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調糧的太子
侍衛在外守著,沐英推開了內屋的門,陽光已很久沒有照入其中,一股霉味撲鼻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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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走入其中,打開這裡的窗戶,讓外面的空氣進入屋內,也見到了這裡的不少酒罈子。
「看來華將軍很愛喝酒啊。」
「殿下,有人到訪。」
朱標向門外看去,見到了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外。
「在下華中。」
沐英解釋道:「他是華雲龍將軍的兒子。」
「讓人進來。」
華中走入院內,並沒有走入屋中,而是道:「小子華中,參見太子殿下。」
朱標道:「你來做什麼?」
「小子自小就與華高將軍走近,他常照拂我。」
沐英點頭,低聲道:「確有此事。」
朱標這才意識到,自己居然對這些勛貴子弟,與勛貴家之間的事知之甚少。
朱標發現桌子上的一個木馬,木馬底下刻著的字就是「華中」,而後朱標又注意到一些沾滿了灰塵的衣裳。
朱標將其取下來,上方的灰塵與桌子上的灰塵一樣厚,不像是事後才放的,又見到衣服上掛著一個平安符,其上也寫著華中。
「穿上它。」
沐英接過衣服,遞給了華中。
華中二話不說就換上了衣服。
直到華中將衣服穿好,倒是有些小了。
這也是正常的,華中也是長身體的年紀。
確認華中所言屬實,朱標將鑰匙遞給他,道:「這間宅邸就交給你了。」
「謝太子殿下。」
朱標又道:「以後常去聚寶山拜一拜華將軍。」
華中躬身行禮道:「小子領命。」
見過華中之後,眾人正走向皇宮。
朱標想起了父皇今年剛發出去的一道任命,命駐守北平府的華雲龍任北平行省參知政事。
這個職位的意思就是將軍事與政事都交給了華雲龍主持。
不過這也是有條件的,父皇讓華雲龍兵進漠南。
因為在漠南有一個叫「驢兒」的元將領,正在上都的大石崖屯兵紮寨。
大石崖是元廷在上都時就建設的寨堡,那裡距離北平很近,兵馬幾乎是朝發夕至。
當年明軍拿下上都之後,元廷的人就一路北逃,他們連大石崖都放棄了。
如今,明軍才停止北伐一年,那些逃到漠北的元人又回來了,他們重新占據了大石崖,一副要奪回北平的架勢。
北平是明軍用了巨大的代價拿下的,絕不可能再讓元人拿回去。
因此父皇與徐帥、湯帥有了定議。
讓華雲龍任北平北平行省參知政事,讓他領兵攻打大石崖,徹底斷了元廷對北平的念想。
也告訴元廷,如今不是明軍不想打了,而是明軍這兩年養精蓄銳之後,早晚會再次北伐,這兩年的休息也是為了下一次的蓄勢待發。
眾人正在走著,沐英道:「殿下,那就是徐輝祖。」
這是朱標第一次見到徐輝祖,不用沐英指,朱標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徐輝祖的臉與徐帥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注意到這邊的目光,徐輝祖躬身行禮。
朱標與沐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。
等走遠了一些,沐英道:「都說徐帥的這個兒子沉默寡言,平時很少與人來往,可我覺徐輝祖這個小子很不錯,這小子眼底里有一股剛毅,看著就有一種說一不二的氣勢。」
沐英想了想,道:「這個人不動則已,一動就是辦大事。」
說著話時,眾人已走到了宮門前。
朱標與沐英分別之後,就一個人拿著張孟兼的奏章走回了華蓋殿。
又快清明節了,到時候還有不少祭祀要自己去主持。
按照往年的安排,這些祭祀多半又要落到自己頭上。
每年秋後,其實也是大軍北伐的時候,先前兩次北伐,父皇常常會讓我這個太子去雞鳴山讀書,母后也會在坤寧宮的佛像前,為北伐的大軍祈福。
因每一次北伐,都會有人回不來。
朱標也理解了,徐輝祖為何會是這般沉默寡言,還聽常升說,徐達一句話,徐輝祖可以兩年不走出家門。
因徐輝祖也知道,他的父親是北伐主帥,也可能會有回不來的時候,因此他要守好徐家,一旦徐達不在了,他就是下一個徐家的主人,他是為了替他父親保護這個家。
