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提攜玉龍為君死
當常妹走之後,朱標也走出了文華殿,在殿前裝了一個風車,這個風車是木製的,朱標想設計一些風力的等級。
見到毛驤朝著這裡走來,朱標道:「我這人就是不能閒下來,一閒就想著造一些東西出來。」
毛驤道:「殿下想要造什麼?」
朱標道:「我聽說以前李淳風道長把風力做了分級,我也想設計一個風力的等級。」
「嗯……」朱標又想了想道:「就用甲乙丙丁分級吧。」
「末將以前倒沒聽說過這種事。」
成婚之後,弟弟妹妹也都搬出去住了,好似自己這個大哥從此與他們有了距離。
這種距離當然也不是隔閡,朱標能感受到他們的敬重。
他們知道大哥成家了,有了大哥自己的家庭。
而弟弟妹妹不常來之後,朱標每天處置完國事之後也難清閒。
以前忙慣了,一閒下來就想找點事情做,就比如說造一些東西,當作自己的愛好。
毛驤這才又想起來,自己要來做什麼,他躬身稟報導:「殿下,近來有人去見了一趟胡惟庸。」
朱標揣著手問道:「你那個眼線,還是胡惟庸的鄰居?」
「是的,鄰里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好,胡惟庸也沒打算搬家。」
「你說誰去見胡惟庸了?」
毛驤回道:「鄭士元拜在了李相國門下,了一個差事之後,本是要去懷慶任職的,臨走前去見了胡惟庸。」
「他們說什麼了?」
「這……末將就不知道了。」
朱標想到了如今的懷慶府地界,問道:「沁河是不是也在懷慶府地界?」
毛驤想了想道:「殿下,沁河的地界沒到懷慶府。」
朱標神色瞭然,這才想起來如今的懷慶府與後世的懷慶府還是有很大區別的。
「末將還聽聞鄭士元的弟弟鄭士利與江浙的一些文人有往來。」
「往來的很近嗎?」
「鄭士元與江浙文人往來不多,不過這個鄭士利與江浙文人走很近,葉伯巨、方克勤與他們都是同鄉,都是浙東寧海縣人。」
朱標道:「他們往來多嗎?」
毛驤又道:「鄭家兄弟兩人剛到應天不久,也沒有在應天久留,如今都去了懷慶,其餘的事末將正在查。」
朱標聽出毛驤的意思,他想要將鄭士元與鄭士利打成浙東一系的人。
可鄭士元又拜在了李相國門下,朝野都知道李相國與江浙文人不和。
那就只有一種可能,鄭士元確確實實拜在了李相國門下,而鄭士利與江浙文人是一系的,兄弟倆人各站一邊。
毛驤又道:「楊憲去了山西之後,胡惟庸幾次想要對付楊憲的那些好友。」
朱標道:「我讓楊憲去山西,是因楊憲本就是山西人,只是覺楊憲了解山西,能夠更好的幫助藍玉,我還沒有要貶他官的意思」
對朱標而言,讓楊憲回山西也是讓他充當山西與朝廷之間溝通的橋樑。
再者,朱標也觀察過楊憲,楊憲其人頗為自負,要說才能有多高,倒不見。
只是朱標也查閱過楊憲主持的公文,他在政事上其實有很多不足之處,這樣的人坐在中書省是不合適的,且在許多決斷上他都太過自作主張。
就譬如說楊憲說要給東海衛所增調糧食,但那筆糧食本是要送去北方的。
為此,朱標為了糾正這個錯誤,還要把那筆糧食追回來。
楊憲坐在中書省確實三兩句話可以讓一群人奔走,可這樣一次次為他糾正錯誤,會很累。
況且楊憲真的不知道他自己錯在哪裡。
而胡惟庸是一個什麼樣的人,當初高啟辭官,他胡惟庸當即就落井下石,甚至對蘇州文人變本加厲。
都說胡惟庸與楊憲鬥了很多年。
但朱標覺胡惟庸這個人更簡單,此人其實沒楊憲這麼利己,反而敢做敢當。
也難怪即便胡惟庸不受父皇待見,李相國還一再維護他。
胡惟庸算不上什麼好人,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。
至少他夠仗義,敢出頭,敢辦事,且不辭辛勞。
朱標接過大喜端來了的一碗茶,道:「李相國好眼光啊。」
聞言,毛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他一時沒理解太子這話是何意思,是說李相國看女人的眼光很好嗎?
