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不懂裝懂的兩人

  秦淮河沿岸的六處集市，包括江東，龍江等地，這些村縣一直都是集市規模最大的幾個地方。

  母后手裡掌握的織機與織工是如今應天規模最大的紡織產業，

  而在應天的擴建上，主要是加強防務，其次就是要修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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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以應天城為中心，向周邊村縣修路，將其連接起來，以長江水利為依託，將財富與人口都集中在應天。

  常遇春看著太子在地圖上畫的幾條路線，就像是一張網，中心就是應天。

  應天的南邊是南郊，東邊是江東，北方是江北，西邊就是龍江。

  這四個地方就是應天的四個方向。

  也是以後主要的發展重心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我心裡的應天周邊八縣應該是這個樣子，長江沿線要發展集市，以後可以將幾個村縣搬遷。」

  「搬遷？」

  「嗯，整個縣都搬走。」朱標看著沿著長江的幾個村子。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這恐怕要廢不少事。」

  「無妨，我們給地，還給百姓銀子。」

  翁婿兩人說著未來的打算，太子將這麼重要的事都告訴了常遇春，足可見太子對常府一家的信任。

  朱標與常遇春正說著，就聽坤寧宮的內侍來傳話，一家人這才走向坤寧宮。

  建設應天八縣的事也傳入朱元璋耳中，兩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起來。

  朱元璋剝著核桃道：「這些事恐怕不好辦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臣覺太子的想法更好，這應天八縣整整齊齊地看著才好，做買賣的地方就做買賣，做工坊的地方就做工坊，村子也不能東一處西一處。」

  吃核桃吃有些渴了，朱元璋又喝了一口茶水，道：「標兒處置國事也好，做的帳目也好，都是整齊乾淨的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是啊，早該如此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欲言又止，這話說他老朱以前辦事多麼不利索似的。

  朱元璋湊近道：「老常，咱們喝酒去？」

  「有好酒？」

  「鄧愈又送來不少好酒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走。」

  倆人出了坤寧宮就去了華蓋殿飲酒，朱標道：「建設的事，還要有勞岳父了。」

  生怕常遇春轉頭就忘，朱標還在後頭叮囑道。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殿下放心，此事一定辦妥。」

  朱標又道：「我回去寫個方略交給岳父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不論太子說什麼，這位岳父都是滿口答應，從來不說二話。

  華蓋殿內，朱元璋讓人準備好了臘肉，又端來了酒水。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太子從小到大，除了讀書治國，好似沒有別的喜好？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他還會醫術。」

  「我的意思是別的，譬如吃喝鼓樂，這些……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你也是看著標兒長大的，你見過他從小要吃要喝嗎？」

  「那倒沒有。」

  「他也有愛好的，他喜歡造一些怪的東西，那蜂窩煤就是他造出來的，還說以後要給風速分個甲乙丙丁，咱也聽不懂那些，就由著他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若是他最喜歡辦的事，就是治國了吧。」

  「北方的事要怎麼安排？」

  「咱就知道你會問。」朱元璋忽然一笑，「說什麼建設應天，還振興工坊，你常遇春哪裡懂這些，聽著標兒說那些話，你心裡想著的還是北方戰事。」

  「臣不放心啊。」

  朱元璋又道：「是啊，其實咱如今也不懂標兒的那些作坊啊，商路啊，集市啊……」

  「唉。」朱元璋嘆道：「咱真聽不懂。」

  常遇春指著朱元璋道：「原來你也沒聽懂。」

  君臣倆人相視一笑，一碰酒碗一飲而盡。

  先前在坤寧宮聽太子說了這麼多，這兩人都是在不懂裝懂。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你說太子從小到大，就沒點別的愛好，活著多沒勁啊。」

  「呵呵……」朱元璋道：「他忙著呢，每天有忙不完的國事，又要教孩子，又要自己編書。」

  「還有忙不完的建設，他都要過問，別的事他真不喜歡，就這些事，他最喜歡了。」

  「北邊如今的形勢如何了？」

  一口酒水下肚，朱元璋解釋道：「王保保與元帝在和林一帶練兵，打算南下了。」

  聞言，常遇春神色多了幾分嚴肅。

  說起軍中的事，兩人都很有精神。

  說起太子要建設什麼的時候，這兩人是昏昏欲睡，不懂裝懂，朱元璋甚至靠著吃核桃來解悶。

  常遇春遲疑道：「和林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朱元璋又抿了一口酒水，點頭道：「咱打算今年秋後就讓徐達去北方，他王保保都到和林了，徐達說他近來在應天也睡不踏實。」

