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茶馬之說
朱標還站在門外,聽到父皇與湯叔叔說著以前的事。
也因這場酒,再過兩年,老四與老五就要去鳳陽種地了。
朱標記,雖說父皇一直給自己最好的,尤其是讀書這方面,還有宋師的教導。
但從小到大,父皇與自己說過最多的,是人心險惡。
直到屋內的話語聲停下了,朱標再看向堂內,三人都在酒桌上醉倒了。
隨後,朱標又叫來了等在門外的侍衛,將酒桌上的三人抬了下去。
天快亮的時候,朱標便在院子裡熬著粥,心裡還在想著父皇昨晚說過的話。
其實朱標也不是沒有想過鳳陽的地理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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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陽處於淮河下游的低洼地帶,黃河奪淮之後,鳳陽的水澇幾乎是不可逆轉的。
南宋建炎二年,為了抵禦金兵,東京留守杜充掘開黃河大堤,導致黃河改道南下,奪取泗水、淮河河道入海。
從此以後,鳳陽就再也不是什麼福地,每當汛期,大水就會沖一遍鳳陽。
黃河泥沙俱下,到了洪武二十四年,黃河決堤後,洪水直接沖開了淮河河堤。
別說眼前糧食收成會如何,以後大半個鳳陽都會成為淮河的河道。
朱標知道父皇想要建設鳳陽,或許但凡「成功人士」都想要回饋家鄉,反哺家鄉的養育之恩。
就像當初提起建都之事,父皇與李善長或者是別人,商量起了建設國都的事。
那時候說起了建設三座都城,分別是應天,汴梁以及鳳陽。
朝廷曾計劃在鳳陽這個地方,建設一座都城。
一個國家三個都城,這難道不是在開玩笑嗎?
再者說建設鳳陽中都,鳳陽本就不是富饒之地,除了給如今本就貧瘠的鳳陽徒增負擔,於國而言沒有任何益處。
再者說,就像如李善長這樣的人,會說出在鳳陽建設都城這種話,他一定是出於私心的,這種私心來自他想要更多的榮華富貴的奢望。
眼下,當初好在是勸住了父皇。
若還有下一次……那就接著勸吧,再不濟早點繼位也好。
鍋中的粥已熬好了,朱標用小火繼續熬著,又準備了一些鹹鴨蛋與油茶。
陽光又照在了中山侯府,中山侯湯和先是睡醒了,他大步走到廚房,見到是太子在這裡忙碌著,忙上前行禮,「太子殿下。」
朱標盛了一碗粥,雙手遞上道:「湯叔叔,喝口粥吧。」
「謝太子殿下。」
朱標又道:「湯叔叔,吃鹹鴨蛋嗎?」
「嗯……」湯和剛喝下一口粥,道:「吃。」
朱標將鹹鴨蛋遞給他,一邊又道:「這是靜兒醃的鹹鴨蛋,她說人離不開鹽,若是人們可以用鹹鴨蛋代替肉食與鹽,百姓們想吃一口帶鹽的吃食也就簡單了。」
朱標又道:「靜兒的想法是好的,可如今的雞鴨蛋根本不夠吃的。」
湯和道:「那就多養一些。」
朱標道:「嗯,我會考慮的。」
不多時,父皇與岳父也醒了,三人坐在一起,吃著早食。
常遇春已經習慣了,每次朱元璋吃太子做的飯,總是吃最著急,就怕別人多吃一口。
一鍋粥,幾乎都被朱元璋吃完了。
常遇春道:「太子殿下還有餅嗎?」
朱標從爐子中拿出一張餅,遞給他道:「餅管夠。」
常遇春咬了一口餅,入口是帶著鹹味的蔥花,「嗯,好吃。」
朱元璋打了一個嗝,這一肚子的粥,此刻已吃不下別的,他聞了聞餅香,咽了一口唾沫。
常遇春道:「太子的餅真是全天下最好吃的,只可惜有人吃不下了。」
朱元璋搶過常遇春手中的餅,愣是塞進了嘴。
常遇春瞅著這個皇帝道:「吃不下不要硬吃,小心吃壞了身子。」
吃罷之後,朱元璋便在湯和的府邸內走著,就當是消食了,一邊道:「你兒子湯鼎近來在西蜀做的不錯。」
一邊說著,朱元璋見到兒子收拾好廚房就要走了,便要開口。
