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小殿下

  朱標聽著母后說起了往事,又注意到父皇已走到了殿前,正在倒著茶水。

  早在洪武二年,朝廷說起建都一事,當時雖說還未正式確定要將鳳陽建設成中都。

  那時候鳳陽就開始修河堤了,河堤是修好了,那時候還有不少鳳陽鄉親出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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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只是就在去年,有一次淮河的汛期到了,河水直接淹了河堤,大水也淹了田地。

  朱標知道今年清明時諸多鳳陽的鄉親們來了應天,他們卻隻字不提河堤被淹的事,只道是年景越來越好了。

  其實父皇與母后哪裡聽不出這些都是恭維話,都是在報喜不報憂。

  也就有了昨天父皇與湯和叔的談話,這鳳陽並沒有變好。

  按說水利工程這方面,在如今這個朝廷,最有經驗且最能規劃工程的應該是汪廣洋。

  朱標又想著,或許母后與父皇也會覺我這個兒子對水利工程也更擅長一些。

  但說句實話,朱標也沒多大把握能治好鳳陽的水患。

  馬皇后道:「標兒,天色不早了,你們先回去吧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孩兒抽空會看看鳳陽的情況。」

  馬皇后頷首,沒有多言。

  朱標意識到母后似乎有話要與父皇談,便帶著妻子與孩子先一步離開了。

  從妻子懷中接過兒子,朱標覺這孩子還是很認人,只要不是最親近的人抱他,他都會哭。

  第二天,朱標早起晨跑之後,又見到了靜兒。

  小雄英對這位姑姑並不抗拒,見到姑姑還會笑。

  靜兒抱著小雄英坐著道:「昨晚父皇與母后又吵架了。」

  朱標想起母后昨晚的神色便知道了,每每吵了架的第二天父皇又會像個沒事人一樣,生活如常。

  隨著父皇與母后的年紀一年年大了,朱標能預想到以後吵架的次數也會越來越多,會因各種各樣的事吵架。

  如今吵架還能避著孩子,母后與父皇還算是克制。

  靜兒道:「父皇與母后每次吵架前,都會把我們支開。」

  靜兒雖說是孫貴妃所出,但她從小稱皇后是母后,從小到大都習慣了,便一直這麼稱呼著。

  言罷,靜兒又將懷中的小雄英交給大喜。

  小雄英在大喜的懷中雖說沒這麼抗拒,也不鬧,只是沒那麼高興。

  靜兒道:「大喜姐,今天不打牌嗎?」


  大喜道:「回公主殿下,奴婢還要忙不少事呢。」

  「等你忙完,我們就打牌。」

  大喜點了點頭,又給小雄英餵著米粥。

  這位小殿下如今已四個月大了,這孩子是一天比一天重,好似每天都在長大。

  朱標見靜兒與常妹正在用著早飯,自己就去了武英殿。

  平日裡,都是二喜打理武英殿的,不過她們兩人平時為了照顧一家三口的起居,也挺忙的。

  但朱標也不想用外人,如今這個生活環境也挺好,既清淨又簡單,更安心許多。

  走到武英殿時,朱標發現這裡已被二喜打掃好了,桌上放著幾份奏疏,應該是汪廣洋一早送來的。

  今天是北伐大軍勝歸來的第三天,朝中依舊在休朝。

  朱標甚至可以想到如今的淮西勛貴們正在大肆慶祝。

  朱標在這裡一坐就是大半天,看著不斷送來的奏疏,也能見到各地的夏收的準備情況。

  不過,朱標倒是看到了一個很特別的消息,在湖北的羅田有一個叫王佛兒的人,他自稱是彌勒佛降世,已聚集了不少信眾。

  平時看慣了各地一成不變的奏疏,朱標一看到這個奏疏便覺心煩。

  在元末時,白蓮教一度鼎盛,其中就有彌勒降生的種種言語。

  如今這種說法又出現了。

  洪武朝是禁止這些的,可是白蓮這顆毒瘤一直很難查出,甚至到了幾十年後,還有一次大規模的叛亂,就是白蓮教所煽動的叛亂。

  因此看到彌勒降世這種話,朱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它們。

  朱標寫了一道批覆,命湖北地方官府儘早剿滅匪患。

  處理完今天的工作,朱標坐在武英殿看著掛在牆上的地圖。

  這張地圖是如今的大明版圖,最西邊還未到甘肅全境,最南邊倒是到了廣東。

  下午時分,大喜與二喜,還有靜兒與常妹四人正在打牌。

  朱標則是推著嬰兒車,來到了玄武湖邊。

  玄武湖依舊靜謐,湖邊的柳樹隨風而動,朱標推著嬰兒車坐在樹蔭下,拿起一旁的魚竿,就地挖了一些蚯蚓,將其掛上魚鉤之後,就開始了釣魚。

