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武英殿
「兒臣……」
「就這麼定了。」朱元璋又道:「你要是拉不下臉去請他們,咱去請,咱臉皮厚。」
朱標朗聲道:「謝謝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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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哎!」
朱元璋笑著點頭。
「給劉炳家的那一封信,是張孟兼授意你寫的?」
朱標道:「算是吧,孩兒覺此事蹊蹺就寫了這麼一封書信,倘若劉炳的死真有端倪,他的夫人定不會就此罷休。」
「咱聽你母后說過,他的夫人確實是個斤斤計較的人,不像是寬容大度的,你母后對這應天的人家都清楚著呢,誰家夫人是什麼樣,是什麼品行她都知道。」
朱元璋揣著手又道:「咱老朱家這麼多孩子,總要把個關的。」
朱標道:「嗯,還是母后想周到。」
「你的信送出去了,若是劉炳的夫人不計較,此事也就此作罷了?」
朱標道:「當然也不會,我還是會讓毛驤圍了劉炳的家宅追查線索。」
「但孩兒更相信他的夫人一定不會罷休,她一定會站出來,她與劉炳成婚多年才有一個兒子,如今兒子還年幼,她若不為他的丈夫的死討一個公道,她以後又該如何生活?」
朱標看著父皇的眼神,甚至能夠從父皇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,低頭道:「爹,我應該好好學國事,好好讀書的,我不該這樣玩弄人心,設圈套。」
朱元璋拍著兒子的肩膀道:「你母后與我都希望你能和和美美的過一生,可你不是農民的孩子,你也不是勛貴人家的孩子,可你是咱的兒子。」
「這不怪你,你生在這裡,以後還要坐在這個位置,你會這些也好,我與你母后也都安心。」
朱標頷首,道:「孩兒會好好學的。」
「好。」朱元璋拍了拍兒子的後背道:「走,咱們吃飯去。」
父子兩人回了坤寧宮用飯。
楊憲的事,似乎已被父皇放在了腦後,朱標又與父皇商量起了兩年窯場訂單的事。
因天氣寒冷,應天城內街道上的人們都在冷風中縮著脖子,腳步也快了許多。
只有一間間酒肆或是食肆,比以往更熱鬧。
別看街道上蕭條,其實城內的酒肆內也別有洞天。
李相國府內,李善長坐在太師椅上,正看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做工精美的琉璃瓶。
李相國的弟弟李存義正介紹著這琉璃瓶來歷,還說這是南洋海盜手中來的。
李善長到了這般年紀,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,他的眼神也越發不好了,眯著眼看了良久,也不見這瓶子有多麼的好。
李存義道:「兄長,這胡惟庸怎麼都不來走動了?」
李善長道:「他啊,現在忙著給太子奔走。」
「這臘月也沒他什麼事,他賦閒在家才對。」李存義送上了瓶子之後,又一臉殷勤地道:「兄長,我這官身的事……」
李善長回頭看向他道:「你還有臉說這事,平時讓你注意言行,你都聽到哪裡去了?」
「我……」李存義耷拉著腦袋,道:「我也想為兄長分憂。」
李善長拿起一旁的拐杖打向他,「還分憂,我讓你分憂!」
「兄長,別打……別……」
「你個沒出息的東西!」
李存義就這麼被李善長打出了相國府。
這李存義剛狼狽地走出來,揉著被打疼的腦袋,迎面撞見了胡惟庸。
「胡惟庸,我剛和兄長說起你。」
「我來見相國。」
李存義道:「我聽說秦淮河又來了一些好酒。」
「你去吧,我不去了。」
聽到這話,李存義搖著頭道:「你們一個個都是怎麼了……」
