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宮中六局
「大哥!」小妹跑來,遞上一卷書,「大哥,我想識字。」
朱標抱起她,道:「又重了一些。」
小妹笑著道:「我吃的多。」
「你帶著她去玩玩吧。」
言罷,等標兒領著小女兒離開之後,馬皇后這才疲憊地在躺椅上休息下來。
孫貴妃坐在一旁沒有打擾。
方淑秀捧著一堆冊子而來,見到皇后在休息,她低聲道:「這是六宮妃子的帳冊與用度。」
孫貴妃道:「先放在這裡吧。」
一個時辰後,朱元璋大步來到了坤寧宮。
都不用見到人,也不用聽對方講話,馬皇后只要聽走路的動靜,就知道是丈夫來了。
她坐起來道:「你就算是封了他們當大學士,又能如何?」
朱元璋坐下來,喝下一口茶道:「這些小核桃是哪裡來的?」
見丈夫答非所問,馬皇后又道:「你看過標兒的窯場嗎?」
「嗯,去看過,兩年前了吧。」
「你知道標兒的窯場現在養活著多少人?」
見丈夫不說話,馬皇后又道:「三千人。」
朱元璋將核桃剝開,吃著核桃仁,又道:「咱還真不知道這些。」
馬皇后又覺丈夫對兒子的事有些不管不問,不過標兒也從來沒有說過這事,以至於如今看到帳目時,也頗為吃驚。
窯場的主要利都是來自朝廷,但整個窯場也只是勉強收支平衡。
朱元璋看著這些帳目,道:「標兒這是把家底都交給你看了。」
馬皇后道:「只是帳目而已,又不是銀子,與你親父子明算帳,與我也是。」
朱元璋忽然一笑。
孫貴妃見氣氛很不錯,便將六宮的帳冊遞上,「皇后這些都準備好了。」
聞言,馬皇后端著一碗茶又提起了精神。
馬皇后早在以前就提出過管理六宮官吏的方法,為此還爭論了許久。
這個六宮並不是說皇宮只有六個宮,而是說整個六宮,並不會準確的說有多少宮殿,只是一個代稱,也就是整個後宮,又稱六宮。
如今才決定要在宮裡設六局一司。
朱元璋知道妻子是一個辦事條理清晰的人,凡事都要清清楚楚。
如今要將整個皇宮管理起來,借用的還是以前的唐制,設六局來管理。
這樣後宮就不會亂糟糟的,管理起來也更方便。
孫貴妃在馬皇后面前放六個牌子,分別是尚宮局,尚儀局,尚服局,以及尚食,尚寢與尚功六局。
朱元璋道:「你這眼前的事,都比咱這個皇帝要多了。」
馬皇后道:「我怎麼能和你比。」
朱元璋看著妻子,道:「別太累了。」
馬皇后道:「我知道分寸,也不指望你們父子了,我還有小常能體貼我。」
朱元璋道:「那還是你的眼光好,那時候就一眼看中了老常家的女娃。」
「那孩子我是真的喜歡。」
「這六局之事,以後咱能改嗎?」
馬皇后瞧了一眼丈夫。
朱元璋道:「只要咱倆夫妻還在,這定下來的規矩,咱倆肯定不改。」
看著陛下與馬皇后談話時的神情,孫貴妃覺這對夫妻感情真的很好。
在這皇宮之中,也只有皇后與陛下坐在一起時,最有家的感覺。
孫貴妃默默地離開了坤寧宮。
朱元璋還在與妻子商量著六局之事。
馬皇后道:「以後這宮裡的宮女要有官身品階,女史也要有俸祿。」
朱元璋道:「這宮裡的人手是有些不夠。」
「嗯,那就再招一些人。」
朱元璋又道:「這人最好是身家清白的,年紀不能小,小姑娘讓給她們早點嫁人,就不要入宮了。」
馬皇后沒有反對。
「還有啊。」朱元璋的話語頓了頓,又道:「最好是四十歲上下的婦人。」
馬皇后點頭道:「是啊,她們不嬌生慣養,也懂規矩,會做事。」
夫妻兩人對此達成了一致。
「你說,標兒那邊真的不用加點人手嗎?」
聞言,馬皇后合上了帳冊,神色平靜地道:「標兒最不喜有人干涉他的生活,他從小就自立慣了。」
朱元璋道:「咱的太子,真是清貧啊。」
「他自小就如此,還不是在軍中磨鍊出來的性情。」
夫妻倆沒再多言,朱元璋也去休息了,這夫妻倆人說完該說的話,也都各自休息了,快二十年的夫妻了,也沒什麼好多說的。
倆人互相很了解,朱元璋放個屁,馬皇后都知道他上一頓吃了什麼。
大抵,是了解到這種程度了。
臨近除夕,朱標正在做著煙花,煙花的原材料都是窯場生產過程留下的金屬殘渣,正好能夠用上。
武英殿也新修好了,看起來比文華殿還要更大一些,如今殿內空空的,朱標真不知道該放一些什麼。
