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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 『好孩子』

  因廖永忠與楊憲的案子,劉炳也參與其中,可劉炳也已死了,若是劉炳是畏罪而死,這件事可能也就就此了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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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劉伯溫道:「我們的御史去了一趟山西,他們找到了你丈夫的馬車。」

  聞言,劉炳的夫人又哭了起來。

  「馬車已燒毀,卻沒有燒乾淨,我們找到了一些箭矢的痕跡,那確實是山西守軍的箭矢,我們也問了太原城內的兵馬,當時確實有一支兵,被楊憲派了出去,說是去巡查潼關,實則是去殺你丈夫的。」

  劉伯溫說完,又讓人遞上一些銀子,道:「這裡是朝廷給你的一些慰問,夫人能主動告知劉炳與楊憲的罪狀,這等氣節我等佩服,這些銀子你就且收下吧。」

  御史府內依舊安靜,見對方沒有接過銀子,劉伯溫道:「把這些銀子送去她府上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劉伯溫又道:「以後你孩子可入國子監讀書,這也是朝廷給你的。」

  劉夫人走出御史府,她低著頭,眼眶依舊是紅的,但此刻的心裡也踏實了不少,朝廷依舊給了她家一份前程,如果兒子能夠入國子監讀書,那他將來就一定能為官,這是朝廷的許諾。

  除了銀子,她原本的期望也達到了,擦了擦眼淚之後,便要加快腳步離開這裡,這時有人快步跑來,「楊憲死了!楊憲死了!」

  聞言,劉夫人站在原地,神色詫異。

  有人快步跑入御史府還在大聲地道:「楊憲死了,被人殺了!」

  皇宮,華蓋殿內,朱元璋看著急報,氣重重拍了桌子,看著劉伯溫與李善長,道:「目無王法!這朝廷怎麼就有這麼多肆意妄為之徒!」

  皇帝的吼聲在大殿內迴蕩。

  劉伯溫與李善長嚇躬身而立,一動不敢動,甚至呼吸都小心不少。

  楊憲的罪證已確鑿,押到應天之後,就能問罪。

  但有人先一步把楊憲殺了,且殺楊憲的人叫夏煜。

  當年楊憲還是朱元璋身邊的檢校時,夏煜就是他的好友。

  當初,劉伯溫也從劉炳的書信往來中知,楊憲也曾指使劉炳,讓夏煜誣告汪廣洋。

  只不過這件事之後不了了之。

  沒想到,夏煜竟殺了楊憲,而夏煜在眾多兵馬的包圍下,也抹了脖子自盡了。

  如今大明律還在書寫,這時候有人動用法外之刑,足可見其人狂妄到了什麼地步。

  「李善長!」

  「臣在……」


  「這朝廷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人。」

  李善長顫顫巍巍地站著,他不敢答話。

  本就身負押送重任的毛驤,剛從快馬趕回了應天,他跪在殿外,等候著發落。

  朱元璋指著毛驤道:「你怎麼看的人,你怎麼就讓夏煜走近囚車了?」

  毛驤拜倒在地,回道:「當時夏煜說要和楊憲對峙,見到他拔刀動手時,臣沒能攔住。」

  朱元璋扶著額頭重新坐了下來。

  朱標站在殿外,儘管毛驤有失職,父皇其實也不會過多懲罰他,因毛驤了軍令就去了山西,根本沒想到夏煜會這麼做。

  朱標打開手中的信封,拿出張孟兼的書信,信中所寫的是他對這件事始末的交代。

  朱標看著一隊人將楊憲的屍體抬了回來,看著楊憲的屍體被凍發白,其上還有些沒有融化的雪花。

  以前一個活生生的人,如今已被凍僵硬。

  屍體被抬到了殿前,父皇就讓人抬走了。

  淮西勛貴中死了一個廖永忠,但也搭上了一個與淮西勛貴作對的楊憲。

  這朝廷依舊是這樣,強敵依舊在外,朝廷依舊內鬥不止。

  今天依舊下著雪,朱標看著跪在殿前的毛驤,雪已埋住了他的手掌與膝蓋,甚至背上還有一層雪。

  讀書回來的朱棣見狀,就要上前去幫毛驤,朱標當即拉住了他。

  「大哥,他會凍壞的。」

  朱標提著他的衣領,把他提了回來,道:「毛驤是來認錯的,你不能去幫他,不要讓毛驤哥難堪,就讓父皇懲罰他,這樣他心裡才會舒服一些。」

  朱棣道:「我知道,這就叫一人做事一人當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義氣做派?」

  「雞鳴山大營有這麼多兄弟,我自然要講情義,我手下有百餘號兄弟了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正如靜兒所言,讀書沒讀進去多少,倒是一個大傻子,結交了一群小傻子。」