常遇春攔住了他,道:「你這個皇帝可以休息一兩天,太子在朝中還有一堆事要忙。」
朱元璋收住了話語,又繼續與湯和說起了湯鼎。
這大半年,湯和一直都在北方,朱元璋此刻說起湯鼎,也算是給湯和交代一下他兒子如今的近況,當皇帝也好,當兄弟也罷,總要說的。
朱標走在應天的大街上,一邊走一邊觀察應天百姓的近況,以及聽一聽百姓們在說什麼。
朱標又見到了徐輝祖,這個孩子背著書袋子正要出應天城,看起來是要去雞鳴山讀書。
徐輝祖行禮道:「太子殿下。」
朱標走上前道:「這是去讀書?」
「嗯。」
「我正要去雞鳴山看看。」
朱標看向身後的毛驤與沐英,示意他們一起去。
一路上,朱標走在這個孩子身邊,徐帥如今還在北方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。
就像是別人家的爹都回來了,唯獨徐輝祖的爹留在了北方。
朱標道:「你想徐帥嗎?」
徐輝祖搖頭道:「我看過父親的來信了,現在沒這麼想他了。」
「徐帥要建設邊塞,要訓練士兵,將來還要繼續北伐。」朱標的話語停了停,因看到了這個孩子眼中的一些失落。
「你不應該失落,你應該驕傲,你應該自信自強,徐帥是為了社稷,為了萬千百姓,若沒有徐帥,也就沒有如今百姓們的安泰。」
朱標又道:「我覺以後徐帥應該像關二爺那樣,受人們祭拜。」
聞言,徐輝祖終於將頭抬起來了一些。
兩人出了城之後,來到了雞鳴山下。
朱標見到已有孩子面朝雞鳴山參拜。
徐輝祖解釋道:「他們都覺太子在山上受仙人指點,他們覺要對這座山有敬意,說不定他們也會到仙人指點。」
朱標道:「去讀書吧。」
「是。」
有些事吧,不能去想,想著想著它就成真了。
就像雞鳴山有仙人這種事,朱標早就想過以後的學子想著科舉及第,又或者是仕途高升什麼的,都會朝著雞鳴山拜一拜,換一個心理安慰也好,尋一個寄託也好。
至少,當初的朱標就覺雞鳴山會成為那樣的地方。
如今,當初的預想,此刻正在成為現實。
朱標又看了看正在讀書的孩子們,便從雞鳴山走向了玄武湖。
「我記以前那些孩子一個個都瘦瘦小小的,他們都長高了不少吧。」
沐英道:「是壯實了一些。」
毛驤道:「我看幾個熟悉的孩子骨頭架子都高了一些,以後都是打仗的好手。」
回到宮裡,朱標道:「毛驤哥,你讓汪廣洋將今天的奏疏都帶去武英殿。」
「是。」
三人分別之後,朱標先去了文華殿,走到殿前就見到母后與常妹正在照顧著兒子。
如今小雄英明亮的眼睛中還帶著笑意。
馬皇后見到兒子回來了,詢問道:「那三人又喝多了?」
朱標解釋道:「父皇說他一身的酒氣,不好見母后,這才多留了一夜。」
「他當真這麼說的?」
在親娘面前給親爹打掩護,確實很難。
父皇其實根本沒有這麼說過,是朱標想給夜不歸宿的父皇一個掩護。
馬皇后又道:「他回來時,最好身上沒有酒氣。」
聽母后的話語嚴肅了幾分,朱標頷首道:「孩兒去處理國事了。」
「嗯。」馬皇后緩緩點著頭。
汪廣洋早早就等在武英殿了,見到太子來了,忙行禮道:「殿下,今天的奏疏都帶來了。」
朱標翻看著奏疏道:「胡惟庸最近沒來嗎?」
「沒見他人,說是又去江陰了。」
「他去江陰做什麼?」
「好像是聽說要查什麼事,具體他也沒說。」
朱標點著頭,看著一道道奏疏,開始了今天的工作。
當一份份奏疏被批覆完並陸續送出後,朱標的目光在一份奏疏上停了下來。
早在去年的時候,父皇就說過「用茶易馬,固番人心,且以強中原」,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茶馬互市。
這是一種以茶馭番的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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