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大工程

  朱標又與湯和商量了片刻。

  湯和道:「殿下放心,末將會照看他們的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有勞湯帥了。」

  朱標沒有在鳳陽久留,黃昏時分就要準備離開了。

  臨行前,常妹正拎著常茂與常升的耳朵叮囑著,疼的兩人哇哇直叫喚。

  走時,朱標看了看兩個小舅子紅彤彤的耳朵,頗為同情。

  「你放心,湯叔叔鎮住他們。」

  常妹道:「以前家裡有人看著他們,就怕他們出來玩野了。」

  「出來也好,總不能把他們一直關在應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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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隊伍出了鳳陽時,天色也已入夜,隊伍在鳳陽府前駐紮。

  朱標看著毛驤送來的奏報,藍玉這一次帶了八千兵馬已到了洪澤湖邊。

  說是要動用十萬兵馬來修洪澤湖大堤,這個數目說起來是有些誇張了。

  用人也不是一次性就用十萬人,而是分批次總計人數十萬人。

  這比山西廣濟渠的工程要大。

  翌日,便是一年一度的農忙時節,三月不耕地就要餓一年的肚子。

  朱府內,公雞還未報曉,湯和一腳踹開了朱府的大門。

  幾個小傢伙還在四仰八叉地睡著,湯和將他們一個個提了起來,將他們丟在地上。

  朱棣原本還昏昏欲睡,道:「湯帥,我還沒有睡好。」

  湯和一巴掌打在了朱棣的後腦道:「還睡?天都亮了!」

  隨即,湯和看向其餘幾個小子,也是一人一巴掌,愣是給昏昏沉沉的幾個小子拍醒了。

  見他們一個個還磨磨唧唧的,湯和一腳一個把他們踹出了家門。

  只有徐輝祖早早就去了縣裡,此刻拉著縣裡給的水牛來到了門前。

  常茂提著衣服道:「我自己穿……不要踹我……湯帥!哎呀……」

  一大早,這幾個小子就哇哇大叫的起來了。

  靜兒也早就醒來了,看到丟人的場面,搖著頭背過身不去看他們。

  湯和擔心這幾個小子跑了,就用麻繩系在他們的腰上,一端拿在自己的手中。

  常茂看著自己腰上的繩子道:「輝祖,你看我是不是像個牲口?」

  徐輝祖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傻子。

  湯和又給他們一人一腳踹下地,喝道:「幹活!」


  朱棣與朱橚是會種地的,以前在應天的南郊就學會了,如今這點事倒也難不倒他們。

  朱棣回頭看去,靜兒正在與汪大娘挑揀著豆子,周圍還有一隊侍衛正在看著。

  朱橚道:「四哥,大哥這一次去洪澤湖要去多久啊。」

  朱棣撓了撓頭道:「說是要三個月吧,入夏就回來了。」

  言罷,朱棣看向前方,見到徐輝祖拉著牛悠閒地耕著地,便氣不打一處來,小聲道:「這個徐輝祖,我們都在挨揍,他倒是自在。」

  常茂也是同仇敵愾地道:「就是!」

  朱橚道:「輝祖哥比我們年長一些,自然比我們懂事。」

  「他?」朱棣冷哼道:「呵呵……」

  朱橚又道:「四哥,我們要親賢臣遠小人,像徐輝祖這樣的人就是賢臣,我們不僅要交好他,還要像他一樣學習他的好品行。」

  聞言,常茂道:「燕王殿下,我們這裡好像出了叛徒。」

  朱棣給了常茂一腳,道:「你才是叛徒,膽敢離間我們兄弟!」

  眼看幾個孩子又要在泥地里打起來,湯和拉了拉麻繩,道:「拔草。」

  聞言,幾個孩子紛紛低下身拔著田埂邊的草。

  從早晨天亮時,眾人一直忙到了午時。

  朱棣累依著樹而坐,卻見到靜兒端著一碗水遞給了徐輝祖。

  「輝祖哥,累了吧。」靜兒將水遞上,道:「喝水。」

  「謝公主殿下。」徐輝祖恭敬回道。

  朱棣看徐輝祖牙痒痒,大家都年紀相仿,一想到被比了下去,心中氣不打一處來。

  朱橚道:「我也渴了。」

  靜兒又倒了一碗水給朱橚。

  朱棣道:「靜兒,我也渴了。」

  靜兒白了朱棣一眼,道:「四哥,自己不會倒水喝嗎?」

  朱棣愣在原地,又道:「我……」

  汪大娘坐在家門口,看著已耕好的地,面上又有了笑容,總感覺這年景也要變好了。

  今年的三月,兩淮雨水並不多。

  朱標到了洪澤湖邊,依舊是大晴天。

  藍玉在湖邊建設了一片營房,這裡是洪澤湖的北面,也是洪澤湖的上游。

