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拱衛司
「臣想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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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知不知道賦稅的帳冊出了問題,父皇要問責的一個人就是李善長。」
「是。」
朱標的目光盯著他,道:「你就這麼著急要報復他?」
胡惟庸行禮道:「臣只想要一個是非公道,這不是報復,若他李相國真的犯了錯,他該有報應。」
朱標抬頭不去看胡惟庸,又道:「你可以跟著陳章應一起去。」
「謝殿下。」
「不過,你們只可以查,不可以緝拿,若有罪證,我只要鐵證。」
「臣領命。」
胡惟庸又一次下拜在地,而後轉身就離開了。
朱標看著他的背影,又一次低估了胡惟庸的野心與決心。
毛驤低聲道:「他胡惟庸是想用李相國的把柄,給他自己立功。」
朱標道:「誰讓李相國對他恩重如山。」
毛驤站在太子身邊一時沉默不言。
「汪奶奶來了嗎?」
聞言,毛驤這才回過神道:「她老人家說今年不來了,還說去年家裡的收成不好,今年要盯著自家的兒孫把田耕好。」
「這兩天我也沒見到父皇。」
說起陛下,毛驤先是咳了咳嗓子道:「近來有些鳳陽的老鄉親來了應天,帶了一位舊相識。」
「舊相識?」
「那是陛下的舊相識,說是等陛下很多年了,最近才來應天相見。」
看毛驤這態度,朱標大抵是猜到了,應該是父皇很多年前的舊相識,也是早年前父皇有意的女子。
也難怪父皇近來沒回來,恐怕宮裡又要添后妃了。
父皇對老朱家的開枝散葉尤為上心,如今老朱家可以說是子嗣充裕。
直到今年,朱標仔細數了數,一共有九個弟弟,五個妹妹。
恐怕,今年還會再多一兩個。
應天城酒肆內,陳章應從宿醉中醒來,見到胡惟庸正在收拾行李,道:「你要走?」
胡惟庸道:「陳老弟,你不是要去查案嗎?」
「是啊。」
「走,一起去。」
「啊?」
胡惟庸又道:「太子說了,讓我與你一起去。」
陳章應扶著額頭坐下來,又灌了好幾口涼水,「胡兄,你這是……」
胡惟庸道:「若無功勞傍身,我在這應天恐無立錐之地。」
陳章應稀里糊塗地背著行囊,跟著胡惟庸先去了胡府。
胡惟庸的家宅屋門緊閉,他推門而入,院子空空的,就連平時的擺設也都沒了。
再推門進入裡屋,許多家具也都被搬走了。
陳章應遲疑道:「胡兄,原來你一直家徒四壁啊。」
胡惟庸知道這是她妻子把家裡能帶走的一切都帶走了,他撬開一塊牆壁,一塊塊銀子從牆中掉落。
「果然內有乾坤。」
胡惟庸聽到身後陳章應的感慨聲,也不避著他就將諸多銀子放入了行囊中,原本空空的行囊此刻變沉甸甸。
而後,胡惟庸換上了打著補丁的舊衣裳,遠遠看著不像是當初盛氣凌人的胡惟庸,而是一個落魄的窮書生。
當胡惟庸又走出這個家,他見到站在門前的小姑娘,就停下了腳步。
「叔叔。」這個小姑娘正看著自己。
胡惟庸看著這個小姑娘道:「你不用嫁給李存義。」
小姑娘委屈地帶著哭腔,道:「叔叔一定受了不少委屈。」
胡惟庸對她道:「叔叔要出一趟遠門,等叔叔回來了,會接著去收拾李存義,這件事沒完。」
胡惟庸還是那個胡惟庸,他有仇必報。
「你要是遇到難事,若有人欺負你,你就去找劉伯溫,他會幫你的。」
儘管,胡惟庸知道劉伯溫曾不止一次彈劾過自己,也知道在自己的升官路上,劉伯溫幾次阻撓。
但胡惟庸心中也清楚,劉伯溫是個正人君子。
胡惟庸笑著拍了拍侄女的後背道:「叔叔沒事,叔叔還要去立功,你回家去吧。」
「嗯。」她帶著哭腔又離開了。
等侄女小胡走遠了,胡惟庸神色又冷了下來,回頭看了看熱鬧的街道,他胡惟庸一定會回來,下一次回來他要把以前所受的這些,連本帶利都討回來。
胡惟庸帶著陳章應先來到了秦淮河。
