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占城蘇木

  也有幾次,李善長覺自己的預感錯了,一次是曾以為要離開朝廷的劉伯溫,此人又被太子勸了回來。

  還有一次是胡惟庸,原以為當時的胡惟庸會服軟,等胡惟庸與存義結為親家,那時李善長就覺淮西這艘船從此穩當。

  世事都有一個沒想到,李善長沒想到這中間出現這麼多的岔子。

  就算是一兩件意料之外的事,其實也沒什麼,但這種事接二連三,便讓李善長覺心力交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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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善長道:「胡惟庸如今還在青州?」

  周德興回道:「我們的人去查過,說是不在青州,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,該是又躲起來了,周邊幾個縣有我們的兵馬,只要胡惟庸露面,就會快馬送信來應天。」

  李善長閉著眼,道:「好。」

  這一聲好,就像是李相國的一次妥協,更有一種局面失控的無力感。

  胡惟庸不知去向,李存義被抓到哪裡也不知所蹤。

  以前,李善長總覺應天城不大,他李善長也是這應天城風光正盛的人物,人們常言大富大貴,說的就是他李相國。

  那時他李相國運籌帷幄,能一言決定一個人的仕途,朝廷中的這麼多官位,誰升遷誰貶黜還不是他李善長三言兩語的事。

  更有人說,他李善長家的狗,都能吃上一口皇糧。

  那時,李善長聽到這種話,他只是沒有理會。

  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他李善長的權柄越來越大,一度以為整個應天城都在自己的掌控中。

  但直到這一次存義出事,李善長卻有一種手中的權力無處施展的感覺。

  這也讓他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。

  正要說這種危機感來自誰,要論根本除了上位,只有那位太子。

  說來說去,朱元璋還是會講情面的,但太子不會。

  這位太子雖說在軍中長大,可說到底,上位與淮西勛貴的交情,又與太子有什麼關係。

  近來,李善長也常看佛經,從亂世走到現在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恩怨糾葛。

  要說因果,也唯有太子殿下,與前朝沒有因果,與淮西勛貴們之間沒有因果。

  他朱元璋還念著舊情寬容淮西勛貴們,但太子不會。

  深夜的大天界寺依舊燈火通明,道衍剛回到大天界寺的善世院不久,他與金忠正在談著這一次去北方的經歷。

  上一次,見過蘇伯衡之後,金忠留在了南方。


  而道衍則去了北方。

  兩人正交談著,有小僧匆匆而來,「道衍大師,外面來了一隊官兵。」

  道衍手裡還拿著一串佛珠,道:「請人進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走入善世院的是幾個農夫,但對方手中拿著的腰牌卻是拱衛司的。

  這群官兵站在此地,頗有一種驚擾了佛門清淨之地的感覺。

  道衍一手背負,一手拿著一串佛珠,道:「來,給諸位上茶。」

  小僧聞言就去準備茶水。

  其實是道衍支開外人,他見到對方手中的拱衛司腰牌,便明白來人是太子的人。

  當時修洪澤湖,管著軍中軍規的人也是他們。

  盤算著日子,自己回善世院已有兩天,從太子啟程之日算起,也該到應天了。

  「道衍大師,此二人要善世院關押一段時日。」

  「這好好的人,關在這佛門清淨之地做什麼?」

  宋忠指著其中一人道:「他是李相國的弟弟李存義,這位是市舶司的犯人,如今李相國的人正在滿城的尋找此二人,太子殿下說只有善世院能藏住他們。」

  道衍看了看狼狽的兩人,火把的火光下這兩人頗為狼狽。

  宋忠又道:「其實還有一些人,都是李存義的家僕,我們都已將他們帶離了應天,送去了洪澤湖修湖。」

  道衍頷首,道:「我這裡有一個叫陸仲亨的僧人,是淮西勛貴,正在此地為僧,恐有些麻煩。」

  宋忠道:「我們只聽太子吩咐辦事,太子說大師有辦法,我們只負責將人送到。」

  道衍拱手道:「還請告知殿下,貧僧知道了。」

  宋忠帶著自己的人手離開了。

  善世院內又安靜了下來,道衍看著這兩人,對金忠道:「送去後院柴房關起來。」

  一夜過去,朝陽照在了大天界寺的佛塔上。

  正巧,今天高彬大師要回一趟鳳陽的皇覺寺。

  道衍將陸仲亨引薦給了高彬大師,讓他與高彬大師同行。

  直到人離開之後,道衍站在寺前,閉著眼似在默念著佛經,高彬大師此去皇覺寺還能回大天界寺。

  但陸仲亨此去皇覺寺,恐怕會一直留在那裡,此人也從此真的成了出家人。

  從現在起,當年的淮西二十四將就剩下二十人。

  應天城內,今天的李相國沒有去早朝,說是身體不適。


  是不是真的身體不適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
  只是今天的早朝有些怪,皇帝與群臣說了四個字,這四個字叫做繩之以法。

  講的是犯罪的人就要繩之以法,這是天理。

  這又是皇帝又在立規矩,強調著法理的重要。

  奉天殿內,有人聽昏昏欲睡,這些渾然不在意的人,多半還是覺這天下能打下來,有他的一份功勞,甚至老朱家還欠著他什麼,又或者是覺此時的陛下口口聲聲說著法理,到最後還不是講人情,看面子。

  也有人認真在聽,將這些話記在心中。

  放眼奉天殿,群臣都在,唯有李善長不在。

  有不少人知道昨天發生的事,都說李存義被抓了,說是犯了事,也沒說犯了什麼事。

  皇帝什麼也沒說,李善長又沒來早朝,群臣也都保持著默契,沒有問。

  早朝結束,已是午時。

  群臣出了奉天殿,三三兩兩去各自的衙門當值。

  朱標與汪廣洋走在一起,正交接著眼前的工作,離開朝廷的這幾個月,一直都是汪廣洋接替著太子的工作。

  中書省內,群臣忙碌依舊,朱標來到自己的位置上,開始查閱文書。

  農業依舊是大明最重要的根基,這個國家如今依舊很赤貧,物質與經濟上都很窮。

  也好在,如今在朱元璋這位特立獨行的皇帝安排下,洪武元年到洪武三年進行了一系列的吃大戶分田地的行為,好在各家各戶也都有了田地,大明的軍戶人口達到了巔峰。

  大明的農業發展頗有起色,尤其是在墾荒這一塊,成效顯著。

  朱標正看著文書,也聽到了中書省內的一些閒散碎語,說是陛下召見了劉伯溫,正在問詢李存義的事。

  抓捕李存義的過程中,御史台的人全程沒有參與,父皇在這時召見劉伯溫恐怕另有其事。

  朱標又看到一道文書,是珠江的水師送來的,他們已開始出海與一些海盜交手,張赫將這些事寫了奏疏送到朝廷,說是這半年來的剿匪還算順利,有了洪武炮之後也算是無往不利。

  朱標查閱完今天的文書,從中拿了幾份較為重要的去呈給父皇。

  從中書省一路走到華蓋殿,朱標站在門外,先是聽到了父皇與劉軍師的談話,說的正是占城國蘇木走私的事。

  朱標走入殿內,劉伯溫的話語稍停,但也只是停了停,又繼續說著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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