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父皇的心結

  說話時，李成桂張開了雙臂。

  而此時，當宮裡的內侍去探高麗王的鼻息，嚇當即摔倒在地。

  李成桂也去探了探高麗王的鼻息，發現這個高麗王竟然嚇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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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李成桂沒有太過驚疑，甚至有些失望。

  因為這個老高麗王還沒有把王位禪讓給他，而且還有在世的子侄。

  這讓李成桂又錯過了一次「名正言順」即位的機會。

  聽著殿內群臣正在因高麗王的去世哭嚎著，而李成桂則在內疚，他內疚太子的計劃因這件事又要耽擱很久。

  當初太子是想讓他李成桂成為高麗王，只不過出了種種變故，一拖再拖。

  李成桂還是熱愛這裡的，因此沒有直接篡位。

  嶺北大戰與高麗的消息都送入了應天。

  當朱元璋正在處置著北方的消息，朱標也在中書省處置著高麗的事。

  自從水師出海以來，父皇已不管海外的事。

  起初朝中大臣都會把水師相關的事告知皇帝，當時皇帝每每拿到水師奏報，都會轉交給太子。

  之後，大臣們收到的回覆也都是太子的吩咐，朝臣們也漸漸習慣了，如今只要是與水師有關的事，都先交給太子。

  朱標看著李成桂的來信，便打開了一卷從高麗送來的卷宗，這卷宗上所寫的都是如今活在世上的高麗王的子孫。

  朱標從眾多名字中，一眼就看到了王禑，便將這個名字圈起來。

  七月的應天，外面已是炎炎夏日，知了正在叫個不停。

  汪廣洋遲疑道：「為何是這個人？」

  「我看這個名字很面善。」

  「臣還以為……」

  「你以為我會從他們的輩分與血脈聯繫中選一個最合適的？」

  汪廣洋慚愧一笑，「臣確實是這麼想的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不過是一隅小國，沒必要太過講究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話雖這麼說，朱標也是有講究的，王禑是史書上的最後一個高麗王。

  有時，朱標也不知道自己這隻蝴蝶究竟扇了多大的風。

  這陣風讓嶺北大戰勝，也讓李成桂早早到了大權，更讓倭寇的銀子早早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。

  朱標只希望高麗能夠成為大明的一部分，選這個人當新王，也是為了更穩妥一些。

  至少，他心裡能更有把握，因為王禑沒有子嗣。

  處置完眼前的事，朱標就出了中書省，今天還有一場宴席。

  最近，母后又因處置蘇州官吏的事與父皇吵了一架。

  今天原本是要擺宴席的，不過父皇沒在宮裡擺宴席，大抵是又怕夫妻兩人吵架。

  父皇將宴席擺在了湯帥家中。

  當朱標走到宮門前，就見到毛驤與沐英早早等在門口。

  「剛忙完，來晚了。」朱標快步走到宮門口，雙手搭著兩個哥哥的肩膀道：「走，我們喝酒去。」

  三人穿過熱鬧的應天城大街，將士們回家了，這個應天又更添了幾分活力。

  朱標來到湯帥府門前，這裡已有不少侍衛站著，前來恭賀的朝中大臣們都被攔在了外面。

  見到是太子殿下來了，侍衛這才將三人放入府中。

  李文忠笑呵呵道：「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保哥！瘦了！」

  李文忠道：「有嗎？」

  當太子說李文忠瘦了，李貞有些心疼的看了看兒子。

  老四與老五也在這裡，他們正在聽著藍玉講述戰場上的經過。

  朱標走到近前，行禮道：「湯叔。」

  湯和行禮道：「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「哎！」朱元璋不悅地瞪了一眼湯和道：「孩子私下叫你一聲叔叔，你行什麼禮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禮免了，酒一定要喝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對！酒不能少，哈哈哈！」

  言罷，朱元璋開懷大笑，給湯和的碗中倒滿了酒水。

  湯和道：「慢……慢著！」

  這湯和正色一說，朱元璋道：「怎了？」

  湯和已端起了酒碗，面向太子行禮道：「這一碗，末將要謝太子。」

  在場的眾人紛紛閉口不言，看向這位太子。

  湯和又道：「若不是太子的書信提前告知，我們大軍恐怕已落入了元軍圈套。」

  李文忠與藍玉聞言也拿起了酒碗。

  朱標看向眼前眾人，道：「我只是想到了一些看法，多提點了一兩句。」

  湯和道：「太子幾次來信，幾次提點，都說中了嶺北一戰，王保保之計。」

  常遇春忽然道：「上位，你沒想到太子所想吧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咱這個兒子，學什麼都快，你們身上這點兵法，也早晚都被他學去了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那太好了，以後太子就是我們的弟子了？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老常，你可真會往你自己臉上添金。」

  「怎麼？你有這麼一個兒子，都是你一個人的功勞？」

  「哈哈！」藍玉忽然笑了起來。

  眾人也都跟著笑了。

  朱元璋又道：「喝酒喝酒。」

  朱標也坐了下來，一想到當初嶺北大戰前，自己就擔心他們不將書信當一回事，其實在給保兒哥與徐帥送信之後。

  朱標又給湯和去了幾次信，湯和總給人一種沉穩感，值信任。

  真心話是一個神的東西，只要對一個人說過真心話，那麼信任就此建立了。

  這場宴會一直持續到夜裡，在場的人都醉了，賓客也逐漸散去。

  朱標還在這裡給父皇與岳父還有湯和倒著酒。

  朱元璋醉醺醺地攬著湯和的肩膀道：「湯和啊，你還記我們小時候嗎？」

  湯和點頭。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小時候，你爹娘就過世的早，那時候你就寄人籬下，他們都嘲笑你，欺負你。」

  湯和道：「那時候只有上位與我一起打架。」

  「哈哈。」朱元璋笑著道：「你說咱瘦跟個竹竿一樣，可咱下手黑。」

  湯和想起了以前的日子，也是笑了起來。

  朱元璋又道：「還有啊，今年清明時節，鳳陽的老鄉親又回來了，說是以前我們家的幾畝地還留著，老鄉親們也老了，也都耕不動了。」

  湯和聞言，眼眶當即紅了，甚至抹了抹眼淚。

  「鳳陽那個地方真不好，十年有六年澇，兩年旱，糧食也長不高，咱想好了，等老四與老五他們長大一些了，就讓他們去鳳陽種田。」

  「咱老朱家的孩子，可以讀不好書，可不能不會種地。」

  朱標站在門外，聽著父皇與湯和說著話，而邊上的自家岳父，已趴在桌上醉倒了，此時鼾聲也是此起彼伏的。

  朱標就這麼站著，一直聽著父皇的話語，這些話時而消沉，時而高興，又時而有些懊惱。

  鳳陽的老家沒變更好，它依舊還是老樣子，除卻沒了元廷時那麼多賦稅與徭役，其實它依舊沒有變，也並沒有因老朱家當上了皇帝而變好。

  朱標知道，這已成了父皇的一個心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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