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下一個是誰
朱標心知肚明,這件事根本牽連不到山西,可從時間上推測,就有蹊蹺了。
朱標手裡端著茶,目光看著茶水道:「如此說來,廖永忠出事半個月之後,楊憲知了這件事,他就寫了這封信交給朝廷,同時還去了北平送棉花。」
李善長點頭道:「他還在徐帥面前說,他與廖永忠沒有私交。」
朱標又是面帶困惑之色,道:「他們真的沒有私交嗎?」
一直安靜的胡惟庸道:「他們有私交,而且私交甚密。」
「可是,他為什麼否認呢?」
胡惟庸再道:「那是他想要撇清關係,若不是李相國攔住了這封書信,恐怕楊憲還會牽連不少人。」
朱標道:「你是說楊憲明明與廖永忠私交甚密,拿了廖永忠不少銀子,卻在廖永忠事發之後,給朝中寫了這封信,還反咬一口廖永忠,且劃清了干係。」
李善長頷首。
朱標後知後覺道:「若不是看到相國的這封書信,我還不知道其中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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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善長搖頭嘆息,也不知道他是因廖永忠的事嘆息,還是因楊憲的作為嘆息。
毛驤站在太子身邊,其實太子什麼都知道,這些事太子一清二楚,是他親自稟報給太子的。
而現在,太子裝著什麼都不知道。
朱標遞上手中的包裹,道:「這是我挑選的一些藥材,父皇與我都希望相國能好好休養身體。」
李善長雙手接過包袱,行禮道:「謝太子殿下。」
朱標又道:「父皇的意思是,希望李相國不要因廖永忠的事,與父皇有嫌隙。」
「殿下萬萬不可這麼說。」李善長將姿態放更低了。
「我就先回去了,李相國一定要保重身體。」
「老臣領命。」
李相國與胡惟庸送著太子出了相國府。
朱標走在街上,見李相國與胡惟庸還站在相國府門口,直到走入宮門,朱標才停下腳步,道:「楊憲與李相國很早就交惡了吧。」
「是的。」
「廖永忠死了對李相國而言雖說可惜,但也看清了楊憲的為人,淮西那些功臣如今恨不活撕了楊憲,廖永忠一死,楊憲恐怕也不好過了。」
「太子殿下,末將這就派人去盯著他。」
「倒也不用,等山西的窯場建設好了,我會將他調回朝廷。」
「是。」
廖永忠死後,下一個就是楊憲了。
這一次廖永忠死後,楊憲的所作所為可謂是將淮西一系的將領罪死了。
要拔掉楊憲,朱標覺什麼都不用做,淮西勛貴們會將他咬死的。
相國府內,胡惟庸道:「相國,這楊憲其人決不能讓他勢。」
李善長看著太子送來的藥材,其中就有幾支上好的人參。
「相國,當年楊憲任職中書左丞是如何欺負我的,如何與他們一起貶低我的,我至今都記。」
這一次,胡惟庸一定要除了楊憲。
楊憲離開應天之時,胡惟庸送過他,那時就從楊憲眼中看到了恨意。
李善長道:「太子殿下讓他督建山西窯場,如今窯場還未建成,要以太子的事為重。」
「督建窯場誰都可以,不只是他楊憲。」
李善長道:「等我們淮西的老兄弟們在北方戰場立下軍功,到時候再對付楊憲,更事半功倍。」
這幾年間,胡惟庸樹敵很多,不只是楊憲,還有蘇州的士族,如高啟,魏觀等人。
李善長又道:「惟庸,此事要從長計議。」
胡惟庸低下聲,道:「我們死了一個淮西兄弟,小廖死了,楊憲說不定還在取笑他,李公能忍,我不能忍。」
李善長還想再說什麼,卻見胡惟庸行了禮之後,就快步離開了。
相國府內又安靜了下來,李善長拿著手中的人參,道:「就說近來老夫身體不適,就不見客了。」
「是。」
相府的門關上之後,李善長拿出了自家的家譜,家譜殘缺,有好幾代人都沒了名字。
當年元廷治下的中原大亂,國不寧何來家譜,家不寧更何來家譜。
李善長捧著家譜,想著以後的李家人應該可以好好完善它的。
胡惟庸離開相國府之後,就又寫了好幾封書信,讓人送去了北方。
臘月初三,馬皇后來到了文華殿,與兒媳一起盤算著兒子家的家業。
