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相約冬季

  言罷,朱標又問道:「還有何事?」

  羅貫中行禮道:「在下告退。」

  夏收前的一天,洪澤湖邊掛起來橫幅,橫幅上寫著四個字:「重新做人」。

  而在橫幅前,坐著一排文人,都是犯事被抓來了,他們在每天的勞動之後都要經過一遍洗禮,而給他們講話的人也不是別人,正是藍玉。

  藍玉朗聲道:「保家衛國,維護朝廷統一。」

  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,請訪問sto9.c🍑om

  「保家衛國!維護朝廷統一!」

  「尊老愛幼,樂於助人。」

  「尊老……」

  「團結族人,剷除國賊!」

  「團結……」

  藍玉每每高聲念一句,這些文人也跟著高聲喊一句。

  見到有人的聲音小了一些,華雲龍抬起一腳踹了過去,喝道:「大聲點!」

  就這樣,高強度地一遍遍地念著口號,每天如此。

  第二天,天還未完全亮堂,這些文人就被軍士們從草棚中帶了出來,下到河中去挖淤泥,一邊幹活,他們還要高聲念著口號。

  華雲龍尤為喜歡這種事,但凡有人敢偷懶,他的鞭子就會結結實實地落下。

  對這位華將軍而言,欺負這些文人來消磨時光,比在北平城還舒坦不少。

  見到文人們的話語聲低了一些,華雲龍朗聲道:「沒吃飯嘛!給老子喊。」

  「殺外敵,保家國!」

  「為社稷,做貢獻,百姓安康大於天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聽到這些中氣十足的喊話聲,華雲龍又是滿臉的享受。

  今天是夏收,除了這些文人在工地忙碌,其餘各段河道中並沒有軍士在勞作。

  因今天要收糧食,軍士們早早去了田地里忙碌,一擔擔的糧食被運到縣裡的空地上,鋪開之後晾曬著。

  一時間稻香瀰漫了整個縣。

  朱標又送別了湯帥與朱棣他們。

  朱棣道:「大哥,等我回鳳陽之後,我就把種出來的糧食都分給鳳陽的鄉親。」

  靜兒道:「四哥,鳳陽的鄉親可不缺你這口糧食。」

  「那我們種出來的糧食要給誰?」

  聞言,抱著一大包袱零嘴的朱橚快步而來,「四哥四哥,我們可以帶去雞鳴山,與雞鳴山的同窗們一起吃。」

  「對呀。」朱棣眼神一亮,「五弟,你這個想法真好。」

  朱橚咧嘴笑著。

  湯和看著這孩子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搬上車,甚至還有一隻熱乎的烤雞,可以在路上吃。

  上位讓這些孩子去鳳陽吃苦的,如今吃苦倒沒吃多少,反而吃胖了一些。

  朱標看著他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,擺手道:「走吧,走吧,回宮時我來鳳陽接你們,我們一起回去。」

  常妹抱著小雄英用他的手向弟弟妹妹擺了擺手,就當作告別。

  湯和翻身上馬,招呼兩隊侍衛整理好隊形,兩駕馬車就這麼離開了洪泗縣。

  待馬車走遠,朱標感覺自己的周遭都安靜了許多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今年的夏收很順利,當田地里的稻子都收好之後,兩淮地界也迎來今夏的第一場雷雨。

  大雨瓢潑,雷聲炸響時就連大地都在顫動。

  小雄英被雷聲嚇哇哇大哭,大喜抱著他正在哄著。

  「太子殿下,道衍大師來了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請進來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雨水從屋檐落下,形成了一片水簾,道衍頭戴著斗笠快步走入這座宅邸中。

  「道衍大師,這是又去了何方?」

  道衍回道:「去了一趟北方,看了看徐帥修建的北平府。」

  「北平如何?」

  道衍想了想道:「北平府極為氣派。」

  朱標打量著這個和尚,又道:「我記這件僧袍你穿了很多年了吧。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「我看你也不像缺銀子的人,為何還穿著這件破舊僧袍?」

