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百萬畝良田
隨著書院內的鈴鐺聲響起，一群孩子快步跑入課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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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兌與陳遇是這裡的老師，兩位老先生正走向學堂，要一起去教課。
葉兌最近挺苦惱的，他發現燕王與吳王的算術水平在這短短一個月間，提高了不少，而且有些算術題他剛講完，兩位殿下就能說出答案了。
陳遇眼看著課堂內已坐滿了孩子，道：「怎麼，昨晚沒有休息好？」
葉兌道：「近來燕王殿下他們的算術好了許多。」
「好事。」
陳遇回應一句，就走入了他的課堂。
葉兌也不再多想，也走入了另一間課堂，開始今天的教書。
李存義死後的第三天，人們的生活如往常一樣，胡惟庸每每在睡夢裡驚醒，他好幾次確認李存義是真的死了。
胡惟庸穿著拱衛司的衣裳，他依舊無官無職，但這一身衣裳卻是最好的保護。
今天送李存義下葬的隊伍回來了，胡惟庸看到了李善長的兒子李祺。
李祺穿著一身孝服雙眼泛紅，他也看到了胡惟庸。
胡惟庸看到對方捧著的靈位，又一次確認了李存義真的死了。
因這兩天，胡惟庸恍惚間還覺這個人還活著，他的死都有些不真實。
直到現在，看到他的靈位，胡惟庸這才心神安定了不少。
一旁的家僕與李祺說了幾句話，李祺這才收回目光繼續往家中走去。
其實不止是胡惟庸有這種恍惚的感覺，在這應天的不少勛貴們眼中，那個不可以死的李存義就這麼死了，顯很不真實。
李相國府內，李善長抱著李存義的牌位，跪在地上大哭著。
人們從未見過李善長哭這麼撕心裂肺。
相國府內，擠滿了淮西勛貴，多數人都低著頭，除了李相國的哭聲，沒有一個人吱聲。
相國府內，依舊是一片悲愴，應天城的大街依舊是熱鬧的。
李存義是死了，但百姓們的生活依舊，應天城並不會因此有什麼變化。
一眾淮西勛貴們把李存義的靈位送回來之後，又在李相國家裡留到了下午才離開。
立秋時節的應天依舊酷熱，今天汪廣洋前來拜訪劉伯溫。
軍師府內，劉伯溫請汪廣洋坐下，又道：「汪左丞。」
汪廣洋行禮道：「劉軍師，在下最近總覺心神不寧。」
「是因李善長的事？」
「嗯。」汪廣洋點了點頭道：「在下有時候常常會想，要是那時候留在山西該多好，這朝廷實在是……」
劉伯溫道：「是有退意了？」
汪廣洋道：「要說退意也說不上，下官還聽聞以前劉軍師彈劾過胡惟庸。」
劉伯溫笑道：「嗯，當時確實說過胡惟庸的為人不好，這些年想必陛下與太子也都看到了，老夫所言不虛。」
又見到汪廣洋擔憂的神色，劉伯溫又道：「你放心，老夫與胡惟庸雖說相看兩厭，但當初胡惟庸被關在御史府時，他還將侄女託付於我，往後不相往來，倒也算不上仇人。」
聞言，汪廣洋點著頭，不再問了。
在朝野的傳聞中，那時朝野皆知楊憲與胡惟庸水火不容，後來楊憲因廖永忠的案子死了。
如今又鬧出了李存義的案子。
兩人正說著話，劉伯溫見劉璉回來了，還背回來一袋米。
劉璉道：「父親，這應天的糧價漲了。」
劉伯溫正要拿起桌上的茶杯，聞言手中的動作一停，又放下茶杯道：「為何漲價？」
劉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，先讓家中的徐伯把米帶了下去，他又道：「往年的糧食價格都是一降再降，今年竟漲價了。」
劉伯溫道：「糧價幾何？」