在武英殿洗漱一番,換了一身衣裳,朱標確認身上沒有火藥味了,這才回了文華殿。
常妹自懷有身孕以來,聞到火藥味就會不舒服。
文華殿,常妹正在與大喜、二喜打著牌。
常妹畢竟是將門女子,打牌時頗有一種豪氣雲天的氣勢。
「炸!」
她將牌摔在桌上。
大喜看到牌蹙眉不語,顯然是打不出什麼牌。
而二喜則是不斷換著手中牌的位置,又撓了撓頭,顯然也是不知道該出什麼牌。
當常妹出了最後一對五,牌局就結束了。
大喜低頭道:「二喜,你怎麼出的牌!」
二喜不服氣道:「常妃每次出牌,你都不壓,現在還賴我啦?」
大喜道:「就是你的問題,教了這麼久,還是教不會!」
二喜不服道:「呵,就你厲害。」
大喜臉又更圓了幾分,而二喜則是依舊瘦瘦的。
別看大喜與二喜這個時候傻乎乎的,平時幹活手腳還是很麻利的。
眼看著兩個丫頭就要吵起來,朱標道:「明天我們放煙花。」
聞言,殿內又安靜了下來。
朱標又道:「以後少打牌,打牌傷和氣。」
大喜收拾著桌上的牌,道:「不行,常妃就靠這些牌解悶了。」
其實一開始有了身孕也還好,生活並不受影響,隨著孕肚越來越大,之後的常妹幾乎是不出文華殿的。
朱標道:「等孩子出生了,我們就出去遊玩數天,好好玩一玩,不回宮裡了。」
常妹道:「你呀,又忙不完的國事,怎麼能不回宮?」
「就在應天邊上,不會耽誤國事的。」
大喜道:「殿下,現在武英殿也建好了,我們以後是不是要收拾兩個殿了。」
朱標道:「嗯,是的。」
常妹道:「你們若忙不過來,就給你們找幾個姐妹,宮裡正在招女官女史,我看那個敏敏就不錯。」
聞言,大喜與二喜眼中又有了鬥志,她們可以被數落,但絕對不能被人比下去。
朱標道:「母后真要任用女史嗎?」
常妹喝著溫水道:「這宮裡大大小小的事,都是母后與孫貴妃親力親為,這宮裡的人越來越多了,總要有人管的。」
常妃正在說著,大喜與二喜已將打牌時桌椅都搬開,殿內又恢復了原樣。
常妹道:「母后還說要多招一些能識文斷字,能通曉書算的女子,來宮中任職女官與女史,聽說這一次要在蘇杭兩地遴選。」
蘇杭兩地是如今大明的經濟中心,也是戰後經濟復甦最快的地方,不過這兩地也是朝中的賦稅來源,父皇免除了大半個中原的賦稅,唯獨沒有免去蘇杭兩地。
因此,在蘇杭兩地遴選也是因這兩地的人口更多,是人口聚集之地,也是人才的聚集地。
這宮裡的孩子越來越多,這宮裡的嬪妃們也需要生活所需,因此這個問題也是迫在眉睫。
朱標打開母后送來的冊子,文華殿其實不需要多餘的人手,夫妻倆生活就算再忙,有大喜與二喜這兩個開心果也夠了。
朱標道:「這是唐制的宮典辦法吧?」
常妹點頭道:「孫貴妃來看我時,也說起過,不過我也不懂這些。」
宮中有遴選女官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應天城,不少女子都紛紛打聽。
這要求說簡單也簡單,年紀要在三十歲到四十歲之間,身家清白,必須是獨身的良家女子,且功勳女子不能參與遴選。
而能識文斷字、通曉數算這兩條,就卡住了不少人。
況且這也是堪堪達到條件,最後還要參加宮裡的遴選,即便是滿足了這兩個條件,也不見能入宮。
入宮給予的優待,也不錯,可以免除全家的賦稅,還能領取俸祿。
明天就是除夕了,正是應天城最熱鬧的幾天,因此這個消息傳播的極快。
陳章應走在街頭,終於又見到了胡惟庸。
上一次胡惟庸說是去一趟江北辦事之後,一直沒有音訊,如今再見到他,胡惟庸整個人消瘦了不少。
「胡兄!」陳章應大聲呼喚道。
胡惟庸抬頭看向四周,見到陳章應也是一笑,上前道:「陳老弟。」
陳章應拍著他的肩膀道:「這些天你去哪兒了?」
胡惟庸解釋道:「去辦了有些事。」
「明天就是除夕了,你可有安排?」
胡惟庸道:「剛回來,無事安排。」
「走,我們喝酒去。」
兩人走入一間酒肆,胡惟庸重新坐下來,長出了一口氣。
陳章應道:「好在你這些天不在應天,廖永忠死後這才幹活幾天,楊憲也死了,他們都說這朝廷不安寧,過了年有不少人會被抓起來。」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