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苛刻的太子
「是嗎?」
二喜平時就迷迷糊糊的,準確地來說還有些傻氣,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。
大喜道:「我也是聽坤寧宮的姐姐們說的,她們說太子從小到大不會輕易吃別人給的食物,哪怕是真要吃也只是淺嘗一口罷了。」
二喜道:「當真?」
「嗯。」
大喜點了點頭,她又道:「太子平時都是自己做飯食,還有太子信任的人做的飯食,太子才會吃。」
二喜驚疑道:「原來,殿下這麼在意這一口吃的啊。」
大喜點著頭,「太子殿下很信任我們。」
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晨跑之後,又去洗漱了一番,換了衣裳之後,吃著早上的飯食。
夫妻兩人平時的早飯也簡單,一碗豆腐腦,幾隻包子以及一碟齋菜便能吃一頓。
兩人小時候可以說是吃著軍糧長大的,軍糧真的很難吃,而當長大一些住在金陵城之後,也受皇后教導,一直都是節儉生活。
二喜急急忙忙道:「殿下早朝的時辰要到了。」
見丈夫要離開,常妹還遞上兩個包子,道:「一個葷的一個素的,餓的時候吃。」
朱標把包子揣好,就去了奉天殿。
皇帝不在宮中,正在南郊耕種,天子親耕也是歷代賢君的標籤,朱元璋也不能例外。
朱標來到奉天殿內,群臣已站好,等著太子主持朝會。
奉天殿內,群臣低著頭等候著太子發話。
「我看了昨天湖廣遷民的公文,各地都說重新設縣需要人手。」
言至此處,朱標掃視眾人,道:「李相國覺呢?」
聞言,李善長先是站出來,回道:「臣會安排好人手。」
「安排好人手之後,我需要名冊。」
「臣領命。」
劉伯溫站在朝班前閉目不言。
換作以前,若是上位在,多半也只是把事情交給李善長去辦,而不是還要李善長上交名冊。
在劉伯溫的認識中,太子是一位辦事很細緻的人,且為人行事也講究一個實事求是。
若真是有太子看不懂的文書與國策,你就等著太子上門問你,太子是真的要去你家問話的。
之後,朝會又說起了北方糧餉的事,以及山西棉花種植的事宜。
這場朝會進行有條不紊,朱標又對戶部尚書杭琪道:「杭尚書,儘快把各地的黃冊記錄做好,我要看看那些縣還沒把黃冊交上來。」
「是……是。」杭琪硬著頭皮應下了,這件事的工作量還挺大的。
朱標道:「劉軍師,還請加派御史派去山西查問修渠事宜。」
「楊中丞。」
楊憲上前一步道:「臣在。」
「你隨藍玉將軍去一趟山西,協理山西按察使,主持山西事務。」
「是。」
太子一句話,就把楊憲發去山西了。
有不少人正在看楊憲的神色,這算不算是被貶官了。
朱標道:「父皇近日不在宮中,諸多國事我暫代父皇主持,諸位若有要事可來華蓋殿詢問,退朝。」
眾人行禮送別太子。
待太子離開之後,群臣也三三兩兩走出奉天殿。
李善長與湯和走在一起,他低聲道:「湯帥,你說太子殿下讓楊憲去一趟山西是為了什麼?」
湯和道:「老夫怎知?」
李善長又追問道:「這楊憲的臉色倒是看不見喜怒。」
湯和加快了腳步離開。
李善長又去找了汪廣洋閒談,「汪左丞。」
這一聲左丞並不是左丞相的意思,左丞與左丞相併非同一概念,而是兩個官職。
汪廣洋本來獨自走著,見到李善長靠過來也是禮貌笑了笑。
楊憲不在中書省,李善長覺這裡的空氣也好了不少。
華蓋殿,朱標坐下來先是吃了一口包子,就著手書寫著窯場的管理辦法,首先還是要完善管理的結構,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將管理生產的人手安排好,再將整座窯場分班管理,以產量與質量作為考評,適當獎勵。
洋洋灑灑的一篇管理辦法,朱標寫罷之後,又看了看確認了沒有疏漏。
「送去給劉璉。」
內侍聞言,接過公文快步離開了。
隨著公文送到劉璉手中,楊憲要去山西的消息也傳遍了朝野。
當初不少人都知道楊憲在中書省任職,可沒想到如今皇帝不在,太子一句話就把此人打發去了山西。
也有人覺如今山西正在重建,太子殿下讓他去山西肯定是有重用。
藍玉昨天就收到了姐夫的軍令,今天就帶著一隊兵馬在城外整軍。
楊憲背著行囊牽著馬一路走出了城門。
「楊憲!」
