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對峙

  華蓋殿內,劉伯溫又道:「占城國使者已隨著珠江水師去了東南,按日程來算,再有五日就能到應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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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朱元璋揉著眉心道:「都說這南洋盛產蘇木,沒想到有人在海外一趟就能帶來幾萬斤,咱是真想不到他們這些海商,都富到了何種地步。」

  正如父皇所言,當年的沈富也是如此,通過海貿攫取了大量的財富。

  如今,沈富的家底都入了國庫,也不知道在外還藏有多少。

  劉伯溫又道:「若是此事屬實,便可以定罪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:「那李存義參與了多少?」

  朱標回道:「父皇,李存義與張汝原都不願意交代,他們一直說要見李相國。」

  孫貴妃端來了一鍋銀耳羹,行禮道:「陛下,這是已放涼的銀耳蓮子羹,吃一些祛火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朱元璋點著頭,又道:「給劉軍師與標兒也盛一碗。」

  朱標與劉伯溫坐在一旁,接過宮女遞來的銀耳羹。

  朱元璋吃了兩口,便道:「這一次占城國蘇木的安排,就交由標兒主持查辦,御史台從旁協理。」

  朱標先行禮道:「是。」

  劉伯溫也跟著行禮。

  而後朱標又遞上了幾份奏疏,道:「這幾份奏疏還請父皇過目。」

  將這幾份奏疏放下之後,朱標就與劉伯溫走出了華蓋殿。

  正值酷暑,又是午時,酷烈的陽光照地面都是滾燙的,朱標先帶著劉伯溫去了武英殿休息。

  武英殿平時沒人走動,至於鄭思先與桂彥良兩位大學士,也在雞鳴山教書,無事也並不會來這裡。

  劉伯溫道:「聽聞兩位大學士如今就在雞鳴山教書?」

  朱標解釋道:「父皇本想讓這兩位大學士教導我,不過我平日裡實在是太忙,無暇聽兩位大學士講課。」

  「聽聞太子殿下修建洪澤湖大堤,如今已有成效?」

  「嗯,還行吧。」

  「不知可還缺糧食?」

  「今年的糧食收上來之後,就不缺了。」

  兩人坐在武英殿有一句話沒一句話的說著。

  朱標道:「我打算在洪澤湖屯糧,今年的桃花汛來早,北方卻沒下幾場雨,我總覺今年的北方要鬧旱,好在如今的山西屯了不少糧食。」

  「北方鬧旱?」

  「嗯,我今天看北方各地的文書,他們都說今年耕種順利,看似一切都好,可好幾個州府都有爭搶水源的事發生,我常看各地的奏疏的,看仔細了一些,便記下了。」


  「就因此事,太子就命山西與洪澤湖兩地屯糧。」

  「但願是我多慮了。」朱標收拾著自己的書桌,一邊回道。

  雖說已日近黃昏了,但天氣依舊酷熱,烈日曬了一天,大地就像被烘烤過,即使太陽西斜,空氣中也依舊保持著熱量。

  朱標看向武英殿外,外面的景色也在高溫中變扭曲。

  劉伯溫詢問道:「李存義與張汝原還在太子殿下手中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劉伯溫撫須道:「占城國送來消息是海寇張汝厚與林福為首的船隊經過占城國海岸時,占城船隊伏擊了他們。」

