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下一任

  劉伯溫沒再看那隻筆,「何時回浦江老家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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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濂搖頭道:「太子與我說了一些話,我也老了,就不回去了。」

  去年秋天,劉伯溫與宋濂一起遞交的辭官奏疏。

  宋濂的奏疏是批覆了,可是他劉伯溫的奏疏卻始終沒有回話。

  這一晚,劉伯溫一直在向宋濂道賀,一直到夜色深了,他才獨自一人回到家中。

  夜裡,劉伯溫坐在自家的書房內,拿出了十二清吏司的章程又看了起來,將每一個關節的論述都仔細核對。

  有了空印案,朝廷還要建設都察院。

  都察院和御史台、刑部一樣,都是監察百官的機構。

  而都察院還未建設起來,陛下還先讓他劉伯溫兼著都察院的建設一事。

  夜風吹入書房中,劉伯溫輕咳了兩聲。

  徐伯端著熱水而來,將門窗都關好,他一邊道:「年紀大了,一累一吹冷風就咳嗽,平時就不要勞累這麼晚了。」

  劉伯溫點著頭,擺了擺手,示意徐伯先回去。

  徐伯也沒回去,而是坐在書房外,一直等到劉伯溫熄了蠟燭,他才去休息。

  朱標見過宋濂之後的第二天,親自送保哥離開了應天。

  應天江北,朱棣看著坐在馬背上的保哥,道:「保哥,你下次來多帶幾頭牛。」

  天氣依舊很冷,朱棣說話時口中還吐著熱氣。

  李文忠又看了看已哭鼻涕橫流的兒子,又看看朱棣,最後看向太子,「等末將下一次回來,定會將王保保抓來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好,到時候我給保哥擺宴。」

  李文忠大笑一聲,策馬帶著一支兵馬離開了江北。

  這一刻,李景隆再也忍不住了,終於大哭了起來。

  朱棣安慰著道:「你別哭了,你再哭我就打你了。」

  隨之,李景隆哭更大聲,跑入了爺爺李貞的懷中。

  朱棣不屑道:「愛哭鬼!」

  朱標道:「四弟,你看好景隆。」

  「大哥放心,沒人能欺負他。」朱棣回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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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明與北元朝廷休戰了兩年,有了這兩年的喘息機會,北元朝廷又不消停了。

  大寧與高州一帶的元軍很活躍,尤其是三不剌川還聚集了大部元軍。

  上個月還有急報送入應天,北元元將真珠驢與北元太尉伯顏不花幾次襲擾大同。


  這才有了如今這個任命,父皇本意是想讓李文忠去收拾他們的。

  朱標正往回走,五弟朱橚跟在大哥身後,道:「大哥,保哥這一次還能打勝仗嗎?」

  「能。」

  「嗯,我也覺能。」朱橚重重點頭。

  「以前保哥都是跟著徐帥打仗,一直受徐帥束縛,這一次父皇命保哥領大同邊軍,再讓徐帥從北方回來,就是給了保哥立功的機會,這一次讓保哥自己領兵打仗。」

  朱橚道:「原來出去打仗也會受制於人。」

  「兵馬出了塞外,要聽從將令,豈是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的。」

  「二哥與三哥還說在外面打仗很自在,四哥聽了就更想去了。」

  打仗哪有這麼自在,行軍打仗是最苦的事。

  老二與老三是在晃點朱棣,等朱棣真去了北方,還要吃不少的苦頭。

  朱標先將朱橚帶到坤寧宮。

  靜兒正在照顧著一群更年幼的弟弟妹妹。

  見到朱橚來了,靜兒忙拉住他道:「幫我一起照看弟弟妹妹,真累死我了。」

  朱橚回頭看了看,見到大哥已走遠了,「靜兒姐,大哥真的好忙啊。」

  靜兒道:「全家上下就你最閒。」

  她先是嘀咕了一句,見到老七拿著一隻蟋蟀就要往嘴裡送,靜兒眼疾手快拍走了他手中的蟋蟀,道:「老五,還不來幫忙。」

  「來了,來了!」朱橚快步而來。

  姐弟兩人用柵欄將這些弟弟妹妹圍了起來,只要他們手中沒有能往嘴裡送的東西,只要都坐在地上,就由著他們玩。

  朱橚坐在小板凳上,「以前大哥這麼帶著我們,是不是也很累?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靜兒給老八的褲子系好,「不止我們,還有二哥三哥呢,你以為大哥很容易嗎?」

