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道衍給的飯碗

  大明的醫學發展至今，對瘧疾這種病其實是有分類的，朱標擔心地與老五解釋著瘧疾的區分以及治療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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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按照母后所言，讓年僅九歲的老五主持一個醫館，肯定是不合適的。

  當然，朱標也覺這不合適，之所以會做這個決定，也是出於自己的私心。

  這個私心與當下無關，只與未來有關。

  疫病自人類文明有史料記載以來便一直存在，秦漢時期大規模疫病有十三次，隋唐約十七次，兩宋三十餘次。

  可到了明代，也就是洪武之後的兩百年間，有史料記載的瘟疫高達六十四次。

  朱標既希望大明的醫學能夠發展更好，也希望抗擊疫病的知識能夠傳播更廣。

  就算自己這麼做了，所起到的效果或許也並不會很大，也可能這些疫病依舊會發生，但至少能未雨綢繆一番，至少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。

  即便如此，當朝臣們聽到太子讓九歲的弟弟開設醫館，也會有人覺太子還是太過年少，太過玩鬧了。

  對此，朱標從未對外解釋，也不會理會外界的冷嘲暗諷。

  「大哥，袁珙說要見你。」

  「嗯，我空去見一見他。」

  朱標帶著五弟來到了坤寧宮，與父皇母后說了如今的國事變化。

  而老五匆匆吃了飯就離開了。

  馬皇后蹙眉道：「這孩子，吃飯這麼著急，總是毛毛躁躁的。」

  靜兒道：「還是一股藥味，不過沒以前這麼難聞了。」

  言罷，靜兒又帶著小妹去寫字了。

  家裡對小妹的教導抓很早，小妹剛滿五歲已學會寫不少字了。

  朱標回道文華殿時，見到常妹正在捧著一卷書看著。

  「夜裡看書不是一個好習慣。」

  聞言，常妹道：「她們說懷著孩子的時候，做什麼事多了，孩子就會擅長什麼。」

  她將書合上，想了想又道：「有人說懷著孩子的時候，你多寫字，那麼將來你的孩子也會喜歡寫字，你懷著孩子的時候多唱歌，那你的孩子也會喜歡唱歌……」

  朱標覺常妹自懷孕以來，又有些文藝，不知不覺她有一種念現代詩的感覺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
  見丈夫拿起一卷名冊，常妹道：「這是我娘送來的，她說許多淮西勛貴的女眷，都想要來送一些賀禮，慶賀孩子出生。」

  朱標這才想起來岳父家的人際關係，岳父與岳母平時與淮西勛貴們走很近，因此有人來道賀倒不顯怪了。

  常妹又道：「我爹還說那些淮西子弟一個個都怕我們家，說是擔心我舅舅回來揍他們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嗯，以前確實有些過節。」

  大喜道：「常妃，熱水好了。」

  常妹這才與大喜一起去洗漱。

  安靜的文華殿內，朱標則是坐下來看著諸多淮西勛貴遞來的名冊，這些名冊的名字都是自家岳父挑選的。

  只要自己准許，他們就能給東宮送禮，但也只要自己划去一個名字，那就會少一位送禮的人。

  朱標只是看了片刻就將其放在了一旁，這種事挺耗費心神。

  自從有了一份「新工作」之後，朱標覺自己的精力挺重要的，不該在這種沒什麼意義的事上浪費精神。

  翌日，剛下了早朝，今天的早朝說的依舊是北伐的事，以及糧食運輸的大事。

  藍玉與李文忠剛在和林打了一戰，取了勝利，朝廷自然是高興的。

  下早朝的人群中，朱標還能聽到他們都在說這一仗一定能一舉消滅元廷。

  可是，只有朱標知道，如今的明軍太過驕傲了。

  說驕傲也是應該的，自從北伐以來接連大勝，換誰都會驕傲輕敵，也正是這一次輕敵，徐達會在北伐戰場上吃虧。

  在北伐出征時，朱標給藍玉、保哥、徐帥和湯帥都送去書信，希望他們這一仗一定要謹慎。

  之所以要謹慎，是因為如今戰場不在關內，而是在關外。

  且很多將士可能是第一次去北方草原，草原上是元人的主場。

  因今天要去見一見袁珙，朱標先去了坤寧宮與父皇一起用飯。

  吃飯時，朱標給常妹夾著菜，聽著父皇向母后倒著苦水，說的也都是朝廷明爭暗鬥的那些事。

  譬如說，眼前父皇在說李善長又舉薦胡惟庸入中書省。

  「咱還沒答應他呢。」

  「淮西勛貴在應天的權勢這麼大，還不是你這個皇帝一手安排的。」

  朱元璋揣著手，道：「咱還要他們給大明賣命，如今北伐未定，咱怎能不用。」

  朱標又給常妹盛了一碗湯，小夫妻兩人低聲說著話，兩人十分默契地屏蔽了父皇與母后的談話。

  「你說咱要不要答應李善長？」朱元璋特意將語調提高了一些。

  常妹低聲道：「我好了。」

  「回去吧，我扶著你。」

  「不用，我自己能走。」

  儘管常妹一再拒絕，朱標還是親自扶著她，小夫妻一路回了文華殿。

  朱元璋側目看了看兒子離開的方向。

  而馬皇后則是神色平靜地看著小女兒吃飯，如果她不好好吃飯，就用板子輕輕打她。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標兒真是一句話都不與咱說呀。」

