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每年都去
朱標從寢殿出來的時候,只有帶著小雄英的二喜在文華殿等候。
「殿下,常妃與大喜跟著敏敏去織造局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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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抱起兒子道:「我去一趟坤寧宮,你照看好這裡。」
「是。」
朱標抱著兒子先是去了武英殿,將昨天批覆好的奏章全部整理好,這些奏章是要呈給父皇的。
空印案之後,父皇應該是對朝廷心灰意冷了,李善長告老之後,父皇只說但凡有稟奏,先啟奏給太子。
自己這個太子就成了大明的二把手,從當初暫代楊憲的位置,理所當然地暫時坐到了李善長的位置上。
手裡的權力也會越來越大,其實這也是父皇早年前就打算好的,為了緩和這個朝廷的局面,不論讓誰當丞相都不合適。
想讓各方都信服,只能讓自己這個太子站出來。
朱標自然也喜歡權力,而且權力越大越好。
坤寧宮,馬皇后還在給方尚宮交代著話,見到兒子來了,笑道:「我的大孫兒可吃過了?」
朱標道:「他早上吃了一些粥。」
馬皇后接過大孫子,道:「你父皇在裡面。」
朱標帶著一些文書走入坤寧宮殿內。
最近,夫妻倆都挺忙的,兒子只能讓母后多帶帶,自己也好騰出手與父皇商議國事。
坤寧宮殿內,朱元璋正蹙眉看著一冊書。
最近,父皇每每看書的時候,都是這個神情。
「父皇。」
朱元璋回過神來,道:「來啦。」
朱標這些冊子放在桌上,解釋道:「這是今年冬天從各地送來的奏疏。」
朱元璋道:「這些事,你能定就自己去定了吧,不用過問咱,空印案若還有餘孽沒殺的,你也順帶殺了,不用與咱多說。」
朱標道:「殺人也是治標不治本,孩兒正想與父皇說這件事。」
空印案確實殺了很多人,但這主要起震懾作用,文書往來的成本與步驟依舊沒有改變。
朱元璋提了提精神,道:「你說吧。」
「是。」朱標又拿出一份冊子放在父皇面前,道:「以後地方布政司與戶部的帳目出現差額,不用全部返回原地重造,若是差額不大,就在戶部添加一頁說明,重蓋騎縫印與官印。」
朱元璋點著頭。
朱標又道:「地方與朝廷多留幾分備份,地方縣裡存一份,府內再留一份,再讓布政司也留一份,另外準備一份交給戶部,一共四份各自保存,防止官吏中途篡改。」
「印信依舊由主官保管,可兒臣發現地方有些案子,經辦的官吏,不一定是主官,兒臣覺應該確立經辦人的責任,蓋印歸蓋印,但每個案子,每一份公文都需要有經辦人的簽字畫押,若公文有誤,首先找經辦人,向經辦人問責。」
「兒臣覺具體的事,要有具體的責任人。」
朱元璋依舊點頭。
「空印一案是他們抱團欺君,欺君罔上,以後就會欺上瞞下,再之後還會有更多的貪墨,重蹈元廷覆轍,兒臣不信人心,也不信人心有多麼的自律。」
朱元璋道:「咱見過的狗官多,這些狗官害人的手段多的是,標兒你的辦法也不錯,必須要有經辦人,誰辦的事,誰辦錯了,誰害了百姓,就殺誰。」
馬皇后抱著孫子站在殿外,聽著殿內父子兩人的談話,其實標兒說的也不錯,心中也頗為認同,稱述利弊是一回事,但也要順著他父皇的脾氣講話,這一點標兒自小就懂,十分明白他父皇的脾氣。
這父子倆常說父子連心,其實很多時候,是標兒更懂朱重八這個當爹的。
馬皇后看著懷中的孫子,還聽著殿內父子的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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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又道:「兒臣還請父皇下令,增補各地的官吏,儘快將各地官府的空缺填補上。」
朱元璋道:「你覺該如何填補?」
「劉軍師麾下有不少御史,這些御史本就是熟知地方錢糧考校之人,可以抽調派往各地,再提拔各地官吏升任至各縣。」
