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教導諸王
朱標聽著話語聲漸行漸遠,父皇的言語中帶著一些惱怒。
惱怒的是王保保三番五次襲擾邊關,自從王保保北逃以來,那位新的元帝即位之後,北方大大小小的衝突一直都有。
不過通常都是小股作戰,老二與老三也參與過幾次,但也都不是大規模的作戰。
也正如湯帥所言,王保保也在等著明軍追出去打。
誰也不知道草原上埋伏著多少元軍,王保保準備了一個什麼樣的圈套。
朱標走到雞鳴寺門口,還能看到走遠的父皇以及群臣。
「舅舅在外,不會中王保保的圈套吧。」
聽到標哥在為舅舅擔憂,常妹道:「寫個信送去,如何?」
「好。」
夫妻二人一起寫了一封信,前半部分是朱標所寫,後半部分是常妹所寫。
郭英拿了信之後,就讓人快馬送去了雁門關。
從雞鳴山回到宮裡之後,朱標見到父皇常常會在早朝結束之後,召見徐帥與湯帥商議北方的事。
清明正值南方的雨季,這些天雨水斷斷續續下個不停。
朝野的人都在打聽,是不是又要打仗了,朝中議論有人主戰,也有人覺現在不應該開戰的,畢竟鄧愈還在蜀地,蜀地戰事也剛結束不久。
朱標打著傘又一次經過華蓋殿,身邊是五弟正在講述著他調製藥膏的心。
「大哥,我覺還是三七好用,價格也便宜,將士們出征在外只要帶上幾貼,就可以用於外傷。」
聽著雨水落在傘面上的聲音,朱標道:「那骨傷呢?」
朱橚道:「我還沒想到要怎麼用。」
朱標從他手中拿過一個調配好的藥膏,嗅了嗅道:「這是用豬油熬製的嗎?」
朱橚點著頭道:「是的。」
「你這也只能用於小傷,戰後會有很多大傷口,又該如何治療?」
朱橚道:「我還未想到。」
「無妨,我再教你。」
「好。」朱橚抬著頭,此刻他覺大哥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,既能主持國事,還能教他醫術。
兄弟兩人從皇宮走到了玄武湖的湖心亭,朱棣早早就守在門口了。
朱標走到玄武湖的案牘庫門外,從袖子裡拿出鑰匙,這鑰匙一共只有兩把,一把在父皇手中,一把就在自己這個太子手裡。
這裡所陳放的都是大明社稷的田畝與戶口,這些都是國家最核心的卷冊。
朱標打開鎖之後,推門而入。
朱棣與朱橚兩人還在門口說著話。
朱標走在案牘庫的一個個書架之間,將手中的兩份黃冊放入對應的位置。
重新走到庫房外,朱橚正在與朱棣說著如今朝中商議的戰事。
朱標走到門外,將庫房上鎖。
朱棣道:「大哥,北邊是不是又要打仗了。」
朱標道:「北邊一直都在打仗,都是小股隊伍的戰鬥,下一次大規模北伐還在準備。」
朱棣道:「大哥,父皇要等何時再北伐?」
就算下一次北伐的時間到了,也與朱棣沒什麼關係,他也就比朱橚大一歲多而已。
朱標道:「下一次北伐的時間還未定下,不過最近有人向父皇進諫,要編寫一冊書,教導我們為人。」
「誰?」一聽又有要來教書的人,朱棣當即就警惕了起來,因李希顏夫子可沒少打他,而且越打他,父皇還越賞賜李希顏。
朱棣都有心理陰影了,這麼多兄弟姐妹中就他朱棣挨打最多。
朱標道:「那人叫文原吉,是父皇此次出遊時決定的事,此人原本就在御史台任職,那次春遊多半是父皇與他偶遇,他向父皇陳述了教子之重。」
兄弟三人走到湖心亭中,朱標看著兩個弟弟,他們對即將來教導他們的新老師顯很不情願,甚至已有了敵意。
朱標從袖子裡拿出兩個雞蛋,遞給他們兩人,一個人一個。
他們坐下來剝著雞蛋,一時間無言。
朱標道:「老二與老三出征之前,我就與他們談過,有些事以前你們不知道,現在我想與你們說,你們要記住,我之後說的話,你們不許對外人說,甚至不能與靜兒說,也不能與其他的兄弟姐妹說。」
朱橚道:「為何?」
「事關我們家的基業。」
「大哥不讓我說,我就不說。」朱橚先點頭。
「大哥,我不會說出去的。」朱棣也點頭。
朱標對這兩個弟弟還是信過的,他們也到了懂事的年紀,知道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。
朱標道:「去年父皇封賞群臣,也給你們封了王,老二與老三不僅封王了,甚至還了兵權。」
兩個弟弟點頭。