過年時節的秦淮河,即便是白天,這裡依舊熱鬧。
畫舫外,一個中年女子認出了如今落魄的胡惟庸,她帶著調笑的語氣道:「哎喲,這不是胡少卿嗎?」
聞言,畫舫內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形一頓。
胡惟庸還未開口,那個中年女子又道:「胡少卿,如今怎麼這副模樣了,這是造了孽……」
說著話,見胡惟庸就要走上畫舫,中年女子忙攔著,道:「胡少卿,我們這船上的姑娘們都在休息呢。」
以前,這地方胡惟庸是想來就來,這裡的畫舫誰敢攔著。
如今看來,確實是此一時非彼一時了。
胡惟庸退後了一步,道:「我來贖人。」
一聽來贖人,她笑著道:「胡少卿看中哪個姑娘呀。」
「秋實。」
畫舫中的女子一般都是花名,譬如說春蘭秋菊,或者是春華秋實,一些女子的還會給自己想一些更好聽的花名。
一聽名字,她又道:「這姑娘如今有不少勛貴公子看中了,價格可不便宜。」
胡惟庸遞給她一包銀子,道:「給你。」
對方接過一包銀子,掂量著道:「這也不夠呀。」
「大娘,我這裡還有一些銀子。」
原來是秋實走出了畫舫,她將自己積攢下來的銀子也遞了上來。
胡惟庸知道對方擺明了是要為難,準備將自己所有的銀子拿出來。
卻見大娘揮手打掉了秋實手中的銀子與金首飾,她指著秋實厲聲道:「你個吃裡扒外的!」
說話間,大娘揮手就要打秋實一巴掌。
「住手!」
聽到一聲大喝,大娘回首見到是拱衛司的官兵來了。
來人不是別人,領頭的正是毛驤。
大娘笑著道:「幾位將軍,你們這是……」
她還以為自己是怎麼罪了這些官兵,一時間愣住了。
毛驤道:「昨天有人報官說你們畫舫的姑娘手腳不乾淨,偷了客人的錢。」
大娘皮笑肉不笑,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什麼時候罪拱衛司的人,再者說拱衛司不是管皇宮的,什麼時候出來管事了?
胡惟庸與李相國的事朝野皆知,更是傳遍了秦淮河。
淮西勛貴們早已放話出去,要對付胡惟庸……
毛驤又道:「你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「我……」大娘又勉強擠出笑容。
「對方也說了,把銀子交還就好。」毛驤說著話,奪走了她手中的這包銀子,又看向秋實道:「這姑娘是何來歷?」
「她……鄉下來的。」
「當真?」毛驤狐疑道:「不是犯官之後?不是元賊的人?」
大娘依舊維持著笑容,道:「怎麼會呢?」
「還是不是,我們查過便知。」毛驤喝道:「帶走。」
「是!」
一群官兵快步走來,押走了秋實,毛驤也帶走了胡惟庸用來贖身的銀子。
一行人從畫舫離開之後,又來到了城門外。
陳章應自然是認識毛驤的,也知道毛驤是太子身邊的親衛,太子每每出行在外,都是他隨行護衛。
毛驤將這包銀子給了胡惟庸,又將秋實推到他面前,道:「走吧。」
「毛將軍,在下……」
「好好做人。」毛驤說道。
「可畫舫……」
「她沒膽子來尋。」
胡惟庸心領神會,放眼應天,誰敢找拱衛司的麻煩?
胡惟庸向毛驤行了一個大禮,又道:「多謝,在下銘記在心,來日必定報答。」
毛驤道:「畫舫那邊不用擔心,你出門在外,也不會有人找你親眷的麻煩,出了這應天城,好好保重自己,太子殿下等你們消息。」
胡惟庸面向皇宮方向,朗聲道:「臣領命。」
毛驤就站在原地,等他們一行人走遠之後,又對身邊的檢校眾人道:「按安排行事,藏好身份,暗中查問,不打草驚蛇。」
「是。」
眾人應聲散開。
在平時他們都是拱衛司的官兵,在外人看來是皇帝身邊的親衛。
如今他們還有另一個身份,便是新設立的檢校官,替皇帝監察百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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