劉璉回道：「十三錢一斗。」
這應天的糧價從十文錢一斗，漲到了十三錢。
「他們還說過些天糧食還會再漲，說是今年的北方收成不好。」
汪廣洋追問道：「竟有此事？」
劉伯溫想起來當初太子的話語，便道：「老夫這就進宮。」
皇宮內，朱標正在與父皇一起聽著沐英與郭英，還有湯和的稟報，今年的北方各地確實鬧旱了，甚至山東還有小片的蝗蟲出現，恐怕用不了多久這些蝗蟲就會飛起來。
朱元璋道：「淮西呢？」
沐英道：「今年的淮河水位確實比往年要低，但……」
言至此處，有侍衛匆忙來報，「陛下，劉軍師來了。」
朱元璋道：「讓人進來。」
劉伯溫走入殿內，先是行禮。
朱元璋示意沐英接著說。
「劉伯武在洪澤湖幾次蓄水又放水，下游的河渠沒有因乾旱缺水，也不影響今年的耕種，藍玉將軍正在下游挖著蘇北河道，一切都很順利。」
沐英又道：「劉伯武讓華雲龍將軍帶著上萬隻鴨子正在奔赴山東，說是……」
沐英又看了看太子道：「說是太子說的，鴨子能夠治蝗，趁著蝗蟲還未飛起來，將鴨子帶過去，把還飛不起來的蝗蟲都吃了。」
郭英又稟報導：「淮西的鄉親們說按照往年，春汛澇夏季旱，這種天氣最容易長蝗蟲，只是沒想到今年的淮西卻沒有出現大片的蝗蟲，洪澤湖河堤附近每到夜裡只有蛙聲一片，不見蝗蟲。」
朱元璋道：「你是說今年本該出現在淮西的蝗蟲不見了？」
郭英又回道：「末將也是聽淮西的鄉親們說的。」
湯和道：「老鄉親們種了一輩子的地，他們的話不會錯的，每年鬧旱，就講洪澤湖那片塘埂子跟前哦，螞蚱都是一鋪一鋪往跟前撲。」
湯和用鳳陽老鄉親的講話方式說了一遍，帶著鳳陽濃重的鄉音。
朱元璋鬆了一口氣，又道：「看來這治水是真的有成效了？」
湯和頷首。
朱元璋又道：「咱沒見過那河道被修成什麼樣了，等修好之後，咱一定親自去看看。」
湯和道：「到時候，末將陪著陛下一起去。」
「對。」朱元璋點頭道：「帶上老常，話先說在前頭，誰家也不許帶自家的婆娘，這些女人要是跟著指不定一堆破事沒完沒了，就只有我們兄弟幾個一起去。」
湯和回道：「是。」
朱元璋又道：「劉軍師，此來何事？」
劉伯溫道：「陛下，今天午時劉璉去集市上買糧食，聽聞如今的糧食漲價了，漲了三錢，還說今年北方的糧食會歉收，過些天糧價還會接著漲。」
朱元璋神色不悅道：「這幫眼裡只有銅臭商人，咱真該都砍了他們的腦袋。」
朱老闆對商人極其敵視，尤其是有錢的大商人，否則也不會立下商人不穿綾羅綢緞的律法，更不會有蘇州商人們的淒涼下場。
朱元璋又道：「這幫奸商！」
劉伯溫又道：「陛下，臣以為如今應當穩住糧價。」
蝗災或許能夠遏制，但北方的乾旱已是定局，今年的糧食一定會歉收。
「劉軍師，你覺咱該如何穩住糧價？」
劉伯溫回道：「臣以為應當打開官倉放糧。」
朱標起身道：「父皇，兒臣可以拿出十萬石糧食。」
聞言，劉伯溫也是一愣。
朱元璋道：「你有十萬石糧食？」
朱標回道：「兒臣還有百萬畝良田，今年還能再收一季秋糧。」
劉伯溫緩緩轉頭看向站在殿內的太子。
朱元璋扶著額頭道：「穩糧價的事，就交由標兒與劉軍師處置，湯和。」
「你跟咱走一趟。」
「是。」
等走出華蓋殿，見周遭沒有別人，朱元璋道：「標兒他真有這麼多良田？」
湯和道：「太子是沒有這麼多田。」
朱元璋頷首，道：「咱也覺，咱標兒不會去做侵占百姓田畝的事。」
湯和又道：「不過洪澤湖沿岸確確實實有百萬畝良田，自上一次軍戶們分田之後，還有很多土地空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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