「也正是因為這件事,朝野諸公向父皇進諫了許多奏疏,甚至還有不少人讓我去勸父皇,讓父皇不要大行分封。」
「這些人以唐宋諸王之禍端,來勸諫父皇收回成命,他們覺我的弟弟們到了封地之後一定會興兵造反,不大行分封。」
朱棣聞言,當即氣瞪眼,他站起身道:「大哥,我去砍了他們!」
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,雨聲也蓋住了湖心亭的談話。
朱標神色淡定地道:「殺了有什麼用?只會適其反,反對分封的言論勢必更多。」
朱棣氣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朱標再道:「你們不知道,這件事幾乎成了父皇的心病。」
朱橚低著頭道:「原來這一年來,父皇與大哥一直都頂著這麼多質疑。」
「治國也好,興兵也罷,不論哪一件事都會有人議論,都會有人站出來反對,這都是尋常事,也習慣了。」朱標又道:「我自然不信他們的言語,我相信弟弟們都是團結一心的。」
朱標接著又道:「這一年間,我與父皇也常常說起此事,首先想著的自然是平息這些言論,這一次父皇出去春遊時,就想到了此事。」
「最近父皇從翰林院提拔了一個人,這個人叫陶凱,也是今年年初升任禮部尚書的,陶凱任職禮部尚書之後,就向父皇進諫,說是為了平息這些輿論,最好擇人教導皇子們為人之品行。」
「起初父皇並不是很在意,父皇覺有我教導你們,應該無大礙。」
朱標看著兩個弟弟,看著他們專心聽著的神情,接著道:「可是光有這些還不夠,文御史覺想要平息這些輿論,一定要有表率,至少要讓朝臣們看到皇帝有心教導子嗣從善。」
「所以,這一次請文御史來教導你們,並不是說一定要你們學怎麼樣,而是要給朝臣們看到,父皇有心教導你們從善,如此一來朝臣們對分封的輿論才會少一些。」
「所以呀,這一次春遊時,父皇就與六部尚書陶凱,治書侍御史文原吉一起商量,想了一個教導你們的方法,來平息分封之論。」
朱標接著道:「聽懂了?」
朱棣道:「聽懂了,朝廷里有壞人。」
朱標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一笑,道:「你現在還不能對付這些壞人。」
朱橚道:「大哥,我們學。」
朱標道:「好,文原吉也是為了幫我們家,你們可不要欺負他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朱棣與朱橚齊聲回話。
朱標先讓兩個弟弟回了雞鳴山大營,而自己則回了皇宮。
第二天,文原吉就去了雞鳴山教書。
文原吉寫了一篇《昭鑒錄》,用來教導諸皇子,不過這並不是真正成書的昭鑒錄,而是文原吉所寫的其中一篇。
這幾天,朱標還在將應天城建設與應天產業建設的事放在一起辦,期間還會過問雞鳴山的情況。
雞鳴山的事,郭英每過三天一報。
今天,朱標請自家岳父岳母來了文華殿,一是來看常妹如今的生活狀況,二來,朱標卻是還有大事與岳父商量。
清明時下了幾天的雨水,今天好不容易天晴。
朱標在文華殿前的陽光下鋪開一張地圖,地圖很大,需要幾張桌子拼起來,才能將這張圖紙完全鋪開。
常遇春拿出一封書信,道:「這是藍玉送來的回信。」
當初書信快馬加鞭送出去,三五天便從雁門關送了回來。
這也益於父皇在當初北伐時修繕道路,軍中急報都是星夜兼程的,從雁門關往來倒也挺快。
常遇春道:「藍玉這小子見到是你們夫妻倆的來信,他心裡都高興壞了。」
常遇春也覺藍玉會這麼高興,多半是信中的一聲聲舅舅。
朱標看到信中的內容,信中寫著他藍玉會嚴肅軍紀,且不會中王保保的計,他在野馬川轉了一圈就回來了。
朱標看完也放心了不少,這才將信收了起來。
藍玉是個很好的舅舅,只是以前的行事方式不太好,只要早點糾正就好。
朱標將目光落在地圖上,如今應天的產業結構依舊是保留著原始的模樣,主要是與軍中相關,手裡拿著軍餉的將士們,其實是這個應天最大的消費群體。
看著地圖上的情況,朱標想到了如今應天的用地情況,這用地說緊張其實也還好。
但要說好幾處能夠作為大集市,享受到長江水運便利的地方,也就那麼幾處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