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太子的新工作
北方依舊寒冬,而剛到二月的應天,其實也沒有多暖和,寒風依舊。
最近,太子殿下常常會在文華殿前,蹙眉看著天,這位殿下似對天氣很有不滿。
按照宮裡女官的推測,從去年秋天十月察覺身孕時,那時身孕就已有三個月了,至今該是第九個月了。
如今就要臨盆了,多半也就在一個月或是半月間。
文華殿的宮女比以往多多,里里外外都快圍了三層。
近來,馬皇后也時常會在佛前祈福。
朱標已有些年月沒有聽說道衍的消息了,也不知道此人去了何處,毛驤派人去打聽過,也不知道此人去了何處。
一個妖僧而已,其實也沒什麼好在意的,他要是想出來走動,該出現的時候,自然會出現。
幾位宮中的女人只能問詢太子妃的身體情況,到回復之後,她們又腳步匆匆地離開了。
她們剛走,這陰雲密布的天空又下起了雨。
不多時,馬皇后快步來到了文華殿。
皇后先是坐在太子妃身邊問著情況,知情況真的一切都好之後,這才坐下來,神色恢復了平靜。
朱標道:「母后,常妹這情形如何?」
馬皇后道:「以前我生你們的時候也這樣,不過小常的身體底子好,不會有大礙的。」
言罷,馬皇后又有了笑容道:「等孩子出生了,我把坤寧宮給你們住。」
「不用。」常妹擺手道:「我與標哥住在這裡挺好的。」
馬皇后又道:「當時就該把文華殿修大一些的。」
常妹道:「邊上還有一個武英殿,夠我們住了。」
見兒子與兒媳又一次拒絕了,馬皇后也不再多言,她拿起一旁的橘子,一邊剝著橘子道:「聽說你讓陳遇幫老五建設醫館了?」
朱標道:「兩位大學士既不願意在朝中任職,在雞鳴山教書也好,建設醫館也罷,也算給他們一件事做。」
「他們還是不願意為朝廷效力啊。」
「也並不是不願意,孩兒覺他們只是不願意與朝廷中的那些人往來。」
「嗯。」馬皇后頷首道:「當年你父皇要封賞他們,他們也都拒絕了,都是不圖名利之輩,這種人也是最難掌控的。」
朱標道:「父皇都說不動他們,何況是我。」
馬皇后又道:「老五建設醫館,這也是你準的,他今年也才九歲,如何能辦醫館?」
朱標道:「我這是給他一個學醫的地方,醫館自然是教給陳遇打理,孩兒最初的想法,也是希望給孩子們一個學醫的地方,並不是只有老五一個人學醫。」
馬皇后瞧著兒子,道:「原來你是這麼打算的,我與你爹還以為你被人騙了。」
朱標道:「他們都說孩兒精明,能騙孩兒的人還未出生。」
常妹忽然一笑。
馬皇后正了正神色,又道:「今年從倭寇那邊送來的銀子又到了,你父皇親自去清點了,十餘艘福船滿載而歸。」
朱標道:「那就好。」
「好了,有正事你就去忙吧,我陪陪兒媳。」
見常妹正抱著母后的手臂,朱標這才離開。
走出文華殿,朱標見到了站在外面的毛驤。
毛驤行禮道:「太子殿下,這是市舶司的公文。」
朱標拿過公文沒有當即打開看,而是拿在手中,打算拿到中書省,與那些公文一起看。
「毛驤哥,你最近看起來瘦了。」
「嗯,最近有些忙。」
自從因楊憲的案子,毛驤被父皇罰了之後,了一場病,如今過去兩月了,這個人瘦了不少。
朱標道:「身體如何?」
「身體挺好的。」
毛驤又笑了笑。
經過上一次的懲罰,如今的毛驤行事也越發一絲不苟了。
毛驤道:「有些事,我近來一直記掛在心中。」
朱標與他一起走向中書省,道:「什麼事?」
「楊憲死前,曾說過一些話,他說廖永忠就算是有免死鐵券,他還是死了,如今他楊憲要死,淮西勛貴們以後也會死,廖永忠就是前車之鑑。」
毛驤又道:「他口中還說了不少罵上位的話,還說當初反對上位行分封的人也會死,還說上位要奪淮西勛貴的兵權,會把淮西勛貴們都殺了的。」
朱標的腳步停下,「聽到這些話的人很多嗎?」
「回殿下,押送楊憲的人,都是自家兄弟,信過,不會外傳。」
朱標這才繼續往中書省走著,忽然想到殺人果然一件很麻煩的事,尤其是功臣。
也難怪母后會常常勸父皇,說是殺人時一定要慎之又慎。
有些人不是不能殺,只是殺了之後,又會有很多麻煩,不如先不殺。
而有些能殺,只是在殺之前一定要名正言順,明正典刑。
朱標也不知道母后當時勸父皇少殺人,是不是真有這等深意。
走到中書省前,毛驤就告辭了。