因此,徐輝祖平時沉默寡言,既不會去闖禍,也會恪守自己的品行。
徐帥常年領兵在外,可想而知,都是徐輝祖在維持著這個家。
朱標走到華蓋殿,卻不見父皇在這裡。
殿內的內侍們見到太子來了,紛紛行禮。
朱標走入殿內,來到父皇的桌前,看到了不少文書堆在一起,桌上特別的亂。
正好也要給張孟兼回信,朱標就坐下來整理著這些公文。
有些父皇批覆好了,還未發出去。
有些父皇還未批覆過,更有的是前兩天留下來的。
朱標又覺自己像是父皇身邊的大秘書,既要整理國事,時不時還要頂上父皇的工作。
朱標先給張孟兼寫好了回復,讓人先送出去。
而後,朱標看起了父皇留下來的文書,原來是二弟所寫的,如今二弟朱樉是軍中的千戶,他是來催糧食的。
如今的軍中糧草,一部分是當年「打土豪,收田地」時,從那些地主手中收來的糧食,一部分是「因糧於敵」,也就是敵人的糧草,就食於敵。
還有就是當時向地主富戶「派捐」,以及強征他們的糧食。
這些都是大明初期以及朱元璋是吳王時,就養成的作風。
因此,朝廷需要建立自己的糧食供給線,一來是軍屯,二來是商屯,再者就是漕運了。
軍屯要等季節,軍中屯田的糧食也剛收穫不久,去年的存糧吃完,今年只能繼續耕。
用鹽引催動的商屯,其實沒見到多好的效果,那也只是起步階段,再者說現在的多數百姓都沒有什麼餘糧。
商屯沒什麼成效,或成效微薄,這才是正常的。
若是商屯運送了大量糧草,發揮了極大的成效,那才不正常。
朱標就要懷疑,那些鹽商是不是去打家劫舍了。
要解決糧草問題也簡單,朱標帶著文書去了華蓋殿,在常妹驚訝的目光下,朱標從書架的暗格中拿出了當年朱元璋的大帥印,將其蓋在文書上,一道調兵文書就完成了。
若是別人看到這一幕,恐怕會當即跪下來,人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,原來太子殿下一直可以調動天下兵馬。
原來有些兵馬調動,真不是皇帝的意思,是太子的意思。
這個帥印朱標越用越順手了,確實也很方便。
對此,朱標從未對外說過,知道這件事的人也極少。
確認調任無誤,朱標就讓人將其送了出去。
這份調令是為了解決北方的糧食供給問題,而大明除了蘇州,兩淮、兩浙以及如今正在建設的蜀中等地,都有糧草儲備。
其實大明還有一個糧倉,那就是泉州。
說泉州是糧倉有些勉強了,泉州真沒有這麼多的田地,但當年湯和南下去泉州調糧,調用的也都是泉州以南的產糧重地。
而這些州府的糧食徵調之後,吳楨在泉州、松江府的海上開闢了一條航道,從泉州出發,經過松江,一路運往北方。
這就是大明唯一一條海運航道,如今這條航道依舊在,汪大淵在泉州還留了不少福船,正好可以用來運送糧食。
當初湯和留下來的糧倉也在,為了以備不時之需,去年的泉州依舊像當年湯和那樣征糧。
現如今,泉州依舊囤積了二十萬石糧食。
沒有當年湯和徵收的多,因如今的壓力沒有當初這麼大,因此不像湯和那樣徵調了百萬石糧食。
這是二十萬石,足夠北方邊軍用一段時日了。
如果沒有糧食,父皇說不定又要抓大戶了。
如今的大明受生產力限制,糧食產量真的不高,按照戶部的記錄,如今大明每戶分耕地在三十畝左右,五口之家種三十畝地,一年有一百石糧食。
按照一兩銀四石米的市價,哪怕種出來的糧食一口不吃,一年攏共掙不到三十兩銀子。
所以呀,朱標看著眼前這張地圖,如今的大明依舊很窮困。
「標哥,吃點青棗。」
朱標接過洗好的青棗,吃了一口道:「嗯,很甜。」
常妹道:「想什麼呢?」
「想糧食,想銀子。」
常妹笑道:「還缺銀子嗎?」
「我不缺銀子,是這個社稷缺銀子。」朱標瞅著地圖,嘴裡嚼著棗,咽下一口,又解釋道:「其實也不是銀子的問題。」
常妹道:「大明的太子整天在為百姓的糧食與銀子發愁。」
大喜道:「就像皇后那樣,以後太子也會受人們擁戴的。」
朱標道:「等過了清明,我們一起去窯場看看。」
一聽要出去玩,大喜與二喜的眼神一亮,她們早就想出去玩了。
常妹又拿起餘下的青棗,道:「我給母后也帶一些去。」
「你這改口倒是熟練。」
「那是自然,以後也是我的母后。」
常妹的改口一點都不違和,朱標更覺很自然,夫妻兩人一起走出文華殿,朝著坤寧宮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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