  靜兒身為家中長姐,她只要一瞪眼,這些小傢伙便會老實。

  朱橚低聲道:「保哥又去北方打仗了,我這一次給了他不少膏藥,希望北方將士受傷能痊癒,生病能康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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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老十一!你怎麼又尿了!」靜兒一聲怒罵,打斷了朱橚的自語。

  見狀,朱橚上前忙安撫,他慢聲細語地道:「靜兒姐,不要生氣,我來照顧他們,你去休息就好。」

  靜兒再看滿臉笑容卻頗為平靜的朱橚,這個老五不論什麼時候都這麼平靜。

  靜兒嘀咕道:「父皇也真是,一天天就知道生,生這麼多孩子他也不管,生這麼多幹什麼!」


  這位長公主一邊走一邊埋怨著,聽這裡的宮女一頭的汗,這位公主是真敢罵呀。

  不過,此刻的坤寧宮也不見皇后與陛下。

  本來輪不到公主殿下帶這些孩子,只因皇后帶著各宮嬪妃分發新年賞賜,才讓公主殿下幫忙帶半天。

  別看只是半天,這半天可不容易。

  吳王朱橚是個很有耐心的孩子,他會坐在一旁安靜的照顧弟弟妹妹。

  朱橚道:「靜兒姐,宋師告老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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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
  「昨天,大哥親自去告訴的宋師。」

  朱橚正抱著小十一,又道:「靜兒姐,以後宋師是不是不能再給我們講課了。」

  「宋師不來,你就不能去看望他老人家嗎?」

  「對呀。」朱橚如醍醐灌頂。

  「你就是跟著老四廝混太久了,你也越來越笨了。」

  「姐,我本來就不聰明。」

  靜兒瞧了眼朱橚,想要罵他,又愣是憋了回去。

  一旁的宮女看著這對姐弟,又差點笑了出來,但注意公主殿下的目光瞧來,她們迅速收起了笑臉。

  正月年節一天天過去,洪武七年,正月十五。

  此刻的戶部衙門,戶部尚書杭琪雙手顫抖地將自己的官帽取下來,在這些太監的目光下,緩緩將其放在桌上。

  而後杭琪也換下了自己的朝服,脫下了官靴。

  從今天開始他不是戶部尚書了。

  「杭先生,以後自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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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杭琪穿著單薄的布衣,朝著奉天殿方向跪拜行禮,這才起身準備離開。

  在轉身前,杭琪又看到了劉璉。

  劉璉捧著一疊厚厚的公文,正快步走向戶部。

  杭琪想要與劉璉打一聲招呼,至少兩人曾經是同僚,但他想開口時,卻發現劉璉徑直走入了戶部,都沒有注意到他。

  杭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布衣,轉身朝著皇城外走去。

  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,早就料到了,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又能如何?

  空印案發生之後,皇帝不殺他就算開了大恩了。

  杭琪走出皇城前,又看了看皇城內,這是他看這裡的最後一眼了,以後這輩子,再也看不到了。

  杭琪深吸一口氣,走到皇城前,見到了皇城的牆上正貼著告示,空印案之後朝廷外放了一百六十個官吏,前往各地任職,這些官吏多是御史台與戶部的人。

  寒風吹過時,讓衣著單薄的杭琪打了一個哆嗦,也不知道下一個戶部尚書是誰,可能是劉璉吧……

  杭琪走入人群中,很快就被繁華的應天大街淹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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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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