朱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經歷過楊憲的事之後,父皇對朝臣也愈發不信任了,加之最近毛驤也越來越忙了。
朱標總覺父皇恐怕真要建立錦衣衛了,如今雖說還沒有正式的錦衣衛,有的也只是當年留下來的檢校。
檢校無論如何也都只是在暗中行事,不會被正大光明地放在明面上。
換言之,毛驤越來越忙,皇帝對朝臣的信任也越來越少。
正月剛過,中書省內已恢復了往日的忙碌,只不過與以前相比,這裡的人比以往又少了一些。
楊憲案之後,死了二十多個官吏,還有些人已辭官離開了,都說如今的朝廷爭鬥太過酷烈。
而如今,楊憲倒台之後,諸多淮西人眼中的肉中刺也就不在了,淮西一系會更加壯大。
李善長如今雖說處於半退休的狀態,但朝中依舊留著他的相國之位,並且即便他不在中書省,但此地多數人手都是他的人,即便是不在這裡,也能知道這裡風吹草動。
朱標走入中書省內,有不少人投來笑容,還有人恭敬地行禮。
楊憲的位置早已不在了,那個位置至今空著。
這兩年不論是誰,都想要離楊憲的位置遠一些。
朱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這個位置在汪廣洋邊上,也是距離李相國的位置最近的地方。
朱標思量完這些,就開始了自己的新工作,先打開毛驤送來的公文,汪大淵建了一支商隊,這支商隊主要是往來琉球與高麗,並且那些前往倭寇島的私船也可以受市舶司管制,市舶司還能從中到稅利。
自洪武元年以來,沉寂有五年的市舶司,終於開始有活幹了,這也益於大明水師掃平了東海,如今東海靖平,大明海船往來繁忙。
汪大淵自己制定了規矩,那些小小的私船反正也不好管,更攔不住他們去倭寇那邊搶銀子,汪大淵覺這種情況不如先不管了。
他與泉州的幾個大戶人家商議過,他們共同組建船隊。大生意意味著需要大船,市舶司可以把大船租賃給他們,但往來所利潤,必須按照市舶司的規定交稅。
簡而言之,大宗買賣出海必須到市舶司的許可,甚至還要查驗貨物,涉及鐵器與火藥這些東西一律不出海。
其實如今能海貿的地方也就那麼幾個地方,不是高麗就是琉球,要不就是去倭寇島搶銀子。
去年時,就有不少南洋的海盜去琉球,或者是來東海,也企圖去倭寇島搶銀子,為此明軍水師還打沉了海盜的海船。
倭寇的銀子,早已驚動了四方,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去那裡劫掠,因此未來的數年間,倭寇島都會是一片地獄,直到倭寇島沒東西能搶為止。
看罷汪大淵送來的公文,朱標翻看起了中原各地送來的公文,從這些公文中,便能知道這個國家的近況。
楊憲以前所處的位置,就是一個國家的信息處理中心,將各地送來的各種公文歸類整理。
譬如說鄧愈的兵馬進入了西蜀之後,要重建茶馬互市。
還有就是湖廣填川蜀的大規模遷民也已結束,現已落定。
再者,兩浙、蘇州,泉州、湖廣、廣州、揚州、河南等地的黃冊都已經敲定,人口戶籍也都確定下來了。
朱標看著一份份公文,能夠看到這個國家正在穩中向好的發展。
由此,朱標也明白了父皇將自己放在這個位置上的良苦用心,這確實是一個學習國家治理的好地方,不僅能夠掌握各地的情況,甚至還能知道朝中各部是如何下發公文的。
天色從午時到了黃昏,朱標坐在這裡一坐又是大半天。
當這裡的官吏都離開之後,直到天色入夜,中書省內就剩下了朱標一人。
批閱完最後一份公文,朱標掐滅了眼前的油燈,走出中書省時,就見到了老五朱橚坐在這裡的台階上。
這孩子多半是等久了,等睡著了。
「五弟?」
朱橚這才緩緩睜開眼,冷風吹過時打了一個哆嗦,這才站起來,道:「大哥。」
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「我寫了一些藥方,想請大哥過目。」
「怎麼,宮裡的御醫不好嗎?」
「我總覺他們的醫術不好,有時候講起來也沒有大哥這般條理清晰,我問他們瘧疾分哪幾類,其中幾類怎麼治,他們也說不清一個所以然。」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