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胡惟庸與李相國
朱標拿著阿香送來的籃子,這籃子很明顯就是她自己做的,再看籃子中的布料,是上好的蜀錦,還有一個小包袱,那小包袱中是一塊臘肉。
奢香道:「這蜀錦與臘肉,是婆婆托人從蜀中帶來的,我們蜀民想要感謝太子,以後還會有不少年禮送來。」
仔細說來,衛國公鄧愈平定蜀中已有一年了,如今正在西蜀建設茶馬互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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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收下了禮物,又道:「送禮可以,不過有言在先。」
奢香行禮道:「太子哥哥請講。」
「不送金銀玉石,所送之禮只能裝滿一個籃子。」
奢香點頭道:「是。」
小殿下吃好之後,便要母親抱著。
奢香見到這個孩子,驚喜道:「這就是小殿下呀。」
常妹道:「嗯,他叫朱雄英。」
奢香笑道:「好漂亮的孩子,白白淨淨的。」
說話時,見到朱雄英伸著手,奢香便握住這小手。
奢婆婆的神色都緊張了不少。
似乎是小雄英很喜歡奢香,他也不抗拒,而是咯咯笑著。
「來,你抱一抱他。」
奢婆婆本想阻止,卻見太子妃已將孩子放入了奢香的懷中。
奢香抱著孩子,道:「他好香呀。」
小雄英在奢香懷裡倒也不哭不鬧,只是稍過片刻,他又向母親伸手。
常妹只好將孩子抱回來。
奢婆婆見孩子又回到了太子妃懷中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奢婆婆行禮道:「稟太子殿下、太子妃,這時辰不早了,我們先行告退了。」
常妹道:「常大喜,送一送客人。」
正在小殿下擦著車的大喜這才匆忙來相送。
她們剛走又聽到了殿外的笑聲,應該是大喜與阿香聊很愉快。
朱標接過還不滿一歲的兒子。
常妹道:「雞鳴山的七百多個孩子中,阿香也是最有天賦的幾個。」
幾百個孩子中,總有幾個學什麼都很快的孩子。
再有三年雞鳴山的第一批孩子就要畢業了,朱標算著自己那時也不過二十歲。
歲月還很漫長,朱標覺自己還有很充裕的時間。
應天迎來了短暫的晴朗,晴天只持續了三天,天空又恢復了陰沉,又下起了雪。
好在這場雪不大,只是一場小雪。
這天,太子一家又去了一趟紫金山,過問紫金縣百姓們的生活。
窯場也已停工,要等來年開春之後才會繼續。
這座窯場是大明僅有的「重工業」與農業並存的地方。
劉璉道;「有人說我們縣的作物都長不高,他們都說這裡的孩子也長不高。」
朱標道:「是因煙塵吧。」
劉璉頷首道:「每當窯場開工,煙塵會把山都染成灰色,我們想過把煙囪建設的更高,先前修過塌了幾次,但也不能太高,就怕有人議論。」
「你是擔心逾制?」
劉璉又道:「倒也還好,紫金山擋住了大片的煙塵。」
朱標看著遠處正在玩鬧的孩子們,道:「他們玩多開心啊,長很健壯,也很高大。」
劉璉頷首。
如果以後窯場要建設,需要建設一個更大的工廠,不僅如此還要搭建一個個很好的煙囪。
如此一來就能燒出更多的鐵,又或者是鋼鐵。
如果再過五年就能造出一間巨大的鋼鐵廠,再用十年造出一個能裝在大船上的爐子。
那以後大明便可以遠渡海外,再也擋不住遠征腳步。
這個窯場看似只是燒制一些火炮的炮管,又或者是水泥,可在朱標眼中這裡是一個起點,大明工業的起點。
因此,朱標一直對這裡寄予厚望。
說起建設窯場的事,朱標道:「回去之後,我給你畫個圖紙。」
見太子一家就要離開了,劉璉又道:「殿下,臣近來聽到一些風聲。」
「什麼樣的風聲?」
「是有關胡惟庸的風聲,有人說胡惟庸淮西已是離心離德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太子一家離開紫金縣之後,就去了善世院,一路上朱標看著各個村縣的境況。
上一次雪災,朱標親自安排讓胡惟庸命令縣官們把縣衙清理出來,讓百姓們住進去。
為此,朱標還要再多看看,看看自己走之後,那些縣官是不是又不管事。
官吏可以不管百姓,朝廷也可以不管百姓,若說皇帝也不管百姓的死活,那這個國家就一定會滅亡。
這是父皇曾經說過的話。
一家人來到了善世院,高彬法師親自來迎接。
朱標見到了剛成為和尚的陸仲亨,笑著道:「陸帥。」
陸仲亨行禮道:「貧僧法號若空。」
「這是高彬大師給你的法號?」
「大師說萬法皆空,唯心所現,給貧僧取了法號若空。」
朱標帶著妻兒走入了善世院內,看著佛像,親自給上了香,還給寺裡帶來了新做的僧袍。
「這是母后交代的,讓我親自送來。」
高彬大師念了一聲佛號,面朝著皇宮方向行禮。
善世院的僧人往來不斷,這裡的香火依舊鼎盛,大有要成為天下第一寺的樣子。
朱標來到了一處禪房,這裡是以前慧曇大師所住的禪房,他老人家過世之後,這裡一直保持著原樣。
站在這裡,還能聽到佛堂內的誦經聲。
常妹與大喜正在帶著小雄英在佛像前行禮,也上了一炷香。
小雄英在善世院上了第一炷香,算是一個里程碑。
姚廣孝離開這裡之後,至今沒有回來,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何處,最後一次有下落是在江陰的君山寺。
朱標道:「我聽聞如今有不少淮西勛貴在議論胡惟庸。」
陸仲亨道:「貧僧已不問俗世了。」
「你既已出家,就不用在乎淮西人的議論,既然沒有立場,又有什麼不能說的。」
言罷,見太子還看著自己,陸仲亨只好道:「確實有不少人在說胡惟庸的不是,說胡惟庸幫著太子殿下辦事,不把淮西人放在眼裡了。」
「當真?」
「嗯,如今卻是有不少淮西人想要排擠胡惟庸。」陸仲亨如實說道。
「李相國呢?」
「李相國幫胡惟庸說話,說是礙於太子,他胡惟庸公事公辦。」陸仲亨閉眼念了一聲佛號,又道:「但自廖永忠死後,淮西勛貴們都尤為看重自家人,淮西將領都尤為警惕,如今死了一個淮西縣令,他們都覺是胡惟庸害死的。」
「據我所知這件事與胡惟庸沒有關係。」
「是,但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明事理。」
應天城,小雪隨風落下,胡惟庸幾次要見李相國,但李相國都閉門不見。
風雪落在身上,胡惟庸重重拍著門,道:「我要見李公!」
相國府的大門依舊緊閉。
胡惟庸當著滿大街的行人面前,當即就跪在了門前,他磕頭道:「李公待我恩重如山,沒有李公就沒有我胡惟庸的今天,非是惟庸害淮西鄉親,可雪災亦是天災,若凍死了百姓,惟庸難辭其咎,朝廷難辭其咎,今淮西鄉貴藉此排擠惟庸,惟庸不信李公會受人編排,若李公不見我,我就長跪不起。」
胡惟庸的話語聲中氣十足,滿大街的人都聽到了。
其實李善長就站在門後,聽著這些話,他長嘆一聲,「開門,讓他進來。」
相國府的大門緩緩打開,胡惟庸被兩個家僕架著帶入了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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