  「回殿下,出家人都自稱貧僧,以前的和尚都是十分貧苦的,若我穿著光鮮亮麗,如何再以貧僧自居。」

  道衍的話音落下,見太子殿下沒什麼反應,他又道:「將來了空閒,貧僧定要去北平府長住。」

  朱標拿出一柄狗腿子短刀遞給他,「都說道衍大師見多識廣,可認識此物?」

  道衍看了一眼,「這是色目人的刀。」

  「這是我從一個刺客身上搜出來的,他們當時要刺殺一個人,反被我的拱衛司拿下了。」

  道衍端詳了片刻,又道:「此刀上有不少鏽跡,是擱置多年之後被重新拿起來打磨過的,雖說少見倒也不名貴。」

  「嗯……」道衍來回踱步,又道:「如今的色目人不是在西域就是在海外,因其樣貌特徵,不好藏匿在市井,加之如今甘肅各地已平定,此刀之來歷唯有南洋。」


  朱標也頷首,又將這把刀拿了回來。

  「貧僧來之前聽聞了太子懲罰那些文人之事。」道衍又行禮道:「太子殿下,何苦如此?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有何不妥,難道用仁義道德去感化他嗎?」

  道衍念了一聲佛號,道:「不如殺了他們。」

  朱標搖頭道:「每個人都有價值,他們有手有腳就能夠勞動,殺了多可惜。」

  道衍閉目,雙手合掌,又道:「這些被抓來的讀書人,已成百姓們的笑談,都已身敗名裂了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人若是變壞了,就要重新教導,重新做人是給他們機會。」

  道衍道:「太子仁厚,可太子還要留他們多久?」

  「我說了要讓他們重新做人,這絕不是小懲小罰,直到他們脫胎換骨為止,若還不行就送去善世院,在你道衍大師的麾下當個和尚,可好?」

  「太子說笑了,若不能脫胎換骨,就殺了便好,何必為難貧僧。」

  朱標給他倒了一碗水,「還未感謝你讓蘇伯衡寫信,還將羅貫中帶來。」

  「貧僧遊歷各地,隨手為之。」

  「接下來如何打算?」

  「貧僧聽聞胡惟庸與李相國反目成仇,太子的這柄刀原本是他們用來殺胡惟庸的吧。」

  朱標頷首沒有否認。

  道衍再道:「李相國如今身居高位,斷不會有此行徑,李存義向來跋扈,其人交遊廣闊,認識一些海商也不在話下,其中定有勾連,只要太子去查一查李存義,定有線索。」

  「貧僧此去北方時,還見到了鄭士利與鄭士元兄弟。」

  「我看道衍大師才是交遊廣闊。」

  道衍又道:「每年的冬天他們都會帶著賦稅帳目去應天上報,我與他們相談甚歡,相約在今年的冬天與他們在應天相聚,一同共飲美酒,欣賞大雪。」

  朱標笑著道:「恭賀道衍大師,又結交到了兩位好友。」

  「貧僧就不久留了,告辭。」

  「不送了。」

  道衍離開之後,朱標也準備回去了,餘下的事都要交給藍玉與劉伯武主持,華雲龍也打算留在這裡,倒也無妨。

  常妹正在給大喜吩咐著,把一些家具提前送去應天,到時候一家人啟程時也能輕便不少。

  雷雨來快去也快,過了晌午烏雲便潰散了,烈日再一次當空照著這片大地。

  七月十五,洪澤湖的工事進度比預想的晚了一些,也不算很遲。


  開閘的這天,朱標領著一家人來到了河堤邊,從妻子的懷中接過兒子,對著還一臉萌萌的兒子道:「可惜啊,你湯爺爺與道衍大師見不到這場面了。」

  藍玉親自擂鼓,鼓聲響起時軍旗也跟著揮動。

  在洪澤湖大堤的下方,九道大閘正在被緩緩打開,湖水轟鳴而過,它們衝過乾涸的河道,又撞在了不遠處的一道閘門上,當這一道閘門緩緩打開後,湖水沖入了里下河,朝著下游而去。

  原本的河道岔路口的另一邊已被封死,那裡是工程的第二個階段。

  劉伯武親自去看河堤,還伸手重重拍了拍,欣喜道:「這水泥澆築出來的河堤果然結實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