不算不知道,這一算才知道兒子的家業還挺龐大的,一個窯場養活了幾千口人。
這幾千窯工,就是幾千窯戶,那就是幾千戶人家,算上男女老幼上萬人了
「這三年間,紫金縣這麼大了嗎?」
馬皇后從這些帳目中,就能看到如今紫金縣的規模,不僅縣裡人口多,而且這個縣很富裕。
常妹道:「母后有多久沒去看過了?」
馬皇后道:「以前遠遠看過一眼,嗯……下回一定去看看。」
「母后,大哥呢?」
見到朱棣與朱橚快步跑來,馬皇后沉聲道:「去禮部了。」
見兩個小子又要跑開,常妹道:「老四,你與徐輝祖的比試誰贏了。」
朱橚搶先道:「四哥輸了。」
言罷,朱橚見四哥要打,他快步跑出了殿。
朱棣道:「五弟,休走!」
看著打鬧的兩個孩子,馬皇后搖頭嘆道:「這兩個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。」
按照父皇與兩位老先生的期望,太子是將來唯一一個能夠取代李相國的人,且這個太子如今要抓緊學政,這段時間,太子也會很忙。
常妹道:「若不是母后在,標哥又要忙到很晚了。」
馬皇后道:「他們父子都一樣,以前標兒還小,他總是有讀不完的書,長大一些了倒是真把書讀好了,現在倒好,他與他爹一樣,有忙不完的國事。」
「這治國啊,就沒這麼容易了,就怕他們父子兩人忙了這麼多年,還沒把這個國家治好。」
兩人正說著,方淑秀快步而來,她行禮道:「皇后,她已學會用織機了。」
「她住可還習慣?」
「第一天就與幾個姐妹吵架了,眼下倒是又和好了。」
馬皇后道:「還以為這個王保保的妹妹也是嬌生慣養,沒想到還能坐下來用織機。」
方淑秀也道:「這個姑娘品行挺好的。」
「嗯,織造局你多看著點。」
「是。」
常妹知道「方姐」是母后身邊最力的宮女,如果是她親自稟報的事,那多半就是大事。
馬皇后又道:「這個小方以前也是個苦命姑娘,與我一起來到宮裡之後,就幫我管著各宮的諸多要事,都是苦命姑娘,她對敏敏也是心有善念的。」
常妹道:「母后,這個敏敏不是公主嗎?」
「不是,從宗族上來看她應該算是元廷將門之女,只是元廷也很亂,王保保的父親以前是元廷的太尉,也是元廷的名門……」
馬皇后說著以前的事,將這個敏敏的身世說很詳細。
「他們自小就受漢人教導,說不定這個敏敏還認識劉伯溫,以前劉伯溫就與王保保相識,曾經王保保還招攬過劉伯溫。」
常妹聽著這些離的密辛,一時間十分詫異。
「聽著不太信?」馬皇后看著帳目又笑道:「這個朝廷呀,沒這麼複雜,他朱重八與王保保是老相識了,就連那個納哈出與你父皇啊,也有交情。」
常妹驚疑道:「這一次北伐其實就是父皇與幾個老兄弟之間打仗?」
「嗯。」馬皇后道:「此次北伐,最大的阻礙就是遼東的納哈出與北方的王保保。」
馬皇后不僅對以前的舊事知道很清楚,更是軍政都精通,說話時遊刃有餘,好似眼前的局勢了如指掌一般。
「所以呀,這一次要北伐又要攻打王保保,他就沒問劉伯溫意見。」
常妹今天又學到了不少,她道:「以後要多問問母后。」
馬皇后很喜歡兒媳的這一份質樸。
此刻的禮部,朱標正在與禮部尚書陶凱見琉球使者泰期。
正在討論著琉球省的規劃,卻見四弟與五弟快步跑來。
朱標道:「今天就先到這裡,陶尚書擬定琉球省的戶籍冊細則交給我。」
「是。」
等琉球省的戶籍黃冊編寫完成並送入應天后,以後史書上琉球就會是中原的一部分;一旦琉球的戶籍黃冊納入中原,這裡便成了實際意義上的中原領土。
畢竟,哪怕後人有爭論時,沒有比戶籍冊更硬的證據了。
朱標希望這件事儘快辦好。
要成為李相國那樣的人也不容易,既要熟悉這個國家的運作,還要自己參與其中。
朝中六部就是這個朝廷最重要的骨架,以後要在六部之間多走動,不僅熟悉六部人手與工作流程,還要培植親信。
再看眼前的兩個弟弟,朱標道:「怎了?」
朱橚遞上一個藥膏,「大哥,我的藥膏做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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