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明斷

  朱標從小舅子手中拿過書信,信中所寫的也是常榮在倭寇的情況,還說了下一船銀子會在正月時送到應天。

  說是正月就能送到應天,其中還是有誤差,按照朱標常年看朝中公文的經驗,這種誤差應該會在五天到十天之間,在運輸過程中,會有各種麻煩。

  常榮每隔兩三月就會送信過來,每次信中的內容都差不多,大體內容都是他這兩月殺了多少個倭寇,又挖了多少銀礦,在那邊過如何,將士們如何了。

  來來回回都是這些話,反倒是這些話,讓朱標看著很安心,出征在外,大家都能平安,就是最好的,至於鼓勵,朱標希望他們能多殺一些倭寇。

  這一次來信中,常榮又殺了兩千倭寇,挖礦又死了一千多個倭寇苦力,幾乎是每天都在死人。

  挖礦的苦力不夠了,就去倭寇的山裡抓,總能抓住不少。

  而現如今,也有不少私船出海到了倭寇地界,這些私船不受朝中控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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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明子民出海在外,水師還是要管的,也會給一些水與糧食,以及必要的保護。

  這就是海外的情況,真的不複雜,吳楨,常榮,楊載三人的辦事能力還是很不錯的。

  看罷書信,朱標又看向一旁的兩個小舅子,看他們那清澈又帶著一些呆氣的目光,朱標就知道他們想去找老四與老五玩。

  朱標道:「老四與老五這個時辰,還在讀書。」

  「都快過年了,燕王殿下還讀書嗎?」

  「是啊,他們要讀到大年三十。」

  常升道:「雞鳴山不是停課了嗎?」

  朱標解釋道:「有個叫文原吉御史,單獨給他們講課,教導他們從良從善。」

  聽到從良與從善,常茂笑出了聲。

  常遇春瞪了兒子一眼。

  常茂當即又收住了笑臉。

  說什麼從善從良,這種話大抵是不會信的,常茂與常升兩兄弟經常與朱棣一起玩,還有那徐輝祖與李景隆。

  朱標對這幾個孩子不算熟悉,但平時也能從朱棣口中聽到他們玩鬧的事,這個年紀的孩子闖禍也常見。

  「岳父,近來窯場如何了?」

  常遇春回道:「一切都好。」

  常妹道:「爹,等以後你老了就去窯場找個活,好好養老。」

  聞言,常遇春面帶不情願,道:「老夫的事,不用你管。」

  常妹道:「好啊,以後孩子會不會叫一聲外公,你也不用管。」


  這半年間,常遇春也心心念念就要當上外公了,他咋舌道:「好,咱聽你的。」

  常妹這才滿意點頭。

  朱標道:「等孩子出生,父皇與岳父也還不算老,不著急。」

  常遇春還是覺女婿的話,更中聽一些。

  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用了一頓飯,朱標親自送岳父一家出了皇宮。

  待人走遠之後,沐英快步而來,「殿下,新火藥送去北方了。」

  朱標揣著手一路走著,「沐英哥。」

  沐英遞上一袋小核桃,「這是給太子殿下的。」

  朱標接過袋子,從中抓起一把遞給沐英,兩人就坐在奉天門前的鐵榜下剝著小核桃吃。

  鐵榜上依舊刻著《戒諭公侯鐵榜文》,警示著滿朝的公侯,這廖永忠就是前車之鑑。

  朱標拿起一旁的一塊石頭,將小核桃砸開,一邊問道:「燧發槍如何?」

  說起燧發槍,沐英面露難色,「不瞞殿下,這個燧發槍著實不好造,沒有火銃那般簡單,如今整個神機營也就兩百杆,其中一半都給了皇宮防衛用,其餘的也都送去北伐了,我爭取在來年再造三百杆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是不是工藝上的問題?」

  沐英湊近解釋道:「殿下,這個燧發槍其實也是火銃吧?」

  朱標點頭,這麼理解倒也可以。

  沐英又道:「以前我們造火銃也好,造火炮也罷,都用一群用慣的工匠,每個工序都是那幾個工匠負責,從頭到尾都是一樣的工序。」

  「如今又要造燧發槍這個新式火器,我還是從那些造火銃的工匠中抽調了幾個老師傅,這還耽誤了原本火銃產量。」

  朱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影響了沐英哥,他都會用產量這個詞了,記當初是自己像個愣頭青一樣,與他說起產量。