  朱標分析著劉伯溫話語中的意思,而且還強調是伏擊,這也就是說以占城國的實力,想要打敗這支南洋船隊,還只能用伏擊的辦法。

  如此,可以推斷對方的船隊實力應該不小,而且還應該是全副武裝的船隊。

  劉伯溫又道:「南洋海盜猖獗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而是年復一年,越來越猖獗。」

  「張汝厚與林福在海外的勢力很大,他們自稱大帥,常常在南洋劫掠,多數時候都在爪哇與暹羅,占城一帶走動,這些年來常常襲擾各國,也會常常劫掠占城國的船隊。」

  「這一次匪首張汝厚與林福都死了,張汝厚的兄長張汝原如今就在太子殿下手中。」

  七萬斤蘇木不是小數目,如今這二十艘裝滿了蘇木的大船正在送來應天。

  這又是一筆不小的財富,這也就意味著靖平南海之事,也迫在眉睫。

  「在南洋有如此規模的海盜,多嗎?」

  劉伯溫解釋道:「以前天下大亂各路義軍割據各地,那時候元廷就有了市舶制,當時就有不少船隊在海外走動。」

  「張汝厚以前就是遠洋的海商,又是海商口中的船主,以前就常在珠江一帶往來,臣還聽說此人的祖上是疍民,天下大亂之後,才出海謀生的。」

  朱標又問道:「與當年的方國珍舊部有關係嗎?」

  劉伯溫解釋道:「張汝厚在南洋發跡時,方國珍還在東南,兩邊沒有聯繫,倒是如今的南洋有些海盜,確實是當初方國珍的舊部,這些人不服從朝廷,落在海外為寇。」

  劉伯溫說話時,目光觀察著太子,太子的五官很像皇后,但太子眉宇間流露出的一些氣質,卻更像皇帝了。

  劉伯溫從太子的神色上看到了上位苦惱時也會出現的蹙眉,便收回了目光。

  朱標道:「那就等占城使者來了應天,再議此事。」

  皇帝已將這個案子交給了太子處置,劉伯溫自然不好再說什麼,他起身行禮道:「臣領命。」


  李存義失蹤已有三天了,李善長與那些淮西將領們幾乎找遍了應天城,也沒有找到李存義的蹤跡。

  就連那個張汝原,也像是不在人間了一般。

  「相國!」有人急匆匆走入了相國府,行禮道:「占城使者不日就要到應天了。」

  李善長道:「找到存義了嗎?」

  「還未找到,不過陛下將此事交給了太子審理。」

  李善長扶著額頭,沉聲道:「太子?」

  周德興站起身了,「此事就是太子衝著相國來的,這胡惟庸拜在太子門下,存義殺胡惟庸不成,他胡惟庸一定記恨在心,相國啊……這個胡惟庸睚眥必報,此人不可留。」

  隨即,周德興又拔出了手中的刀:「若是存義要死,老夫就殺了胡惟庸陪葬。」

  話雖這麼說,但如今胡惟庸也不見了,陳章應也找不到。

  李善長抓著椅子的扶手,又道:「拱衛司……」

  周德興還在氣憤中。

  李善長又用低沉的嗓音道:「這些事都是拱衛司在辦,是拱衛司在幫太子。」

  當年朱元璋被小明王封為吳王,便建設了拱衛司,那時候隸屬大都督府,朱元璋登基之後,拱衛司也成了拱衛指揮使司,再之後拱衛司改成了親軍都尉府。

  拱衛司在應天城沒有具體的衙門,但以前的吳王府拱衛司衙門卻還在,就在金陵舊宮。

  自從朱元璋登基之後,人們都快忘了以前的拱衛司與都督府。

  直到如今事發,周德興聽到李相國的這番話,當即就醒悟了過來。

  午後,毛驤剛下值,坐在親軍都尉府內,這裡也就是以前金陵舊宮的都督府,如今改成了親軍都尉府,不論衙門的門匾怎麼換,熟悉這裡的人一直將這裡叫做拱衛司衙門。

  忽聽到門外喧譁,毛驤不耐道:「什麼人在外鬧事。」

  來人稟報導:「是江夏侯周德興來了。」

  毛驤這才將擱在桌子上的腳放了下來,道:「請人進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周德興大步走入親軍都尉府,喝道:「你們拱衛司好大的威風,老夫來這裡走走都不成。」

  毛驤道:「這裡是拱衛司,又不是散步的地方,江夏侯要散步換個地方可好?」

  周德興大馬金刀地坐下,質問道:「李存義是不是在這裡?」

  毛驤神色平靜,笑道:「何出此言?」

  周德興上前一拍桌子,大聲道:「你少給老子擺架子!」


  毛驤盯著對方道:「周帥是何意思,我怎聽不懂?」

  周德興拔刀而起,大聲道:「李存義就是你抓的,你少給老子裝糊塗,放人!孬種東西,張狂甚麼!」

  周德興用淮西話罵道。

  一時間,四周拔刀聲大作,隨著周德興一起來的軍士也紛紛拔出了刀。

  在毛驤身後的一眾親軍也都拔出了刀。

  只待一聲令下,這裡就要倒下幾十條人命。

  「周德興,爺爺我也不是嚇大的。」毛驤拔出匕首一刀扎在了桌上,「有種你就動手,今天你跟我總有一個要橫著出去,你要是沒種,現在就給我叫著爺爺,滾出去!」

  周德興眼看就要發作,門外傳來一聲大喝,「住手!」

  來人是劉伯溫以及一隊應天城守備軍。

  劉伯溫看著親軍都尉府的場面,神色冷靜。

  他一手負在背後,從一個個提著刀的軍士面前走過,來到周德興面前,道:「上位召見李相國了,也請江夏侯過去一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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