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振之以兵威，撫之以恩信
朱標道：「給李成桂書信送出去了嗎？」
「送出去了，如今應該到了松江府，這兩天就會出海送去高麗。」
朱標蹙眉看著奏疏又道：「這茶馬互市的事還是鄧將軍在安排嗎？」
這位鄧將軍就是如今還在蜀中的衛國公鄧愈。
汪廣洋回道：「正是。」
原本，汪廣洋想說這道奏疏可以留待朝會再議，畢竟茶馬互市不是小事，如今的官吏多半都沒經驗，就連上位也與劉軍師他們一直在厘定其中規矩。
汪廣洋正想這麼說的，卻見太子已執筆開始書寫了。
要說領兵打仗，朱標真的不會；至於運送糧草，他還要多多聽取劉伯溫的意見。
但茶馬互市這種事，朱標還是有些了解的，且在上輩子，沒少看這方面的資料，這都要拜謝一個人，那就是于謙。
于謙對大明而言，意義是重大的。
但是于謙此人還要再過二十六年才會出生。
相較於父皇「用茶易馬，固番人心」，于謙的互市之策則是「振之以兵威，撫之以恩信」。
于謙在幾十年後所用的互市之策，其實在如今的大明也很適用。
若是于謙此刻在自己的眼前，朱標覺于謙也一定會十分自信地說，互市之策不過如此，唯有兵強馬壯，互市以通行，依賴互市不如強大自身。
互市互市，說來說去，主要目的就是強大自身，萬不可忘了主旨所在。
這便是于謙的「振之以兵威，撫之以恩信」。
不論如何，互市的主動權一定要握在朝廷的手中。
朝廷想要設立茶課司，來管理茶馬互市。
如今這個茶馬司依舊處於設想中的一個階段，朱標覺朝廷既然要設立茶馬互市，首先就要到番邦的信任。
有了信任，才能保證雙方的交易。
茶馬司不能設在應天，而是應該直接設在需要進行茶馬互市的交界地方，首先就是秦州，洮州，河州……這些甘肅境內的地方。
其二就是雅州，也就是吐蕃與西蜀往來的地帶。
汪廣洋上前了兩步，看著太子正在執筆書寫，一道道茶馬互市的規矩，就這麼被寫了下來，甚至還說了互市份額，各地番邦甚至是番邦中的部落，都要按照份額與大明交易。
汪廣洋一眼就看出了其中要害所在，皇帝曾說「用茶易馬，固番人心」。
按照太子的這道方略看來，這種份額甚至可以左右番邦之間的戰爭。
尤其是吐蕃，對吐蕃人而言，「不茶，則困以病」，對吐蕃人而言，茶葉是他們的生活必需品。
換作以前，雅州本就是吐蕃牧民與西蜀各地的蜀民常交易的地方，也是吐蕃人所依賴的茶葉來源地。
就在去年，明軍拿下了西蜀，皇帝便下令要控制茶馬互市。
也就是說，以後的茶馬互市不再是吐蕃人與蜀民的交易了，而是大明與吐蕃之間的交易。
這種羈縻邊疆部落的做法，看汪廣洋直蹙眉，他都沒有想到還有這種手段。
朱標寫罷，又道：「你覺如何？」
汪廣洋接過這洋洋灑灑的一篇方略，這篇方略一出還需要什麼朝議，直接照做便好。
看了一遍又一遍，汪廣洋行禮道：「臣以為太子的方略已足夠好了。」
朱標道：「送去湯帥府上，父皇與劉軍師與李相國他們應該還在那裡。」
「是。」
北伐大軍勝而歸，自然不會只有一場宴席。
這個時辰應該是他們第二場開席的時候。
汪廣洋剛走，靜兒便走了進來，如今靜兒也九歲了，她雙手背負，一臉俏皮地道：「皇兄。」
看到她的模樣，朱標道：「怎了？」
靜兒低聲道：「我想學著經營買賣。」
朱標道：「為何？」
「我想學點東西？」
「李夫子與宋師所教的那些還不夠你學嗎？」
