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早料到與戒心

  朱元璋喝了一口茶，沒有再多言。

  馬皇后道：「湯和家的女兒也是將門女子，雖說蠻橫，但為人也是行俠仗義，疾惡如仇，以後也能管著一些老二。」

  一直坐在一旁的朱標，聽著母后的話語，眼看著父皇與母后就快吵架了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我也覺小湯妹妹不錯，為人也端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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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孫貴妃道：「妾身也覺小湯姑娘不錯。」

  聞言，朱元璋左看右看見四下沒人站在自己這邊，就連標兒也向著妻子，這才改口道：「改天，讓湯和來一趟。」

  馬皇后點頭，「我來辦。」

  朱標與父皇母后交代了今天的「任務」，說了去姑父家的事，以及老四要在姑父家住一段時日的事。

  父皇與母后都沒什麼意見，畢竟咱們是要與姑父家親近了，就不說李文忠的軍功，就說兩家的關係，也要好好維繫。

  孫貴妃道：「皇后，以後要多一個小湯妃了。」

  馬皇后點著頭道：「這事先不要外傳。」

  「知道。」

  孫貴妃點頭。

  母后所言的小湯並不是湯和的長女，湯和的長女早早嫁出去了，如今討論是湯和的小女兒，排第三。

  朱標與小常說著話，便離開了坤寧宮，不打擾父皇與母后。

  如今老二還在雞鳴山讀書，老二還不知道他的人生大事已被父皇與母后定下了。

  朱標回了武英殿，接著處置留下來的國事，朝野群臣都可以過年休息，自己這個太子還有一大攤子事要處置。

  朱標看到了一份山西鹽引的奏疏，奏疏上蓋著騎縫章。

  看到這個章，朱標如今的心中也踏實了不少。

  若是不處置空印案，這鹽引帳目都可以虛造，並且以那些文官的本事，朱標相信他們能夠從中撈大筆的油水，甚至還能不被朝中發現。

  朱標心裡確信，以如今那些文官的水平，他們真的能做出這種事。

  「爹爹。」小雄英呼喚了一聲，正蹣跚而來，他那如藕一般的雙臂晃動著，手裡拿著一隻核桃，正在走來。

  朱標擱下手中的筆，抱起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兒子，隨後的大喜也跟了上來。

  她解釋道：「小殿下一直想著要來武英殿。」

  朱標抱起兒子，道：「明天敏敏會過來。」

  大喜疑惑道：「哪個敏敏？」

  「王保保的妹妹。」

  「哎呀……」大喜道：「我想起來，就是身上帶著刀的那個，常妃讓她來做什麼？」

  大喜是文華殿的開心果，深受小常喜愛，她就沒有別的宮女那樣的拘謹，比較自在且很隨意。

  自然問題也就多了一些，話也比別人多。

  況且，小雄英已學會喊她大姨了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以後你們要一起共事。」

  「啊？」

  大喜驚疑一聲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她依舊在織造局任職，不會常來文華殿，當年成婚時母后就把織造局就送給我們家了，常妹要一個人打下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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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喜瞭然道：「那太好了，以後殿下與常妃不在，我們就多一個人打牌了，嘻嘻。」

  朱標從兒子手中拿過核桃，又將孩子交給了大喜。

  等大喜帶著孩子離開，朱標又看起了眼前的奏疏。

  戰國時，自管仲拿出官山海的富國之策以後，鹽就成了國家的命脈。

  而在西漢漢武帝之後，鹽就成了強權制度下，只允許官府經營的東西，也就是鹽鐵令。

  當年張士誠起家靠的就是十八條扁擔販鹽成了一方割據勢力，而方國珍也是借著私鹽起家的。

  當年父皇打敗了陳友諒之後，便直取平江的張士誠，拿下張士誠不僅僅是為了搶地盤，也是為了財政。

  因靠販鹽起家的張士誠實在是太富有了，而現在大明立國至今，兩淮蘇北各地依舊是產鹽重地，也是大明最富庶的地方。

  批覆好這裡的奏疏，朱標回到了文華殿，見到妻子正在看書，看的還是很深奧的朱程理學。

  「看懂嗎？」

  「能看懂一些。」常妹神色凝重，又道：「很深奧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我建議從淺顯一些的書開始看。」

  常妹道：「標哥。」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「聽聞，父皇近來總是在夜裡苦讀。」

  朱標坐在她身邊，伸手攬著她腰，解釋道：「空印案事發之後，父皇一直覺自己受到了蒙蔽，在此之前父皇就對文官們就是有戒心的，那時候還出了不少事，尤其是淮西勛貴與江浙文人之間的事。」

  「洪武三年父皇大封功臣，六公二十八侯，其中只有八人不是淮西人，但這八人也都是淮西勛貴一系的人，而文人中，封侯的只有兩位，就是劉伯溫與汪廣洋。」

  「朝野皆知這個朝廷偏向淮西勛貴，也讓李相國的權力越來越大，才有了這麼多事，如今空印案一發，更印證了父皇心中早就有的戒備。」

  常妹道：「是父皇早就知道這些文人會出事，如今真出事了。」

  「也可以這麼說，若把這些文人當作敵人，父皇讀書也是為了知曉這些文人的想法，想要打敗敵人，先要熟悉敵人。」

  小雄英爬到了母親的懷中，他拿著他的撥浪鼓，正在晃動著。

  一家人坐在一起，看著夕陽落下，夜色緩緩籠罩這片天地。

  翌日早晨，大喜睡眼惺忪地打開文華殿的大門見到了一個女子，她眨了眨眼，仔細一看欣喜道：「敏敏！」

  敏敏稍稍一禮，道：「我來見常妃。」

  大喜道：「進來吧。」

  敏敏依舊站在門外，道：「等常妃醒了，我再進殿吧。」

  敏敏如今穿著一身搭著補丁的衣裳，是後宮中較為底層的宮女，織造局的女子平時就這樣，比宮前這些光鮮的宮女辛苦，穿著也很不好。

  大喜高聲道：「常妃，敏敏來了。」

  「讓她進來。」

  殿內傳來了回應。

  大喜笑道：「進來吧。」

  敏敏這才邁步走入了文華殿，殿內很安靜，還有一種清香，聞著很舒服。

  敏敏看著四下，她覺文華殿是宮裡最特殊的地方，這裡很「溫暖」且很有人味。

  不像是這宮裡別的地方那樣，有著森嚴的規矩，人與人之間也有頗多的心機算計，只有這文華殿，像是這宮中的另一片天地。

  常妹坐在鏡子前，讓二喜梳理著頭髮，一邊道：「你與我去一趟織造局，這織造局雖說是母后的在管著，可母后當初將這個產業交給我們家，我們家也不能不管不問，你要學會織造局的諸多往來帳目，還有各個女工的本領與來歷。」

  聞言，敏敏行禮道：「是。」

  常妹又道：「我看你伶俐，當初初來宮裡，處處受織造局的女工欺負，直到如今這織造局倒是少有人能再欺負你了，你還算有些手段。」

  「讓常妃見笑了，是受皇后照顧，方尚宮說是因我兄長，宮裡對我很照顧。」

  她解釋歸解釋，常妹心中很清楚她的經歷。

  有關敏敏的經歷，她一問便知，方尚宮都是如實稟奏的。

  若不是她性子剛烈，一個俘虜來的元人女子，指不定會被宮裡的宮女欺負成什麼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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