  見已到了用膳的時辰,朱標這才領著朱棣走入華蓋殿內。

  朱元璋沒有拿起碗筷,而是看著山西御史送來的口供。

  「父皇,四弟來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:「你們先用飯。」

  聞言,朱標給了朱棣一個眼神。

  朱棣這才去一旁用飯。

  朱元璋道:「咱一定會殺了楊憲,有人著急想讓他死。」


  「爹,他們擔心楊憲送入應天后,會有轉機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:「咱恨廖永忠不知好歹,更恨楊憲這等鑽營之徒,恨不將其剝皮揎草,如何會放過他。」

  「正值新年,父皇也快當爺爺了。」

  朱棣也道:「我也要當叔叔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側目瞪了一眼朱棣,朱棣當即低頭,繼續往口中送著面。

  換言之,有人想要楊憲死,不論是那些淮西勛貴還是別人,他們都不想楊憲有一點點從寬處置的可能,死在來應天的路上最好,畢竟人死不能復生,楊憲死了就是真死了,對他們而言,在朝廷就少了一個眼中釘肉中刺。

  「如今楊憲死了,在國事上,由你暫代他,你早晚也要更近一步的。」

  父皇的更近一步不是當皇帝,而是取代李善長。

  朱標道:「兒臣知道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又道:「這些天你多多讀書,多去那兩位大學士面前走動,去看看楊憲以前留下來的那些公文,你也不用去山西,其他的事你不用管,咱會安排好的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楊憲的死訊已傳遍了朝野,人們都能感覺到如今的朝野爭鬥,越發酷烈,一個中書左丞說殺就殺。

  以往的朝臣,更會人人自危。

  朱標來到中書省的門前,推門而入,有不少雪花隨風飄入中書省內。

  有幾個內侍跟著太子一起走入中書省內。

  朱標吩咐道:「把楊憲位置撤了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朱標在中書省是有自己的位置,當初與汪廣洋一起理國事的時候,便是如此。

  以前,楊憲投效朱元璋時,那時的朱元璋也才拿下金陵城不久。

  自那以後,楊憲就掌握著大帥府的文書往來。

  直到後來的吳王府,也是如此。

  直到如今,楊憲成了這個朝廷的中書左丞,依舊掌管著文書往來以及向上遞交的事務。

  朱標走到一旁的書架前,看著這裡的一份份公文,都是楊憲留下的,其中就有川蜀的文書,還有湖廣的黃冊。

  朱標知道自己取代楊憲,掌握這個位置之後,就能夠看天下各州府與朝廷的所有公文往來。

  內侍已將楊憲的位置撤走,而後便站在了中書省外,等候著太子的吩咐。

  朱標翻看著一道道公文,又見到了一道與劉炳有關的公文,公文中寫了一個人,此人名叫陳桱。

  這份公文是舉薦陳桱的,只是這份公文到了楊憲手中,沒有再往上遞。


  照理說劉炳與楊憲是一夥的,是劉炳舉薦的,楊憲應該答應的,卻一直留中不發。

  劉炳寫了有關陳桱的事,舉薦此人入翰林院任職編修,其人曾著書,是蘇州府有名的名士。

  接連幾天,朱標聽父皇的話,依舊扮演「好孩子」,好好讀書,學習處理國事。

  楊憲與廖永忠的後事,都是父皇吩咐人辦的。

  當一切事畢,朱標與妻子坐在坤寧宮前,與母后說著話。

  外面的風浪不論多大,馬皇后一直都是處變不驚,從容不迫的神態。

  「毛驤這孩子在你父皇的華蓋殿跪了一天,回家之後就了風寒,臥床三天才見好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沒聽人說起這事。」

  「是他硬咬著牙,沒有讓給他妻子告知宮裡,這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錯,不會勞煩你的,孩子還是好孩子,就是行事不夠嚴明,你父皇罰了他這一次,以後行事也能更嚴謹些。」

  「標兒,不要怪你父皇罰重,有些話說太多,勸再多也無用,只有自己體會過,自己經歷過,才會知道其中辛酸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馬皇后點著頭,又道:「你父皇讓你接替楊憲的位置,你也不要自傲,凡事多謙遜一些。」

  「母后知道你心有乾坤,但如今天下初定,以前的那些『舊帳』還沒算明白,也正如你父皇說的,這種時候你只要作壁上觀就足矣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最近四弟沾染了一些江湖義氣的事,聽說在雞鳴山大營成天三五成群的。」

  馬皇后瞭然道:「嗯,你父皇以前就是這樣,吃了不少虧,也好在你父皇是講義氣,但也不傻,怕就怕這個老四,一直都這麼傻氣。」

  母后不僅管著父皇的錢,還管著兒子家的產業,近來一直都挺忙的。

  朱標正殷勤的給母后倒茶,「家裡的這事,讓母后辛勞了。」

  馬皇后看著一疊帳目,笑道:「當皇帝的也好,當皇后的也罷,哪有不忙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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