靜兒道：「我看五弟他最近經營醫館辦挺好的。」
見皇兄又要再說什麼，她搶話道：「我知道五弟的醫館全靠陳夫子與葉夫子在主持，可以後二哥與三哥去了軍中，他們都有事做，我一直無事可做。」
朱標道：「你要經營什麼？」
「什麼都可以？」
朱標想了想，先前靜兒的母妃，也就是孫貴妃將兩淮鹽場送給了自己。
即便產業都在母后手中，朱標也知道這也是母后交給孫貴妃，再讓孫貴妃送給自己這個太子的。
至少，在名義上，兩淮的鹽場是東宮。
朝野都不知道那突然出現在廖永忠面前的私鹽與銀子從何而來，那就是兩淮鹽場來的。
再者說山西的商囤鹽引從何而來？
那也是兩淮鹽場兌付的。
這些都是東宮出的，也是從母后手中分出去的。
在繼位之前，這些產業會都放在母后手中。
況且，大婚的那天，孫貴妃送的這份大禮確實成了如今的東宮的一大助力。
朱標再看著眼前的靜兒，道：「肥皂交給你。」
「當真？」
「嗯，不過陳夫子與葉夫子都在幫老五，我一時想不到人幫你，就讓孫貴妃幫著如何？」
靜兒道：「謝大哥。」
「正好，我與你嫂嫂要去見見你母妃。」
靜兒開心地笑著，「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賺很多銀子？」
「秘方的話，你找大喜與二喜要，她們兩個會做肥皂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朱標看著這個妹妹又高興地離開了，便也起身離開了武英殿。
此時的湯和府內，汪廣洋將一篇方略遞給了朱元璋。
朱元璋看完之後交給了一旁的劉伯溫，劉伯溫看完之後就交給了李善長。
李善長看罷，感慨道：「看來，最近太子頗受劉軍師的真傳吶。」
劉伯溫道：「在下可沒教過太子如何進行茶馬互市，再者說前幾天上位還與我商量這互市之策，尚且沒有一個結論，如何教導太子。」
李善長看了看在場的眾人，實在是想不出除了劉伯溫，還能是誰教導了太子這些。
莫不是，雞鳴山上真有仙人？
李善長撫須笑呵呵道：「原來不是劉軍師。」
這篇方略又回到了朱元璋的手中，朱元璋接著道：「諸位覺這篇方略如何？」
劉伯溫道：「詳盡，可以採用。」
朱元璋收住了嘴角露出來的笑意，他首先想到的是陳遇與葉兌，是不是這兩位老先生回心轉意了，要教導太子了。
李善長道：「恭賀上位，北伐大勝，又這等治國方略。」
朱元璋又看了看這篇方略，看著兒子的字跡。
不不說自己兒子所寫的方略，確實簡潔明了。
要換作是別的文臣，多半又要拐彎抹角寫很長一篇。
朱元璋看了看在場的眾人又道：「來人！」
一個侍衛快步上前行禮。
朱元璋用一個牛皮筒將其裝了起來，吩咐道：「送去西蜀，交給鄧愈。」
「是。」
等人離開之後，劉伯溫道：「若是宋國公在甘肅能一舉掃滅元賊，那這互市之策也能用在甘肅各地，待以後還能兵進吐蕃。」
湯和站起來，道：「此良策，臣為上位賀。」
聞言，群臣也紛紛站起身行禮，「為上位賀。」
……
待朱元璋回到宮裡，已是夜裡。
夜裡的皇宮總是靜悄悄的，朱元璋快走到坤寧宮時，見殿前坐著不少人。
朱元璋走近一些，這才聽到標兒與馬皇后正在說著鳳陽的事。
馬皇后憂心道：「這鳳陽不能輕動，上一回還說要修什麼河堤，修了也是白修。」
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