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親哥
朱標把信遞給沐英，道：「蘇伯衡回來了。」
「就是浙東的那個大儒？」
「嗯，我給宋師送去告老的奏疏後，他老人家就給蘇伯衡送去了書信，我以為光憑這封書信他蘇伯衡不見能回來，沒想到他真來了。」
沐英道：「他一來應天就去見了道衍。」
「他們都是北郭詩社的人，他們這些人如今不參與詩會了，私下裡的聯繫還是保持著。」
沐英伸手搭著太子的肩膀道：「我聽說你每天忙用飯都不忘看公文，可不要太過勞累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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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，我會注意休息的。」
沐英又看了看這個太子，這才起身告退。
當沐英哥離開，偌大的武英殿內又只剩下了朱標一個人，朱標從桌旁站起來，將掉落在地上的幾顆栗子也撿起來，與桌上的栗子攏在一起，都放入籃子內。
留下了一碗，自己閒著時能吃一粒。
「大喜。」
朱標呼喚了一聲，在空空的武英殿內還有回音。
大喜腳步匆匆而來，「殿下。」
朱標把一籃子栗子遞給她道：「把這些栗子給靜兒她們。」
「是。」
大喜提著籃子又急匆匆去雞鳴山。
剛過正月十五，雞鳴山就又開學了，靜兒與弟弟們又開始了漫長的讀書生涯，直到今年春耕，才會讓他們去鳳陽。
天氣還是這麼冷，朱標走回了文華殿，見到妻子剛把兒子哄睡著。
每天午時小雄英都會睡半刻時辰。
朱標道：「沐英哥又送了這些炒栗子來，還帶這麼多，我真吃不下。」
常妹道：「小時候也是一樣，每次有好吃的，沐英哥都想著給殿下吃。」
沐英跟著父皇與母后時，那時他也才十一二歲，那個年紀的沐英哥就提著刀上陣殺敵了。
在朱標的心裡，他如保哥一樣，比親哥哥還親。
「母后說老二與小湯姑娘還吵架了。」
朱標換下厚實的棉衣，整個人放鬆了不少，坐在溫暖的殿內，又去了鞋襪，躺在兒子身邊，道：「小湯姑娘不是也在雞鳴山讀書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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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喜收拾好太子的鞋襪，就快步退出殿內。
常妹坐在邊上，開口道：「母后說小湯姑娘與老二一起讀書，兩人鬧了口角，就當著夫子面吵了一架，後來被夫子一起責罰了。」
說話時，她帶著笑容說道：「母后還說會吵架就好，多吵吵架說不定感情就會好。」
朱標翻了一個身，側躺著看著妻子，心中又想著父皇是把老二的婚事當作一個穩住權臣人心的機會，而並不會考慮老二以後的生活。
只有母后是實打實地在為老二的將來考慮。
朱標道：「老二平時就是個刺頭，小湯也是暴脾氣，他們兩人能不吵架就怪了。」
常妹搖著頭道：「小湯姑娘開朗勇敢，常常給姐妹們出頭。」
臨近元宵的這天，朝中休朝。
朱標以休息一天，帶著妻子來到了雞鳴山，還帶了好幾車的米麵與肉。
孩子們一看到一車車熱氣騰騰的肉，都已開始流哈喇子了。
一想到今天有肉吃了，正在罰著跑步的孩子也跑更快了。
朱標見到了陳章應與老二坐在一起，兩人的神情萎靡。
常妹一來雞鳴書院就被奢香與一群小姑娘圍住了，她正笑著給這些姑娘分香囊。
太子一家在雞鳴山極為受歡迎，甚至還有孩子看到太子還會熱淚盈眶。
要說為何，因這裡的孩子多數都是戰死沙場的軍士的孩子。
孩子們常說是太子給了他們書讀，給了他們飯吃，養大了他們，還給他們的母親安排了生活。
這種撫恤已成了朝廷的常例，從當初皇帝與皇后收養軍中的孤兒開始，就一直沒有停過。
這也與當年軍中將領廣收義子義侄的風氣有關，如今這風氣收斂了許多。
葉兌常常覺至少三代人以內，大明都有一批十分忠心的將士，只要有他們在，大明就不會缺少北伐的將領。
朱標在朱樉與陳章應邊上坐著，看著一群正在爭搶香囊的姑娘，道：「小陳先生，你這新家建的不錯嘛。」
他的新家就在書院邊上，看來他也不想離太遠。
「你與那小劉姑娘怎麼樣了。」
陳章應道：「我們私下把婚事辦了。」
朱標道：「恭喜呀。」
「你們兩人坐在這裡做什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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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樉神色萎靡地道：「大哥，好男不和女斗，是也不是？」
「當然。」
朱標當即回道。
「小湯拜了陳章應的媳婦為師。」
「啊？」
朱樉閉著眼，回憶著痛苦的過往，「我一直說我從不與女人動手，小湯非要與我過招，誰知她向小劉姑娘學了兩招，她武學天賦極高，一學就會。」
「與小湯姑娘交手，我本想點到為止，誰知我……」朱樉痛苦地捂著臉，道：「大哥，我沒打過她。」
老二打不過小湯姑娘也就罷了，陳章應怎麼也哭喪著臉。
「你又怎麼了？」朱標當即問道。
陳章應提了提精神，扶著牆重新站起來道：「臣沒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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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自從開始接手國事，能來雞鳴山的次數也越來越少。
今天的天氣很不錯，陽光也溫暖，朱標又見了那幾個教書先生，過問了一番弟弟妹妹的學業。
除了落下不少功課的老二與老三，三小隻的學業一直很好，水平也是這個雞鳴書院最拔尖的。
畢竟朱棣他們從小所受的教育，都是最好的夫子所教，再差又會差到哪兒去。
加上這裡的孩子起步就不可能有四弟他們這樣的高度，光是基礎就甩了尋常孩子一大截。
雞鳴書院的後廚，正在準備今天的飯了，一塊塊肉正在陸續下鍋。
孩子們的笑容是最有感染力的，他們笑了，教書的夫子也會跟著笑。
朱標聽著書院內的夫子們講述，陳遇與葉兌這兩位老先生說的都是朝中之事，這兩位老先生如未卜先知一般，知道李善長在相國位置上坐不了太久。
他們卻沒有料到空印案，讓這一天來這麼快。
若不是有其他夫子在這裡，這兩位老人家恐怕會高呼，恭賀太子執掌大權。
朱標面帶笑意與幾位夫子告別，在孩子們吃上肉的時候，離開了雞鳴山。
雞鳴書院要開展一場交換學子的活動，張貼告示告知天下各處私塾。
天下各地私塾都可以派一位十三歲以下的學子來雞鳴書院讀書，為期一年。
每個縣只能從自己縣裡的私塾中，挑選一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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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遇拉著葉兌，「你說太子殿下做這件事是為了什麼？」
「老朽怎會知道太子心裡所想。」
「你四梅先生神機妙算。」
葉兌擺手道：「劉伯溫才是神機妙算。」
「四梅先生過謙了。」
見陳遇纏著不罷休，葉兌從書院的後廚拿了一隻肉包子，也遞給陳遇一個，今年孩子們吃的就是肉包子與肉骨頭菜湯。
葉兌拿著手裡還溫熱的肉包子，「你可知社學？」
陳遇面色一變，「皇帝真要開社學了？」
「你別問老夫，你去問陛下。」
「這社學可不好開。」
葉兌搖著手中的摺扇，蹙眉道：「這雞鳴書院一直與軍中大營沒什麼兩樣，這太子一直想要把書院與軍營一起管起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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