  藍玉行禮道:「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舅舅,好久不見了。」

  藍玉又道:「末將奉命來協助修築洪澤湖大堤。」


  隨行的單安仁也行禮道:「殿下,一千工匠已帶到。」

  朱標接過單安仁遞來的名冊,這以前也都是當時修建聚寶山與應天城的剩餘勞動力,如今倒是能用在這裡。

  按照以往,歷代王朝要修建大工程都要徵發民夫。

  可如今是農忙時節,這枯水期恰恰又與農忙時節在一起,因此這個關口不能徵調民夫。

  大明的戶帖冊是朱標一手督辦的,朱標很清楚如今兩淮的情況。

  這兩淮六府二十縣,人口加起來也不過二十萬。

  這是大明的六個府啊,二十個縣加起來人口不足二十萬,足可見這裡荒涼到何種地步。

  大明立國六年,與元末相比這裡如今是好了一些,也僅僅是一些而已。

  當時為了補充人口,洪武大遷民時各地向兩淮遷入了不少人口。

  但眼下看來,成效並不是很大。

  一來兩淮受水澇影響,糧食產量不及北方,二來元末戰亂十六年,兩淮一直是元軍與義軍的主戰場,十亡有七八,幾乎可以說是赤地千里。

  按照如今的兩淮鄉親所言,能走的都走了,留下來的多數都是老弱。

  朱標也記當初攻破江都,江都全城只剩下了十八戶人家,揚州幾近空城,淮安僅餘七姓之家,鳳陽與泗州更是荒村遍地。

  當湯和說出如今的鳳陽鄉親他都不認識時,朱標是能理解他的。

  當年的鳳陽還有多少人啊,死的死,逃的逃。

  現在重建的鳳陽,很多也不是當年的鳳陽人了。

  回到眼前,朱標與藍玉又去了下游察看情形,洪澤湖有內外兩座大堤,內堤是老堤了,是在宋時就修建的,而外堤則是之後才修建,這兩年又重修過。

  朱標看著湖堤下還有一條小溪,在這片下游的沼澤地中流淌著。

  沼澤的地勢很不好,它幾乎是浮在地上的,並且在一直的擴大。

  朱標又抬頭看向大堤,這座湖堤並不高,而它的下游就是淮揚二府。

  太子一家暫且在洪澤湖的北面住了下來,朱標命單安仁在下游清理淤泥,自己則開始畫整座洪澤湖的全貌。

  從南宋掘開黃河阻擋金兵開始,黃河奪淮入海,帶著大量的泥沙沖入淮河,也就有了如今的這等現狀。

  朱標一邊想著,手中的筆一直沒停,要治好洪澤湖有幾個要點,上游需要攔洪,下游要分多路泄洪,入江入海同時並行,需要走多條路。

  人類文明在發展過程中,為了生存一直都在與大自然較量。


  兩淮是華夏的一片寶地,這裡能養活上千萬的人口,這上千萬人口就是上千萬的生產力,這難道不關乎大明的強大嗎?

  從北方調來的兵越來越多,如今民夫雖說無處去調,但北伐留下的兵馬一直都是很充裕的。

  朱標作為這一次修建大堤的主事,既要安排前方的工程,又要籌備後方的糧草。

  梅雨時節終於來了,濛濛細雨落在兩淮大地上。

  小雄英此刻正坐在木屋的門檻上,抬頭看著滿天的雨水,身後是正在縫補著衣裳的母親。

  太子一家都換上了樸素的衣裳,若不是外面又侍衛守著,真像是尋常農戶人家。

  明軍千戶陳猱頭帶著妻小冒著雨一起來到了這裡,他看到了這裡大片的屋子,又對村前的守軍大聲道:「我是從山西調來的!」

  對方看了看陳猱頭遞來的文書,確認了之後,遞給他一塊木牌道:「按照木牌號,找你自己的房子去。」

  雨水淋在身上有些不爽利,陳猱頭抬高自己的斗笠,又問道:「我妻小也能一起住嗎?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守衛指了指身後。

  後方也有不少明軍拖家帶口進入了這裡,而在路口有一群人正在將一塊石碑打入地下,石碑上寫著三個字:洪泗縣。

  陳猱頭是山東人,後來在徐帥打太原時他就投了明軍,血戰太原,立下大功,如今任職千戶。

  之後陳猱頭就一直住在了山西,找了一個山西女子成家,一起生了一個兒子,如今兒子都兩歲大了。

  陳猱頭也在人群中也看到山西而來的李景昌,大喊道:「吃啦飯咧?」

  聽到山西話,李景昌見到對方,大笑道:「哈哈,你可來了!」

  太子要修建洪澤湖,調兵來修河堤,這一調更是讓將士們拖家帶口一起來了。

  這樣既能讓將士們心中安定不少,也有益於團結人心。

  太子也在洪澤湖的北邊做了一個壯舉,半月時間,一個上萬人的縣就這麼拔地而起。

  今天,羅貫中跟著道衍見到此情此景道:「這太子是個辦大事的人啊。」

  道衍道:「太子出應天,自然不是辦小事的,太子所辦的每一件事,都是大事,從無小事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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