  朱標聽明白了沐英的講述,以前的火炮與火銃鑄造是成體系的,自成一個流程,就像是一條固定的生產線,這條線上的每個工序都是定死的。

  現如今有了一種新火器,就要多鋪設一條生產線,新生產線的人手也是從舊生產線的人手中抽調的。

  「嗯,我理解沐英哥的難處。」

  沐英咧嘴笑著,拍著太子的肩膀道:「殿下講話的氣度都和以前不一樣了。」

  朱標後知後覺地道:「有嗎?」

  沐英道:「多了一些威嚴。」

  「沐英說笑了。」朱標吃著核桃,又小聲問道:「父皇見過燧發槍之後,他是如何說的?」


  「說是這是好東西,讓我們多鑄造。」

  「那沐英哥向父皇,說過鑄造的難處嗎?」

  沐英解釋道:「殿下,鑄造火器的工匠都是信過的人,是不能用外人的。」

  朱標道:「確實不能讓他們掌握了鑄造之法。」

  沐英又道:「尤其是新火藥。」

  「工匠們有說過炸膛的問題嗎?」

  新火藥中的硫磺是經過提純的,並且調整了配比,新火藥的威力高了不止一點半點。

  以前的火炮就很容易炸膛,而如今改良後的洪武炮,炮管其實比以前更小了一些。

  不過神機營也好,軍中也罷,他們都忽略了這種風險,甚至覺炸膛這種事不足為,能殺敵的火炮就是好火炮。

  沐英道:「我試過幾次,以前的銅炮還是會炸膛,洪武炮不會這麼容易炸膛,它內外兩層,很紮實的。」

  一邊說著,沐英還在用手比劃著名。

  「神機營的人還問我,說太子是怎麼知道這新火藥的秘方的。」沐英笑著道:「我說太子在雞鳴山讀書,受過仙人指點。」

  朱標剝著小核桃沒有多言。

  「他們聽我這麼說還不信,我又和他們說窯場的水泥,蜂窩煤,還有肥皂,洪武炮都是太子想出來的,太子不是受過仙人指點,這些東西又作何解釋。」

  「呵呵呵……」沐英笑著道:「這些人被我說的一聲不吭。」

  聽沐英這麼說,朱標也能感覺到這種事似乎也不好解釋了,反正也解釋不清了。

  對皇帝家而言,這也有好處,哪個皇帝沒有些神秘的傳說。

  父皇還自比漢高祖呢,漢高祖還斬白蛇呢。

  自己在雞鳴山讀個書,其實也沒什麼大事。

  沐英看了看天色道:「我先回神機營了。」

  「等孩子出生了,沐英哥一定要來看看。」

  沐英一邊走著,一邊擺了擺手。

  朱標提著餘下的核桃回了文華殿,今天文華殿的邊上還有一座宮殿正在修建,這是父皇讓人修建的武英殿,武英殿也是東宮的殿宇之一。

  常妹遞上一份公文,「這是母后讓人送來的。」

  朱標拿過公文,這上面所寫的是一道任命,陳遇與葉兌任武英殿大學士,輔佐太子協理國事。

  這兩位大學士,也是武英殿的第一任學士。

  不過,朱標知道這一定是父皇強扭的「瓜」,甚至都沒有經過兩位先生的同意。


  其實也不用他們的同意,他們還能抗旨不成?

  一道旨意下來,這武英殿大學士,不是也是了。

  陳遇與葉兌都已是古稀之年了,一把年紀讓這兩位老先生安享晚年也挺好的,沒必要這麼折騰。

  父皇會這麼做,多半也是因為李善長辭官那次。

  兩位大學士都覺如今北伐還未結束,這個朝廷還需要這些將領。

  而父皇覺李善長的權勢太大了,即便李善長的權勢都是父皇給他的。

  但父皇是一個心口不一的人,表面上依舊對李善長信任,實則早就對李善長有了防備。

  當時,兩位老先生提議,讓我這個太子接替李善長的位置,如此一來不論是武將還是文臣,都會心服口服。

  因為只有太子能同時到雙方支持,一來太子有徐達、湯和、李文忠的支持,二來在文臣中還有宋濂、劉伯溫的支持。

  說起淮西勛貴,朱標又想起廖永忠的下場,再者是楊憲。

  廖永忠有免死鐵券,可楊憲手裡沒有這個,要殺楊憲比殺廖永忠簡單多了。

  楊憲還在押解來應天的路上,這天劉伯溫又一次請劉炳的夫人來御史府問話。

  劉炳的夫人這一次沒有帶著孩子來,她面對御史府的一眾文官,行禮道:「我什麼都不要,只求朝廷給我丈夫一個明斷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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