聽到一聲呼喚,楊憲側目看去,見到了胡惟庸就站在路邊。
「喚我何事?」
胡惟庸朗聲道:「我一想到以後要在這應天城見不到你了,頗為惋惜。」
楊憲的目光帶著敵意,他揮袖道:「少在這裡假惺惺。」
胡惟庸又道:「當初你一直阻撓我入朝為官,我因此三年不被朝中錄用。」
楊憲停下腳步,他聽出來胡惟庸的話語中帶著記恨。
楊憲冷冷一笑,翻身上馬跟上了藍玉的隊伍。
一報還一報,胡惟庸一想到楊憲的境遇,此刻心中頗為痛快。
自從當初燕王與吳王在應天的勛貴家牆上寫了標語,如今這些標語都寫在了城牆上,城內也張貼了告示。
朱元璋在南郊耕地的第三天,朱標還在皇宮中主持著國事,朝臣們也都習慣了這位太子的辦事章程。
今天是李相國第三次向太子遞交官吏的名冊了,先前遞交了兩次,太子殿下都不滿意。
華蓋殿內,朱標還在看著徐帥送來的軍餉帳目,見李相國來了,便道:「李相國先坐。」
有內侍抬來了椅子,請李相國坐下,又給這位相國倒了茶水。
華蓋殿內,只有太子翻動冊子的紙張聲。
好一會兒,朱標這才擱下公文,拿起了內侍遞來的名冊,正打開看著。
李相國道:「依照太子所言,臣所選的人手都是三十歲以下的。」
「戶籍呢?」
「都是農戶子弟。」
朱標又確認了一番,再道:「有勞李相國了。」
「臣應該做的。」
與太子商議完官吏派遣川蜀之事,李善長這才又回到了中書省。
在中書省內,李善長聽著眾人的議論,如今朝野上下都有些想念上位了,眾人在太子麾下辦事,頗覺苦惱。
太子會盯著一件事的流程、經手人、公文核對,甚至對辦事人員和事項都有要求。
今天黃昏時,李善長與徐達,劉伯溫一起到上位的召見,來到了南郊的田地邊。
如今的朱元璋赤著腳穿著短褂,活脫脫一個農戶模樣,若不是邊上有大軍圍著,還真不好認出來。
朱元璋拿著一頂草帽,正在給自己扇風。
三人走上前,道:「上位。」
朱元璋道:「來了,坐吧。」
三人依次坐下,朱元璋望著正在插秧的孩子們,道:「最近朝中如何?」
劉伯溫道:「一切都好,太子學政頗有天賦,處事也很公允。」
朱元璋又道:「天德,你覺呢?」
徐達回道:「太子先前處置軍餉之事也頗為妥帖。」
「李相國?」
李善長道:「正如劉軍師與徐帥所言,一切都好。」
朱元璋撓了撓耳朵,道:「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,有人在說咱兒子的閒話。」
「誰敢!」李善長當即開口。
聞聲,劉伯溫還瞧了眼李善長,好像這李相國要與散播流言的人拼命。
朱元璋道:「咱也不知道是誰,就是有一些人說在咱兒子的麾下辦事很累,太子的要求多,行事也繁雜,事事要稟報,時時要對帳,還要問過程問人手,還要問什麼人辦的什麼事。」
「這朝野上下呀,就差怨聲載道了。」朱元璋感慨道:「李相國啊,你說這世上哪有這麼多的事是容易的,治國很容易很輕鬆嗎?」
李善長道:「不容易。」
「咱兒子是為了治好這個國家,他就要吹毛求疵,咱覺治國就像標兒這樣,凡事都要做到吹毛求疵,就要讓老百姓放心,那才是朝廷該做的事。」
李善長又道:「上位所言極是。」
「他們有抱怨也無妨,你也不要去罰他們,也別去把這些人找出來,咱就交代你一件事。」
「上位請講。」
朱元璋又道:「他們可以抱怨,可以辭官,唯獨你不能,你若覺標兒有不好之處,你可以與他說,你也可以慢慢教他,你是咱封的太子少師。」
李善長行禮道:「臣領命。」
回了應天之後,李善長在府邸內見到了胡惟庸。
也不用等李相國開口,胡惟庸就將一份名冊遞上,他道:「相國,就是這些人常在抱怨太子殿下。」
李善長打開名冊,有些事上位說了不用追究,但他不能心裡沒數,看到名冊又沉聲道:「這怎麼還有我們淮西老營的兄弟。」
「太子殿下說讓各營重新理清兵馬名冊,底下有些人嫌這事麻煩,就嘀咕了幾句。」
李善長道:「把這些淮西老營的兄弟都撤了。」
「是。」
而後,李善長又看向其餘的名字,孫履,許元,王天席……
胡惟庸笑著道:「這些人都是中書省與翰林院的文吏,他們都是楊憲的好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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