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奉天殿爭論

  朱標不想給他再重掌兵權的機會，他是繼廖永忠與陸仲亨之後的第三個被撤去兵權的淮西勛貴。

  沒了兵權的淮西勛貴就像是沒了牙的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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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藍玉是能信任的，並且朱標也相信藍玉會將自己的要求執行到十成，不會有絲毫懈怠。

  在這個內鬥成風，鬥爭酷烈的朝廷中，朱標不想當一個聖人，也當不了聖人，強權要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安心。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太子安排體。」

  「近來占城國的使者帶著蘇木就要從松江府入江了，應天的兵馬可有調動？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近來沒有。」

  「最近這半年有嗎？」

  「還是有幾次的，不過都是小調動。」

  占城國的使者終究是到了應天，比預想的還要早一些。

  禮部尚書楊載親自迎接這位使者。

  一個番國使者其實也不用大明的禮部尚書隆重歡迎，只不過來人帶了二十艘裝滿了蘇木的大船，這些蘇木價值不菲。

  這可是上百萬兩銀子的貨物，禮部尚書這才親自來迎接。

  使者名叫陽寶摩訶八悅文旦。

  這個名字讀著有些拗口，楊載親切地稱呼對方文旦使者！

  文旦使者用彆扭的中原話道：「外臣見過上官。」

  楊載先是讓人清點了貨物，確認沒有問題後，便讓這位文旦使者將一隊海寇帶下了船。

  這些海寇當即就被刑部的官吏接手了。

  奉天殿內，進行著朝會，聽聞使者到了，朱元璋便召見了對方。

  使者走入大殿內，先是朝著皇帝行了大禮。

  大明與占城國的關係一直很不錯，尤其是從洪武二年開始，占城國就來大明朝貢，直到如今，已是第三次。

  占城國使者在大殿內，用他那彆扭的中原話，講述著此次的來意，以及願與大明永為友邦的豪言壯語。

  「……我們的國王聽說了大明正在南洋剿滅海寇，占城也已出兵，願意協助大明水師一起平定南洋。」

  一番話說四平八穩，十分地誠懇。

  朱元璋聽很滿意，連連點頭。

  就是這個占城使者長有些乾瘦，而且還有些黑。

  刑部尚書劉惟謙站出朝班，問起了海寇的案子。

  占城國使者讓他的隨行僕從抬來了一個箱子，箱子裡都是一些雜物，只是這些雜物也都不簡單，都是一些往來書信。

  劉惟謙一封接著一封的看著，將一封封信件拿出來，確認之後，這才朗聲道：「陛下，海寇張汝厚確實與張汝原是本家兄弟，且兩人裡應外合，走私多年。」

  朱元璋的面色沉了下來，道：「把張汝原與李存義押上來。」

  這些事朱標早有準備，早晨時此二人就已帶到了應天城。

  兩人被押到大殿，劉惟謙拿著手中的書信，道：「你們兄弟兩人裡應外合，走私多年，認是不認？」

  張汝原跪在大殿內，朗聲道：「認。」

  此刻，朝班之中走出一人，正是御史中丞塗節。

  塗節朗聲道：「劉尚書。」

  劉惟謙看著對方道：「塗御史，有何事？」

  塗節黑著臉道：「陛下，臣以為張汝原自當伏法，可這些與李存義有何牽連？」

  劉惟謙道：「占城國事發之後，張汝原求到李相國府邸，希望李相國從中周旋，李相國不願協助，被趕了出來，張汝原從而攀附李存義，給予錢財。」

  塗節站在了李存義身前，再道：「張汝原？」

  「草民在。」

  「劉尚書說的可屬實？」

  「屬實。」

  「你給了李存義多少錢？」

  「五千兩白銀與一尊佛像……」