  朱標又洗了洗手,將兒子從嬰兒車中抱出來,讓他試著在地上爬一爬。

  小雄英先是在地上晃動著短小的手臂,而後試著用手臂,撐著地面。

  朱標能夠看到他用手臂支撐起身體時,有多麼努力。


  隨後,朱標後退幾步,拍了拍手。

  小雄英便緩緩爬到了父親的面前。

  朱標伸手抱起他,又把兒子抱回去,再讓他爬一次。

  就這麼循環往復,聽著孩子稚嫩的笑聲,就連魚兒已咬鉤了,朱標都沒有發覺。

  「太子殿下,魚咬鉤了。」

  朱標抱起兒子,見到陳遇提起魚竿,將魚竿一提,一條又大又肥的魚被他釣了上來。

  陳遇道:「可惜是鯉魚,魚刺太多不好吃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先生。」

  陳遇又把魚放回了湖中,道:「這孩子長真像太子。」

  朱標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,道:「先生,我們好久不見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陳遇道:「是啊,自從那一次清明之後,臣就再沒見過太子,當初陛下因李善長的事,問詢老夫與葉老先生,殿下已入中書省,如今如何了?」

  朱標抱著兒子,在石凳上坐下來,道:「忙了些。」

  陳遇道:「嗯,殿下有些時日沒來這玄武湖了,這裡的水位其實比往年更高了許多。」

  朱標也察覺到了,這兩年雨水比較多,這也是正常現象。

  「老先生身體如何了?」

  「臣的身體挺好的。」

  「先生如今還想回明道書院當山長嗎?」

  陳遇猶豫了,但也只是猶豫了片刻,道:「不去了,也走不動了。」

  「太子看起來很會照顧孩子。」

  「我自小就擅長這些。」

  陳遇點頭,「臣也聽說過燕王與吳王說過以前的事。」

  朱標又將兒子放回了嬰兒車中,打開隨身的水杯,將溫水倒給兒子喝,一邊道:「這半年來在中書省處理國事時,我還是有一些感悟的。」

  「太子的感悟能否與臣說一說?」

  「我常看各地送來的奏疏,可我又覺只是看著這些奏疏來了解國家變化,這種方式太過單一,且不可靠。」

  「太子覺不可靠是擔心有人瞞報?」

  「難道不會瞞報嗎?」

  陳遇點頭,「會。」

  朱標又道:「就像父皇常看一些地方的奏報,覺那些奏報不太真實,即便是有了好消息還將信將疑,非要親自派親信去看過,才會真的相信,因父皇被人騙過,也見過元廷的那些狗官。」

  過往的經歷,讓朱元璋有了一個多疑的性格,以及那種天然的不信任。


  這種不信任與百姓無關,而是對官吏有著天然的不信任。

  當年元廷的狗官太多了,就算是沒了元廷的狗官,軍中與朝中也有不少禍害百姓的人。

  正因這種事見太多太多了,因此才會不信任,反倒是有種早知道你們會如此,早知道你們這些人會墮落的預感。

  若換位思考,朱標設身處地的想一想,換作是自己恐怕殺的人會更多。

  「太子殿下,自宋以來這就是一個難解的問題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若是我,我會在中原各地安排眼線,盯著各地官吏的一舉一動,就像父皇提倡的,若是當官的犯罪了,就讓百姓將當官的綁起來,把當官的綁到應天的奉天門前,可是又有多少百姓會真的這麼做。」

  陳遇道:「臣明白了,太子才會在雞鳴山教出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讓先生見笑了,其實也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。」

  黃昏時,朱標這才推著嬰兒車回去。

  父子兩人回到文華殿時,小雄英一看到姑姑就伸出雙手讓姑姑抱。

  朱標已聞到了飯菜的香味,道:「靜兒,留下來用飯吧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她點頭道:「不過用了飯我就要回去了,要與母妃商議肥皂作坊的事。」

  老二與老三依舊沒有從北方回來,馬皇后坐在坤寧宮前獨自用著飯菜。

  大喜帶著食盒而來,行禮道:「皇后,殿下多做了兩道菜,讓皇后嘗嘗。」

  「好,端來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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