能力,偌大的戶部他也只是維持原樣。

  說不定杭琪也是知道空印的,但他沒辦法做任何事,甚至還要瞻仰李相國的鼻息,或是淮西勛貴們的臉色。

  身在這樣的朝廷,太多人都在權衡利弊,都在選擇站隊,杭琪能在這個位置上不貪墨,不營私,就已十分好了。

  但空印案還是發生了,杭琪身為戶部尚書,難逃罪責,最後被免去了官職。

  換成自己,自己能做比杭琪更好嗎?

  陳章應搖了搖頭,他也不確定,甚至覺自己可能做比杭琪更糟。

  回到雞鳴山,陳章應見到小劉姑娘正在給新家搭建籬笆。

  「給你帶了些肉。」

  小劉姑娘張嘴咬住丈夫遞來的肉片,一邊嚼著,道:「你坐著就好,我把這裡搭好,就給你做飯。」

  陳章應幫著她將籬笆樁敲下去,但小劉姑娘很嫌棄他的幫忙,覺他力氣不大,還總是添亂。

  三兩句話就把人支開了,陳章應被支到一旁,道:「你爹什麼時候來呀。」

  「他?」小劉姑娘冷哼一聲道:「出去喝花酒,被我娘抓了,腿打瘸了,在家裡養傷呢,來不了。」

  陳章應眨了眨眼,「我們成婚了,你爹不來不合適吧?」

  「你去青州把他背來?」

  陳章應撓著後腦勺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  「我娘說傷不重,養個三兩月就好,等傷勢好了就來應天。」

  陳章應這才點頭,他回到了家裡的書房中,鋪開一張紙打算寫一封書信,讓人送去泉州市舶司交給汪叔。

  讓他老人家知道自己成親了,還要請他老人家來應天一趟。

  陳章應提筆書寫著,一邊寫著他想起了曾經汪叔對自己的叮囑,那時的自己還想科考入仕。

  汪叔就告誡自己說,「你這樣的人不適合在朝廷為官,能離朝廷有多遠,就躲多遠。」


  現在,陳章應發現自己不僅適應了這個朝廷,甚至能夠在朝廷立足了,已經成了戶部侍郎,還在朝中有了朋友,這個朋友就是劉璉,劉璉就快成戶部尚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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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陳章應寫著寫著,有很多想對汪叔說的話,一張紙寫不下,接連寫了四五張。

  聞到飯菜香時,陳章應抬頭時,才發現天色已然入夜了,妻子已準備好了飯菜。

  兩人的飯菜也很簡單,一個砂鍋內盛著豆腐,剛從爐子上端下來,還在咕咚咕咚地滾著。

  還有一碟臘肉以及幾隻書院送的肉包子,便是兩人的晚飯。

  陳章應將自己碗中的肉包子分一隻給了妻子,道:「你做的體力活多,你多吃點。」

  一邊吃著,陳章應又道:「你能不能別教小湯姑娘打人了。」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「小湯姑娘學了就去打秦王,哪天小湯姑娘把秦王打傷了,說不定還要牽連到我們家。」

  小劉姑娘手中的筷子一停,道:「我都教過了。」

  陳章應抬頭一想這才明白過來,教都教了,不管什麼時候把秦王打傷了,都與自己家脫不了干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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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正在這時有個太監走入院中,滿面笑容地遞上一份奏疏,道:「陳侍郎,這是太子殿下,讓老奴送來的奏疏,還請過目。」

  陳章應接過奏章,心中頓時有了計較,便行禮道:「多謝。」

  小劉姑娘十分懂事地送了一條臘肉給這個太監。

  太監滿面笑容地離開,這一趟他十分地滿意。

  翌日,元宵佳節宮裡準備了不少燈籠,三小隻正在宮裡指揮著宮女與太監裝點宮內,指揮他們哪裡需要掛燈籠,燈籠要怎麼掛。

  這個安排是大哥給他的任務,讓朱棣著實神氣了一整天,這種指揮人的感覺,給了他極大的滿足。

  武英殿內,朱標正在看著昨天劉伯溫送來的章程,劉伯溫此刻正在與汪廣洋給父皇講述著戶部的事。

  朱標又看到了山西的奏疏,張孟兼在山西任職按察使司多年,現如今還兼著布政使司,是掌山西建設的要職,也就是人們俗稱的藩台衙門。

  原本父皇想要將張孟兼從山西調回來。

  朱標正想著怎麼駁回父皇的想法。

  「殿下,陳侍郎來了。」

  殿外傳來了話語聲,這聲音不是二喜,而是敏敏。

  如今敏敏偶爾也會來東宮走動,但她多數時候不會走入文華殿,一直在門口等候吩咐。


  不多時二喜就將敏敏帶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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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進來。」朱標回了一句。

  陳章應走入殿內,正弓著身子。

  朱標道:「元宵佳節,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

  陳章應遞上一張紙道:「有些事,臣厚著臉皮想請殿下幫個忙。」

  朱標神色狐疑地看著他,「什麼事?」

  陳章應又將手中的紙往上一遞。

  朱標接過紙張,看著其中內容。

  陳章應回道:「臣的妻子給小湯姑娘教了一些拳腳功夫,若是小湯姑娘將秦王殿下打傷了,與我妻子斷然沒有任何的干係,還請太子殿下作證,殿下給個批覆就好。」

  :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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