朱標道:「安排一些事給胡惟庸辦吧。」
「殿下要安排何事交給他辦?」
「今年他剛升任翰林院的博士了,讓他把城牆上的標語都抄下來,交給應天各縣傳閱。」
「是。」
當太子的命令送到胡惟庸府上時,胡惟庸正在家中喝著悶酒,他醉醺醺道:「報君黃金台上意,提攜玉龍為君死……李公啊,你怎不懂我心。」
言罷,忽聽有人敲門。
胡惟庸不悅道:「誰?」
「翰林院公文。」
聞言,胡惟庸站起來打開門,見到了來人,道:「有勞了。」
隨即他接過了公文。
來送公文的小吏又道:「其實這道公文不是翰林院送出來的,是太子讓人送來的」
聞言,胡惟庸臉色一變,感覺手中的這道公文變更重了一些。
那送公文的小吏離開之後,胡惟庸打開公文就看了起來。
看過文書之後,胡惟庸也沒做思量,帶著酒氣就離開了家門。
聽說胡惟庸出了應天城之後,接連幾天都沒有回翰林院,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。
李善長又派人去問,卻不見胡惟庸。
之後,李善長也沒再去找胡惟庸。
而正當眾人還在忙著朝中諸多公事之時,胡惟庸悶不作聲就把太子吩咐的事辦好了,不僅讓應天周邊的各縣宣傳標語,還將標語的話語講給縣令聽,讓縣令教會縣民其中意思。
不僅僅如此,還讓一個縣接著一個縣地推廣,這些標語的影響力還在擴大。
今天夜裡,胡惟庸又來到了南郊大營,他對攔在大營前的士兵,道:「我要見沐帥。」
此時的胡惟庸風塵僕僕,就連衣裳都有些髒了。
這裡的侍衛也很怪,這個胡惟庸怎麼來軍中了。
平素,南郊大營的人從未與李相國有什麼干係,幾個士卒當即就去告知沐帥。
沐英正在把玩著一個神機營新作的機關,在以前要用火源點燃火銃的火門,銃才能開火。
而有了這個機關之後,就可以用燧石點火,就不需要用另外找火源,點燃火繩或火門了
沐英按動機關,燧石打出了火星,卻沒有點燃火藥。
見失敗了,沐英又拿起太子給的圖紙,蹙眉看著圖紙上的標註,這一次究竟又錯在哪裡,莫非是火藥的配方問題?
沐英撓了撓頭,這些天他正在不斷補充著有關火器的新知識。
現在的沐英,已可以自認是大明的火器專家了,沒人比他更懂火器,除了太子。
「沐帥,翰林院博士胡惟庸求見。」
沐英將機關收了起來,又道:「誰?」
「胡惟庸。」站在大帳外的士卒又重複道。
沐英灌下一口涼水,道:「把他帶來。」
「是。」
三個士卒帶著胡惟庸來到大營內,沐英見到這個人道:「是李相國真通敵了,你來告發的?」
「不是,李相國沒有通敵。」
「我的大營可不給人散心。」
胡惟庸道:「我是奉太子之命,前來傳達口諭。」
換言之,其實胡惟庸打著這個旗號,不只能來南郊大營,實則去哪兒都行。
沐英錯愕的接過他手中的公文,道:「你可以在這裡留幾日。」
「謝沐帥。」
「自便。」
胡惟庸在南郊大營找了一個木屋住了下來,繼續宣傳著應天城的標語。
幾天下來,疲憊的時候他就坐在大營外,看著春遊的人們。
胡惟庸正在啃著乾糧,他見到正走在一起的許元與孫履兩人,目光中帶著一些厭惡。
「怎麼滿眼殺氣的。」沐英遞給他一個熱乎的包子,道:「肉包子。」
胡惟庸接過肉包子,道:「謝沐帥。」
「那兩個也是翰林院的人吧。」
「是。」胡惟庸解釋道:「許元與孫履都是當年楊憲舉薦入翰林院的人,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貨色,在下清楚。」
沐英來了興致道:「他們是什麼樣的人?」
胡惟庸道:「以前他們也都是好吃懶做的閒漢,還不是借著與楊憲的交情入金陵為官,要說詩文他們還不如在下,靠著楊憲的門面,他們還在翰林院有了一官半職,實則是只吃俸祿,沒有才學。」
這些事沐英倒不清楚,他也不想參與到文官之間的爭鬥。
胡惟庸又道:「若不是李相國攔著,在下一定處置了他們。」
每天早晨,南郊大營都會有一個很特別的場面,那就是全軍背誦標語,「惟儉可以助廉,惟恕可以成德!」
「不戚戚於貧賤,不汲汲於富貴!」
胡惟庸每每帶頭念一句,三百個人便齊聲念一句話,因動靜很大,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朱元璋的耳中。
朱元璋向來是很看重軍中建設的,臨近清明的這天,奉天殿沒有早朝,他穿著便服與常遇春、湯和、李善長來到了南郊大營。
每天晨練之前,胡惟庸都會領著三百人念誦著標語。
「儉以成廉,侈以成貪。勤則家興,惰則業荒……」
「倉廩實,儉為先,衣食足,勤為本……」
朱元璋聽著這些話特別的精神,他指著大營道:「你們看看,這個胡惟庸還是有可取之處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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