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楊憲的信
剛吩咐完敏敏的事,母后與常妹還在說著話。
朱標走入坤寧宮,見小妹正抱著一卷卷宗,在桌上睡著,睡倒是正香。
朱標沒有打擾她,而是拿起一旁的帳冊又走到了殿外。
帳冊上所寫的都是今年織造棉服的記錄,今年為了造棉服又花去了兩萬兩銀子,如果用這些銀子就能讓北方的大戰勝利,這無疑是一筆最划算的買賣。
這只是僱傭應天人家的織機以及人們的勞動力所花的銀子,山西采棉花與運送棉花也是一筆成本,這些成本沒有寫在這本帳冊中,卻也是實實在在花出去的。
而這些棉服也促進了應天紡織業的快速發展,紡織業已成了蘇州、兩淮與兩浙各地最大的產業,也是如今的應天經濟支柱。
就譬如說宮裡僱傭人們織造棉服,給了銀子。
百姓們拿了銀子可以買蜂窩煤與鹽,甚至是書籍,一兩銀子在百姓們手中,反覆流動了好幾次,整個應天也就活起來了。
朱標覺應天的下一個支柱產業就是煤。
「想什麼呢?」
獲取最新章節更新,請訪問sto9🦋.com
聽到父皇的話語聲,朱標回頭看去,「父皇。」
朱元璋是與常遇春一起回來的。
常遇春先是坐下來喝了一口茶,一臉什麼都不關心的模樣。
朱元璋道:「咱看你心事很重啊。」
「我在想窯場的事。」
朝野皆知,這窯場就是當今太子的錢袋子,也是老朱家的錢袋子之一。
不過一直以來,窯場給的工錢很公道,買賣也很公道,人們找不出什麼負面消息,人們知道窯場的買賣越做越大,但都沒有冒犯的意思。
產業越大,花銷也越大,人手也越來越忙。
朱標道:「山西的窯場建好之後,我想停一停,好好收拾眼前的產業。」
銀子固然是越多越好,但朱標也知道產業越多,負擔也越大,資產也越重,有時候停下來好好收拾收拾,比盲目擴張要好。
產業從洪武二年最初的一個小窯場,發展到如今已頗具規模,朱標知道需要夯實基礎,以後才能更好地擴張。
常遇春自然是不會有什麼意見,太子一直想讓常家參與進來。
可是常遇春一直都保持著分寸,不會過度參與太子的產業,最多只是有個名分,只有太子需要人手了,他才會安排人手頂上。
眼下,常遇春更擔心在北方的小舅子藍玉。
朱元璋也算是見多識廣,也見過商人的買賣,還是道:「標兒,你該多用心在國事上。」
「孩兒知道,以後我會儘可能把這些事交給常妹與母后打理。」
馬皇后道:「我要管的事夠多了,就你父皇這個宮裡我都還管不過來,標兒你還是另尋高明吧。」
言至此處,馬皇后又看了看兒媳,知道兒子與兒媳每到夜裡還要忙著算銀子,又道:「好,你母后我能幫你一些是一些。」
「謝母后。」
聽到馬皇后這麼說,朱標與常妹也是踏實了許多。
朱元璋低聲對常遇春道:「你看看這小兩口,標兒若要放火,小常定是放風的那個。」
常遇春道:「你家還有酒肉嗎?」
「有啊,吃肉喝酒去。」
「不了。」常遇春道:「你準備一些,我帶回家去吃。」
朱元璋又吩咐了幾句,就有人帶來了食盒。
等常遇春離開,母后與常妹又陪著小妹識字說話,坤寧宮的殿前也安靜了下來。
眼前,也就剩下了父子兩人。
朱元璋品了一口茶水,道:「胡惟庸剛給北方送了一封書信。」
「什麼書信?」
朱元璋道:「讓毛驤來一趟。」
「是。」
從李相國府中到消息時,毛驤就一直等在承天門外等待召見。
到召見的毛驤快步走在皇宮內,從一座座殿宇路過,來到坤寧宮前,遞上一份書信,道:「末將將胡惟庸的書信帶來了。」
朱元璋拿過書信道:「半路截獲的?」
「送信的人就是末將安排在相府的眼線。」
朱標遲疑地看了看毛驤,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李相國的府上安插了多少眼線,不過確實很好用。