  話語一出大殿內議論聲不斷。

  塗節又道：「敢問，李存義幫了你什麼？」

  「存義兄弟說幫我向李相國說好話，讓李相國幫我，可我錢都送了，存義兄弟也收了禮，卻遲遲不見李相國的回話。」

  塗節又道：「你所言，都是真的？」

  「句句屬實。」

  隨後，塗節又面向皇帝，朗聲道：「陛下，此賊自稱所言句句屬實，李存義只是收了他的錢，卻無任何謀私行徑。」

  言至此處，他又轉向劉惟謙，道：「那又為何捉拿李存義？」

  劉惟謙拿出一道奏疏，朗聲道：「拱衛司來報，今年的六月有殺手行刺戶部侍郎陳章應與胡惟庸，殺手已在口供上畫押，人就關在我刑部大牢。」

  「是嗎？我怎麼聽說是李存義是因胡惟庸悔婚，這才結怨，這是朝野人盡皆知的事。」塗節轉身看向眾人，又朗聲道：「諸位都知道此事吧。」

  眾人紛紛點頭。

  塗節再道：「李存義，你當初派人是去找胡惟庸的，還是去找戶部侍郎陳章應的？」

  「找胡惟庸。」李存義回道。

  「好。」塗節再道：「劉尚書，胡惟庸死了？」

  「沒死。」

  「此事與戶部侍郎陳章應本無關係，刑部為何偏偏將此事與陳侍郎聯繫在一起，是何用意？」

  劉惟謙道：「我有口供。」

  「口供？」塗節反問道，「就因一紙口供？這口供是真是假，還是你們刑部屈打成招？」

  話音在大殿內落下，殿內的議論聲更多了。

  北方，明軍與北元朝廷殺你死我活。

  對內，朝廷爭鬥水深火熱。

  這個洪武朝，熱鬧是真的熱鬧，對北方的戰爭沒有停過，朝廷的內鬥越來越凶。

  政治鬥爭都是殘酷的，這就是你死我活。

  李善長是真的愛護他的弟弟，當初李存義也闖了不少禍，都是李善長保下來的。

  朱標想起毛驤，毛驤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幕，李善長在朝中的羽翼太多了，這些人一定會死保李存義，哪怕是非黑白顛倒。

  那時毛驤若是殺了李存義，便不會有如今的爭吵。

  奉天殿內，塗節朗聲道：「陛下，臣以為非是李存義派殺手刺殺陳章應，此事子虛烏有，再者李存義本就與胡惟庸有仇怨，李存義只是想要派人去教訓一番胡惟庸，沒想取人性命，卻被拱衛司與刑部打為刺殺之舉。」

  聞言，劉伯溫站出朝班行禮道：「陛下，據臣所知李存義派去殺手，正是張汝厚船隊的海寇，這些海寇早已進入應天，跟著張汝原一起來的，應天守備軍已將這些人的行狀呈報御史台。」

  朱標站在朝班前，一直沉默不言。

  在朝臣們眼中，這件事似乎與太子沒有關係。

  但這一件件，一樁樁事都是衝著太子來的。

  「報！」殿外的侍衛忽然大喊道：「胡惟庸覲見。」

  聞言，原本跪在地上的李存義明顯膝蓋一軟，他又重新跪穩，回頭看向身後。

  殿外的烈日下，一個身影正在朝著大殿走來。

  李存義眯眼想要看清來人，因殿外的陽光太刺眼，一時間有些看不清。

  直到對方徹底走入大殿，李存義這才徹底看清了，這人真是胡惟庸。

  大殿內，群臣也都看著胡惟庸。

  這個胡惟庸一直不知所蹤，也有不少人打聽他的蹤跡，沒想到他竟出現在這大殿，他又是何時來應天的？

  胡惟庸行禮道：「陛下，臣在定遠縣李存義的府邸發現不少朝貢之物，紅珊瑚、犀角數不勝數，還有李存義與張汝厚這些年的往來信件及收受銀子的帳目，臣都帶來了。」

  一箱箱物件送到大殿內，李存義啞口無言，甚至栽倒在了大殿內，暈了過去。

  李存義這個人一定要死，而且要死在刑場上。

  此人不死，市舶司何以立威。

  只有李存義死在了刑場上，就地正法了，才能彰顯國法，彰顯大明掃滅海盜的決心，給勾結海盜的官府以威懾。

  李善長的弟弟，李存義的人頭，用來立威，是最合適的物件。

  此刻，胡惟庸的目光正盯著栽倒在地的李存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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