胡惟庸沒有搭理他,快步走入了相國府內。
「李公,皇后給淮西各將的家眷都送去了年禮。」
李善長見到胡惟庸呼吸平順了許多,可臉色依舊是陰沉,道:「楊憲恐怕要死了。」
「我本想找一些楊憲的罪證。」
「楊憲此人狹隘,他早晚毀在他的自作聰明。」李善長搖頭道:「廖永忠不會白死,他楊憲也不會落個好下場的。」
胡惟庸又道:「聽聞小殿下就要出生了,皇后讓善世院的和尚每天祈福,那裡的和尚多說孩子剛出生,不宜太過祈福,福太重了對孩子不好。」
李善長點著頭。
「李公,善世院的高彬大師也說,小殿下恐怕要在這三兩月間就要出生了。」
李善長道:「也不知道是個皇孫還是公主。」
「那些和尚也勸皇后,在皇孫誕下之前,莫要造殺孽,尤其是這應天城,倒是有個道衍和尚在離開時,也留下了一句話,說是鋤奸除惡本就是善事,這不是殺孽,這是因果償還。」
「我一直在想,上位會不會借這件事留楊憲一命。」
李善長撫須良久不語。
胡惟庸道:「當初我想對付楊憲的朋黨,李公你不許我這麼做,如今我要做一件事,還請李公不要攔著。」
李善長又道:「行事要慎重。」
「是。」
當天,見了李善長之後,胡惟庸走出了應天城的城門。
胡惟庸又見到了陳章應,他正跟在燕王與吳王殿下身邊,他手裡捧著不少東西,應該是兩位殿下出來遊玩,讓他拿東西。
「胡兄!」
聽到對方的呼喚,胡惟庸也是朝他招手。
不論朝爭如何,這個陳章應還是一樣,別人或許會覺我胡惟庸是李相國的人而疏遠,而警惕。
可是陳章應不會,對他而言,朋友就是朋友,並不會因知道你是李相國門下的人而疏遠。
「燕王殿下,吳王殿下。」胡惟庸先是向兩位殿下行禮。
陳章應問道:「你是要出城辦事?」
「嗯,我要去一趟江北。」
「去江北做什麼?」
「有些私事要辦。」
陳章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,而是跟上了兩位殿下的腳步。
胡惟庸目光送別他們,而後翻身上馬,朝著江北而去。
翌日,今天是難的一個晴天,朱標與往常一樣正在晨跑。
今天母后又讓人來詢問胎像了,朱標在殿前停下腳步,詢問道:「如何?」
來人笑著道:「胎像很好,說不定還能聽到我們講話呢?」
常妹一手扶著肚子道:「早上還踢我肚子。」
「那一定是個很有力氣的孩子。」
待這個宮女離開之後,大喜又扶著常妃的腰坐下,道:「可要小心些,走動都要小心點。」
常妹道:「雄英啊,你什麼時候才能從肚子裡出來啊?」
大喜道:「這種事怎麼能催。」
二喜道:「對,不能催。」
朱標又聽了聽妻子的肚子,道:「他真的在動?」
「嗯。」常妹道:「時不時就動一下。」
不多時,又有人從坤寧宮送來了東西,來人正是方淑秀,她笑著道:「常妃,這些都是皇后讓我送來的,說是孩子出生後要用的用具。」
常妹道:「宮裡的東西也太多了,這都放不下了。」
方淑秀又道:「今天陛下與皇后去了玄武湖,本是想要親自來的。」
「父皇與母后不用每天都來,我身邊有這麼多人呢。」
言至此處,常妹看了看自己的身邊,目光掃過一大片候在邊上的宮女,就差她走到哪裡,她們就跟到哪裡。
「常妃,鄭國公來了。」
常妹抬眼看去,見到來人,道:「爹!」
常遇春領著一家人快步而來,道:「聽說你要臨盆了,你母親怎麼都坐不住,說是要來看你。」
常妹道:「我挺好的,也沒要臨盆,還要一兩月。」
藍氏看著女兒也是一臉的心疼,她生了三個孩子,深知其中有體會。
朱標正站在一旁,就看到兩個小舅子走了上來。
「太子殿下,這是我叔叔送來的書信。」
朱標接過信,道:「以後,私下裡叫我姐夫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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