  「是啊，元賊都要殺到家門口了，定是睡不好的。」

  朱元璋又道：「華雲龍來報，元廷的丞相伊蘇、將軍高家奴已到了遼東，哈剌章與納哈出盤踞遼陽、金山，只等元帝一聲令下，北方數支兵馬就要南下。」

  常遇春問道：「這是有多少兵馬？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西北一戰，王保保戰敗之後，去過北方的幾個汗國，借了不少兵馬，畢竟都是當年忽必烈的後人，他們多少還是願意幫助元廷的。」

  「少說也有三十萬兵馬吧。」朱元璋猶豫了一番，還是說出了這句話。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這一仗不好打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朱元璋頷首，又道：「咱與徐達也說定了，先把塞外之民遷入北平，屯田之餘修建長城，把永平與山海的長城連起來，重建山海關，修葺喜峰口。」

  「元賊進不來，百姓才能安居。」朱元璋又道：「徐達說這是賊至不能進入，百姓賴以安居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上位放心，他徐達要是打不好，還有末將在！」

  「嗯。」朱元璋重重點頭道：「再不濟，咱把皇位讓給標兒，咱與你一起上。」

  「我當上位的先鋒！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兩人說到興起處，又是一碰酒碗，一飲而盡。

  酒碗再次放下，朱元璋吃了一片肉道：「秋收後，咱命徐達為征虜大將軍，讓藍玉當先鋒，馮勝領西路軍，保兒任副將，來年正月讓他們領五萬兵馬，出塞。」

  其實朱標一直站在殿外聽著，不讓內侍們去打斷父皇與岳父的酒興。

  其實當聽到父皇與岳父說都對建設應天的事沒什麼興致，朱標也是會心一笑。

  其實在坤寧宮講這些時候，他就注意到父皇與岳父的心不在焉。

  而當說起打仗的事，父皇的思路之快，條理之清晰，當真是了。

  果然又要北伐了，而且這一次真的是一場硬仗。

  那一仗也是王保保唯一一次，贏了徐帥一陣。

  洪武五年，會打整整一年的仗，其實朝廷準備的並不多，今年儲備的糧食也勉強夠用。

  朱標心中已開始盤算後勤了。

  直到天色就要入夜了，常叔叔從華蓋殿內走出來，朱標裝作剛好撞見的樣子，道：「岳父，可是要回去了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常遇春點著頭，道：「今天真是叨擾了，建設應天之事，臣已記下，殿下放心。」

  朱標知道這話是敷衍，但也還是笑著點頭，至於建設事宜岳父是聽不懂的，但要岳父相助，他絕對不會含糊。

  朱標扶著岳父走到奉天門，就見到了站在門口的常妹與岳母。

  常遇春見到女兒提著一個包袱道：「這是……」

  「女兒準備一些布匹，都是上好的雲錦。」

  一聽女兒會往家中送東西了，常遇春老懷寬慰，一時間差點沒哭出來。

  一家人一起走出皇宮，朱標和常妹送岳父與岳母回家。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哎呀，你們兩人回去吧，不用送了。」

  常妹道：「我好久沒回家了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家裡一切都好。」

  常夫人道：「女兒要回家看看，又不是來了就賴著不走了，誰家女兒出嫁了，還不讓回家了?」

  一聽母親為自己講話，常妹也道：「是啊，我為何不能回家了？」

  說話間，已走到了家門口。

  朱標剛進門，就見到了兩個小舅子。

  常升跑來，他的小胖臉也跟著晃動著，「姐夫！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又胖了。」

  常升道：「姐夫，我去雞鳴山讀書了。」

  常茂道：「姐夫，徐輝祖說到了秋天他就不能出門了。」

  朱標知道，徐輝祖會這麼說是因徐達秋天就要領兵去北方了，雖說還未有明確的旨意，但這件事已定下了。

  常茂道：「湯鼎大哥去蜀中了，秋後徐輝祖也不能與我們玩了，只有李景隆能和我們玩玩。」

  朱標再抬眼看去，見到常妹已提著兩個包袱走了出來。

  常升道：「大姐，你這包袱里是什麼？」

  常妹道：「換洗衣服。」

  常茂道：「三弟，以後要叫常妃。」

  常妹捏著常升的胖臉道：「你也不用聽你二哥的，以後還叫大姐。」

  常妹使了使眼色道：「走吧。」

  夫妻倆走出常府，朱標問道：「你包袱里真是換洗衣服？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常妹打開一個包袱，其中都是一些上好綢緞做的新衣裳。

  她挽著丈夫的手腕道：「我爹說，這是我娘很久以前就為我做的出嫁衣裳，我爹還說讓我不要告訴兩個弟弟，我才說是換洗衣服的。」

  說著話，她抽了抽鼻子，就要哭出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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