朱元璋拆開了信看著其中內容,道:「不出所料,李善長是想讓北方諸將安心。」
朱標也接過書信,拿在手中看著,「孩兒去見見李相國吧。」
「也好。」
朱標又道:「廖永忠死了,他們都會知道其實免死鐵劵也不能免死。」
「嗯,他們也知道只要不謀反,他們也就不用死。」
朱標將信又交給毛驤,沉著臉道:「父皇,免死鐵劵可以免死,謀逆除外,其實參與謀逆也是一樣的,尤其是有權勢的人,當他們知道作亂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價,他們的道德與品行就會滑坡,人心是很壞的,這是父皇教我的。」
朱元璋忽然一笑,道:「嗯。」
「父皇放心,我會多參與國事,中書省與翰林院沒什麼必要,朝廷的權力中樞其實是在六部,以後兒臣會多去六部走動。」
「好。」朱元璋頷首,「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與朕說。」
「是。」
毛驤一直站在陛下身後,直到太子離開,陛下依舊獨坐在坤寧宮前。
聽到太子與陛下的話語,毛驤也能聽出言外之意,廖永忠不會是第一個,這父子兩人有的是手段對付淮西老營的那些人。
毛驤心中暗想著,這是懸在淮西老營頭上的一把刀,且上位正在找下一個人。
說什麼免死鐵劵,其實陛下真的很討厭這個東西,打心裡厭棄此物,因老朱家是最痛恨狗官的。
當初為了安撫人心,才將免死鐵劵拿出來,現如今反倒成了麻煩。
「你陪著標兒一起去吧。」
毛驤忙回神道:「是。」
朱標在文華殿取了一些藥材,就出了宮門。
毛驤快步追上來道:「殿下,這個時辰胡惟庸多半還在相國府。」
「無妨。」
從宮門走出,朱標走過熱鬧的應天大街,來到相國府門前,道:「毛驤哥,這李相國家的圍牆還真是最高的。」
府內的下人陪著笑臉,他們躬著身子,似還不知道太子殿下話語中的深意。
不過李相國畢竟是如今的重臣,當朝相國家的圍牆高一些也無可厚非,就是如今看來,高有些太明顯了。
朱標走入府邸內,李善長領著胡惟庸便來相迎。
李善長滿臉笑容地道:「太子殿下。」
胡惟庸站在後方也行著禮。
朱標上前扶住李善長,道:「相國不用多禮。」
見狀,李善長又面帶笑容,「太子快快請坐,家裡還有一些上好的龍井。」
朱標落座之後,便有相國府的下人端來了茶水。
朱標聞了聞茶香,這確實是上好的龍井。
朱標道:「父皇對廖將軍的事頗為痛心。」
李善長嘆道:「老臣亦是如此,他怎可做出那種事情。」
朱標又道:「我倒是聽說楊憲與廖將軍私交不錯?」
其實朱標對北平府發生的事很清楚,甚至當初的那個鹽商都是毛驤讓人派去的,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安排好的。
李善長猶豫了好會兒,忽一拍腦門,好似想起了一件早已忘記的事,他從邊上一堆公文中拿出一封書信,雙手遞上道:「這是楊憲早些天送來的書信,應該是他去北平府送棉花之前。」
朱標接過書信,看著其中內容,這上面所寫的是楊憲揭發廖永忠與私鹽販子往來的事跡,且還說明了廖永忠為了瞞住這些事,送了他很多銀錢。
朱標面帶疑惑之色,「我記廖永忠的事,是在一個月前發現的。」
「嗯。」李善長點頭道:「太子殿下,是廖永忠事發的半個月後,楊憲寫了這封書信,書信本是要送去御史台的,老臣知道茲事體大,不宜牽連山西,就給攔下來了。」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