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賦稅賦稅
放下手中的奏疏,朱標站起身拍了拍二喜的肩膀。
二喜原本是幫著守暖爐,不過她自己趴在暖爐邊的桌上睡著了。
朱標輕聲對她道:「回去休息吧。」
「是。」二喜回了一聲,便自己回了偏殿去休息。
二喜與大喜都一樣,這兩個丫頭一直都傻乎乎的,根本不像宮裡的其他宮女那樣機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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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她離開之後,朱標這才走到文華殿外,行禮道:「父皇。」
「嗯。」朱元璋道:「她們都休息了?」
「都休息了。」
這兩天一直在下雪,雪勢雖說不大,不過總是斷斷續續的,沒有要停的意思,地上也有了一層積雪。
朱元璋道:「今天咱將李善長罵了一頓。」
說話時,朱元璋拍著兒子的肩膀道:「咱知道,李存義死了之後,他就不可能與咱再同心同力地辦事了。」
「咱們鳳陽啊,一直以來人口就不多,可是鳳陽除了你爹我這樣的老農民,還有很多大戶,這些大戶都很講宗族,這宗族之念在那些大戶中深入人心,你看你爹我……」
朱元璋笑了笑,道:「咱也一樣,希望這個家越來越大,越來越好,子孫們能夠過好。」
朱標道:「這無可厚非。」
「是啊,對人而言,為自己考慮這無可厚非。」朱元璋吐出一口氣,像是心中的難處終於被人理解了,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。
「標兒,他李善長也一樣,李存義死的時候,咱能體會李善長心裡有多痛,那剜心的痛,咱能夠體會,他李善長恨不自己死。」
「他李善長也不是什麼大戶出身,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,他還是一個油滑的教書先生,穿著打了密密麻麻的補丁的舊衣裳,整個人消瘦又無力,他看到咱時,嚇躲在了桌子底下。」
「咱看他好玩,就沒殺他,後來軍中吃飯了,他想要討一口飯吃,湯和把他拎到了咱的面前。」
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積雪上,燈籠的火光照地上的積雪還有些泛紅。
但在皇帝的眼中,他看著地上的積雪又像是看到了從前。
以前的一幕幕景象好像都在眼前。
「湯和提著李善長與咱說『大哥,這個先生會說要一口飯吃』咱一看這個教書先生,咱就問他你有什麼本事,憑什麼讓咱給你一口飯吃。」
朱元璋笑了笑,在冷風中呼出一口熱氣,接著道:「那李善長與咱說,大帥身邊不能沒有謀士,他能夠給咱出謀劃策,還說咱是要稱王的人,將來一定能走出鳳陽,稱霸一方。」
朱元璋收起了笑容,好像也從當初的回憶中抽離了出來,表情恢復了失落與沮喪。
「誰知如今咱成了皇帝,他成了相國,可他李善長越發不加收斂,越發的想要權力,富貴,地位,甚至是世襲罔替,免死鐵券,咱都給他了。」
朱元璋抬首看著漆黑的夜空,輕蔑地笑了笑,「如今,咱與他就差兵刃相見了,呵呵……可咱知道他李善長沒那個膽子,他是個什麼貨色,咱還看不出來嗎?」
朱標道:「父皇,明日早朝……」
「照常。」
「是。」
朱標行著禮,見到父皇的手伸來,落在了肩膀上還重重地拍了拍。
「你早些休息。」
言罷,朱元璋又快步離開了。
朱標回到寢殿見到了還在收拾的妻子。
「沒睡啊?」朱標走入殿內。
「嗯,沒什麼睡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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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坐下來,看到桌上正放著一碗熱水,水只是普通的白開水,冷熱倒是正好。
朱標喝了一口道:「我剛看完市舶司的奏疏。」
有些事妻子不會多問,夫妻兩人自小一起長大,都十分了解彼此,朱標與她坐在一起,道:「我今天聽到父皇說了一句話,一直有些擔憂。」
「什麼話?」
「父皇說賦稅帳冊一旦壞了,國家就會收不上稅,百姓們就會沒活路。」
朱標說著,自己的手臂被妻子抱著,兩人坐在床邊。
「父皇的這句話一點都沒錯,我覺賦稅就應該讓中樞往死管,絕不能鬆懈,都說以史為鑑,父皇常拿元廷的那些事來告誡滿朝文武,希望他們不要再犯前元的錯。」
朱標說完,側目看去發現妻子枕著手臂依舊閉眼睡著了。
朱標只好扶著她躺好,這才也睡下。
躺在榻上,朱標想著如今的局面,又想到以後的大明。
有些話就在腦海中已經揮之不去了。
朝廷收不上稅,百姓活不下去……這句話是父皇如今說的。
但這句話到最後發生在兩百多年後的大明,大明王朝即將傾覆,而那時局面正是如此。
對外,朝廷收不到賦稅去抵禦北方的外敵。
對內,百姓尋不到活路,揭竿而起。
一夜過去,朱標混混沌沌的,大抵是因心中的事太多,總是睡不踏實。
天剛亮,朱標推開寢殿的門,依舊下著雪。
刑部地牢內,有幾個拱衛司的親軍正在審問。
方克勤雙手扒著牢房,他大聲道:「我要見陛下!」
「要見陛下的人多了,少不了你一個!」獄卒罵了一句。
不多時幾個刑部的官吏走了下來,走到了方克勤的面前道:「方知府,我等已寫了奏疏,交給陛下,陛下定會從輕發落。」
方克勤掃了一眼,地牢中的眾人道:「可這裡還有這麼多人。」
幾個刑部官吏也是面色著急,又勸道:「方知府,且等消息吧。」
言罷,見拱衛司親軍的人面色不善,這幾個刑部的官吏不敢久留,只是交代了幾句話,便離開了。
這裡是刑部的地牢,如今卻連他們這些刑部官吏都說了不算。
毛驤守在地牢門口,看著幾個獄吏正在寫著這些涉案官吏的口供。
宋忠湊上前道:「毛帥喝茶。」
毛驤看了看他道:「這一次你也出了力,我記你一功。」
「是。」宋忠又道:「蔣瓛從山西來信說,我們拱衛司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地牢。」
毛驤瞧了眼宋忠,道:「我以前也與太子說過了,太子說我們這些人只能查案,至於緝拿審訊,還有牢獄,都不能擅作主張。」
宋忠道:「卑職也覺我們現在夠風光了。」
奉天殿,今天的早朝來的人並不多。
朝班上還有不少位置都空著,有些人是被拿入了地牢,有些人是因昨天凍壞了。
朱元璋坐在皇位上,開始了早朝。
朱老闆的性子就是這樣,就算是這天要塌下來了,該上崗的時候,還是要上崗。
皇帝如此,群臣也是。
哪怕是有大半的朝臣沒有來早朝,也並不影響朱老闆上班。
而在早朝結束之後,劉伯溫聽說了一件事,有個叫鄭士利的正在皇城前大聲念文章。
劉伯溫向稟報此事的御史問道:「什麼文章?」
「文章已被拱衛司的人拿去給陛下了。」
劉伯溫心中暗叫不好,大步朝著華蓋殿而去。
「若是尋常時候也就罷了,非要在這個關頭有人在皇城前念文章,是怕事情還不夠大嗎!」
那稟報的御史跟著劉伯溫的腳步,道:「劉軍師,那個鄭士利是鄭士元的弟弟,聽說鄭士元還拜在了李相國門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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