朱元璋點頭道:「這些事你看著去辦吧。」
「好。」朱標頷首又補充道:「兒臣還在處置一些新的財稅之法。」
見父皇要問,朱標道:「等孩兒的國策定下來之後,再與父皇商議。」
朱元璋看著眼前的奏疏,只是輕輕點頭。
待兒子離開之後,朱元璋這才拿起來這些奏疏看了起來,尤其是看到了一冊兒子寫的建設都察院一事,不由多看幾遍。
在刑部與御史台之外,再設立一個都察院,主管司法與監察……
朱標走出坤寧宮時,又見到了常妹。
朱標牽起她的手道:「小雄英有母后照看著,我們去玄武湖邊走走。」
「好。」常妹的臉上帶著笑容。
一路上常妹又說起了家事,她道:「母親送來消息說舅舅與保哥又與人打架了。」
朱標道:「是當初與老四他們有過節的人?」
「正是,舅舅說小孩子之間的事情,自然是讓小孩子自己去解決,可小孩子的錯也是長輩管教不周所致,小孩子之間的帳了結了,大人們的帳還要另算。」
言至此處,常妹又嘆道:「舅舅又闖禍了,打傷了不少人。」
朱標道:「怎麼無人稟報朝廷?」
常妹有些無奈一笑。
看到妻子的笑容朱標就知道原因了,藍玉是太子的舅舅,稟報朝廷其實也沒多大用,那些勛貴人家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。
朱標道:「我也不能任由舅舅闖禍,讓他去窯場面壁半月反省。」
常妹道:「好。」
夫妻倆走到了玄武湖邊,冬日裡的景色很漂亮,尤其是遠處的雞鳴山,正覆蓋著一層雪頂。
玄武湖邊還有不少積雪,夫妻倆見到了陳遇與葉兌。
葉兌笑呵呵撫須道:「老臣拜見太子殿下,太子妃。」
朱標道:「兩位老先生不用多禮。」
陳遇今天的心情特別好,他道:「聽說太子還治好了兩淮的水患,臣為大明賀。」
朱標道:「都是上萬軍民一起辦成的,我一個人也辦不成此事,再者說也沒有完全治理好。」
葉兌道:「老朽問過往來兩淮的人,他們都說如今的下里河與洪澤湖沿岸修了新河堤,上萬畝的淤泥沼澤都不在了,如今都成了乾淨的河道。」
朱標點著頭,沒有再多言。
葉兌對這位太子又多了幾分讚許道:「榮辱不驚,太子這份心境頗為難。」
「老先生修身養性,在此教書,不求名利,我至今都很欽佩。」
聽太子這麼說,陳遇笑著道:「名利這東西,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,在意這些做什麼。」
朱標與這兩位老先生頗為聊來,話題從治水說到了空印案。
「眼下,我給父皇的這些變通之策,也都是權宜之計,賦稅一直都是國家大計,以後還要再考慮考慮。」
朱標更想能將這些都賭在未來,若把工業發展起來,百姓們說不定就不用再交糧食當賦稅了。
但這可能是很多年之後的事了,至今為止香山幫的那些工匠也沒有造出那個能裝在船上的爐子。
冬日裡的寒風吹過玄武湖,吹湖面起了漣漪,兩位老先生也回了書院教書。
朱標與妻子依舊走在玄武湖邊,低聲講著話。
「聚寶山的雨花台修好了,來年春天我們一起去看看。」
常妹道:「我們每年春天都去。」
朱標笑道:「好。」
夫妻倆牽著手,在湖邊上留下倒影。
玄武湖的湖面還倒映著不遠處的雞鳴山。
寒冬天的大天界寺,李善長又一次來到了這裡,他走到大天界寺的善世院,目光一直在這些僧人身上徘徊。
當年皇帝裁撤了各地寺廟,之後行度牒之策,但凡出家為僧,需要官府給予度牒才能准許出家。
這幾年來,大天界寺的僧人不僅沒有增多,反而還更少了。
李善長又見到道衍,他詢問道:「道衍大師,你信舉頭三尺有神明嗎?」
道衍的目光看著佛像,道:「貧僧看過《琵琶記》,它說的是萬事勸人休碌碌,舉頭三尺有神明。」
李善長站在佛像前,眼神中帶著迷茫之色。
道衍又道:「在貧僧看來施主想問的並不是舉頭三尺的神明,而是在問這一世的災厄與造化都是從何而來?」
李善長神色虔誠地道:「還請大師解惑。」
「施主,舉頭三尺不只有神明,還有命運,不論你做什麼你的命運都在看著你,道德經有言,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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