  馬皇后又給小女兒擦了擦臉，道：「還不是你讓他好好學國事，好好讀書的，你不讓他插手朝爭，這孩子從小就聽話。」

  「咱挺想聽聽他的看法。」

  「那你倒是去問標兒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罷了，他就該好好讀書，好好學政，那些人心爭鬥，少讓他參與。」

  「母后，我想去找大嫂玩。」

  馬皇后道：「去吧，不許添亂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她回了一句話，就下了飯桌。

  馬皇后示意兩個宮女跟上她，一路照看著。

  「你上次的女史女官安排如何？」

  「倒是看中了幾個，有一個叫馬蓬瀛的姑娘，擅數術與天文，其學識遠近聞名，只是這個姑娘已成婚成家了，不好請人入宮。」

  朱元璋稍稍頷首道：「以後那些女官女史的俸祿也是你給，咱不管。」

  馬皇后對此，也沒有反對。

  朱標陪著妻子回了文華殿之後，就去了中書省當值。

  今天的中書省依舊忙碌，朱標一走入中書省內，就見到了胡惟庸。

  李善長依舊是半退休的狀態，也沒有來早朝，更沒有來中書省當值。

  胡惟庸滿臉笑容地行禮道：「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胡編修。」

  李善長要將胡惟庸舉薦入中書省，但父皇還沒有點頭。

  胡惟庸解釋道：「臣來此是取一些李相國想要的卷宗。」

  朱標點著頭道：「蘇杭兩地的事，你做的很好。」

  胡惟庸又是謙遜一笑。

  如今他胡惟庸是來這裡給李相國取書，誰都知道他胡惟庸早晚會坐在中書省。

  楊憲倒了之後，淮西一系的人愈發勢大，似乎在朝廷隱隱有一家獨大的架勢。

  胡惟庸走之後，中書省的人便開始議論了起來。

  朱標依舊埋頭處理著今天的工作。

  「你聽說了嗎，李相國去拜訪劉軍師了。」

  「當真？」

  「李相國去拜訪劉軍師做什麼？」

  「誰知道呢，多半是耀武揚威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胡惟庸拿著書來到了李善長的府邸中，「李公，這是你要的書。」

  李善長看著今天剛收到的一盆竹子，道：「放在邊上吧。」

  胡惟庸又道：「李公，可還有吩咐？」

  李善長品著茶水，道：「今天在中書省可有見到太子？」

  「見到了。」

  李善長又道：「楊憲死了，太子接替了楊憲的職務，原本我是打算將這個職務給你的。」

  換作以往，胡惟庸會討好地笑一笑，如今卻不會再毫無保留地忠於李善長了。

  李善長也知道，楊憲的死是有緣由的，只是沒有說破。

  楊憲死前，胡惟庸去了一趟江北，見了一個人，那人正是夏煜。

  也就有了夏煜殺楊憲這件事。

  楊憲死後，朝中許多位置空缺，李善長就在這些位置上補上了一些人，淮西一派就此壯大，有他胡惟庸的一份功勞。

  其實胡惟庸沒有在乎過這些，他一心只想往上爬，若是李公能夠給予一些幫助，再好不過。

  李善長又道：「雖說你不能取代楊憲，但該是能在中書省任職一個參政的職務。」

  胡惟庸行禮道：「在下不敢當。」

  黃昏時，胡惟庸這才離開相國府。

  夕陽將這座應天城映通紅，朱標本想在武英殿或是謹身殿見袁珙的。

  一想到袁珙就在雞鳴山大營，自己也順路要去雞鳴山一趟，便先去了雞鳴山。

  二月的應天，一到夜裡就很冷，朱標來到雞鳴寺時天色已完全入夜。

  郭英帶著袁珙就站在雞鳴寺前。

  換作以往，朱標是不會見袁珙這樣的人的。

  只是當時老五需要大量的三七作為傷膏的主料，這件事是道衍提供的藥材渠道，也就有了如今老五做出來的大量的外傷藥膏。

  而這個藥材渠道，其實並不是來自道衍。

  他道衍還沒神通廣大到什麼忙都能幫。

  搞定藥材來源的其實是袁珙。

  袁珙見到是太子來了，他神色惶恐地躬身行禮道：「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袁道長，在雞鳴山可還習慣？」

  「貧道很喜歡這裡的孩子。」

  「先前諸多藥材都有勞袁道長了。」

  「說不上有勞，這都是貧道應該做的。」袁珙滿臉的笑容，又道：「當初貧道住在善世院也是全靠道衍接濟，如今道衍去了蘇州，貧道也不好繼續在善世院一直混吃混喝。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