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一病不起的李相國
李存義昏昏沉沉的目光看著四周,沒見到胡惟庸,他也不顧身上的劇痛,道:「胡惟庸呢?」
毛驤道:「他還有差事要辦,最近很忙。」
見李存義怒目看著四周,毛驤又道:「你有膽子通敵殺人滅口,沒膽子認罪是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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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存義沉默不言。
毛驤坐在牢房前的桌上,道:「在我看來,胡惟庸比你有出息的多。」
李存義又緩緩抬起頭。
見獄吏又要去打李存義,毛驤攔住了他,「李公子的身子弱,你那兩鞭子要了他半條命了,再一鞭子下去,他還活不活了?」
獄吏懂事地退下。
毛驤又道:「男人就要敢作敢當,你看胡惟庸他願賭服輸,輸了就是輸了,死就死,該認的就要認,這有什麼大不了的?」
「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,我讓你在問斬之前好過一些。」
翌日,審問了一夜的毛驤疲憊地走出牢房,休息了半日之後,就去了武英殿稟報。
皇帝把這件事交給了太子主持,毛驤就需要先給太子稟報。
朱標正在與劉伯溫商議著北方的事,見毛驤來了,道:「進來吧。」
「是。」毛驤走入殿內,雙手遞上冊子道:「這是李存義交代的。」
朱標拿過冊子,看著其中內容。
毛驤又道:「走私蘇木,與海寇勾結,往來帳目他都認罪了。」
朱標道:「張汝原呢?」
「張汝原與李存義的口供相差無幾。」
朱標將這份冊子又交給了一旁的劉伯溫,「這個案子還挺順利的。」
劉伯溫看著冊子頷首。
朱標道:「李相國也沒安排人再向朝中求情,看起來也不管李存義的死活了。」
毛驤道:「聽說昨夜李相國在家中焚燒佛經與紙錢,有人聽到了這位李相國的哭聲,哭很是淒涼嚇人。」
注意到太子與劉軍師的目光,毛驤又補充道:「卑職也是聽說的。」
朱標道:「你說這麼張汝原與張汝厚兄弟走私這麼多年,用著給李存義這麼多錢財嗎?」
劉伯溫道:「太子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你說有沒有可能,那些東西不是李存義的,就憑李存義這個人的性情與心思,他能經營這麼多年,收受財貨這麼多年才被我們查到嗎?」
毛驤道:「這些財貨確實是在李存義的府邸中找出來的。」
朱標想到了另一個可能,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李存義的,而是李善長的。
他李存義在奉天殿見到那些財物,他是真的害怕了,他害怕的不是他的罪名,是那些被找出來的財物,他見到紅珊瑚與珍珠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這些東西就不是他李存義的,是他的兄長李善長的。
「要放在以前,李存義就算闖下再大的禍,李善長都能從中斡旋,救出李存義,這一次卻不救了,不是因為罪證確鑿,是這一次他李存義救不。」
「在奉天殿時嚇暈李存義的不是胡惟庸,是那些財物,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死定了。」
聞言,劉伯溫拿著口供道:「臣這就去面見陛下。」
劉伯溫的腳步很快,也不顧外面的烈日就出了武英殿。
毛驤心頭大動,「對呀……他李存義是什麼貨色,他能經營這麼多年,能經營這麼大走私買賣?」
張汝原一開始找的就是李善長,不是李存義啊。
毛驤忙道:「卑職這就再去審。」
「這些都是猜測,沒有實證,問了也沒用。」
毛驤慚愧地低下頭。
劉伯溫去見了陛下之後,便定下了刑期,這件事也就到這裡打住了。
八月初一,今天是立秋。
朱標親自下令在奉天門前斬首李存義。
行刑的這天來了不少淮西勛貴,但唯獨沒見李善長。
胡惟庸就站在一旁,看著一柄大刀落下,李存義與張汝原的人頭滾落在地。
刑部尚書劉惟謙親自站在法場上,念了李存義與張汝原的罪狀。
群臣觀刑之後,紛紛散去,當眾人都離開之後,幾個拱衛司的人正在洗著地。
「胡兄,這屍首要送去相國府了,你要不要再踹兩腳?」
胡惟庸道:「今晚請兄弟們喝酒!」
眾人紛紛叫好。
胡惟庸看著李存義的屍首被送入了相國府,府中早已備好喪事。
當相國的大門打開,哀哭聲便不絕於耳。
胡惟庸在相國府的大門前站了良久,看向門內沒有見到李相國。
而當胡惟庸走向相國府時,幾個家僕如臨大敵,要與他拼命。
胡惟庸停下了腳步,又看了眼相國府內,便轉身走入了熱鬧的大街中。
立秋時節的應天依舊很熱,這些年的氣候總是如此,酷暑漫長,冬季嚴寒。
也不知道這樣的天氣還要持續多久,有農戶抱怨最近這天熱真邪。
皇宮華蓋殿內,朱標正在稟報著走私案的結果與後續處置。
「父皇,與之有關的官吏,已派人去捉拿了。」
「好。」朱元璋長出了一口氣,道:「這些人就愛斗,鬥來鬥去你死我活,誰也落不下好。」
「聽聞李相國一病不起了。」
「咱知道,李善長他是在怨咱了。」
臨近夜裡,朱標又道:「孩兒回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朱元璋點了點頭。
夜裡的武英殿,每當晚飯後,朱標就會在這裡給弟弟妹妹們補課,補課的內容是他們在外面學不到的。
朱棣看著兄長在一塊木板上寫下的一道公式,蹙眉想著。
朱橚撓著頭,也在努力理解著。
靜兒執筆也在學著寫公式。
這是他們以前從未學過的知識,從鳳陽回來的這一個月,他們一直在學這些新知識。
朱標教著他們如何套用公式。
一堂課講完之後,朱棣道:「大哥,為何那些夫子不會這些?」
靜兒道:「大哥所學是仙人學問,那些凡夫俗子自然不會。」
朱橚對大哥是滿眼的崇拜,他發現只要學會了這種數學,他的算數水平在這一個月間,拔高了好幾個層次。
一堂課講完,已是亥時。
每天飯後,他們都要上一個時辰的補課。
朱標道:「回去吧,明天一早你們還要去雞鳴山上課。」
「是。」三小隻應了一聲,收拾著各自的書,神色疲憊地離開了。
最近,他們的學習強度一點都不低,每天天亮就要上課,直到夜裡的亥時才能回去休息,一覺睡醒又要去讀書。
翌日,朱棣無精打采地來到雞鳴山書院前,肩上的書袋子也是皺巴巴的。
朱橚也坐了過來,遞給朱棣一隻包子。
兄弟兩人吃著肉包子,安靜地坐著。
不多時靜兒也來了,她的精神頭也不太好。
不遠處,丁顯與常茂正嬉鬧著而來,這兩人格外精神。
常茂道:「燕王殿下,以後我要跟著你去掃平草原,我們天天吃牛肉,我給夫子的答案就是北伐!」
理想很重要,這是書院的宗旨,李希顏夫子給每個孩子留了作業,這個作業就是理想,讓他們各自闡述自己的理想。
「好。」朱棣有氣無力地道。
「吳王殿下,你的理想是什麼?」
「我啊?」朱橚撓了撓頭道:「我要行醫。」
朱棣道:「小丁,你的理想是什麼?」
靜兒叮囑道:「夫子說理想是很重要的,小丁你要好好說。」
「嗯,」丁顯想了想道:「我曾出海,見過琉球與日本,我的理想就是成為水師大帥,炮轟日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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