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家業與外戚
如今兩家人成了一家人,倒也不用瞞著什麼,說起窯場說起煤,又說起水泥,這都是太子的產業,也是太子的「第一桶金」,而如今的窯場已成了應天城外,最大的一個就業場所。
現如今還有不少人舉家遷居應天,戰亂這才剛結束沒多久,不論是南方的人,還是北方的人,若想要尋求一個安身的環境,多數都會來應天。
不過這些人多數都是一些沒有戶籍的流民,要不就是商戶、軍戶、匠戶這三種戶籍。
唯有農戶是不流動的。
而流民雖說比以前少了很多,可去年還招收了上千個流民入窯場。
說明直到如今,在外流浪的流民依舊有,這些進入窯場工作的流民都會入紫金縣的戶籍,不過他們不是匠籍,只是尋常農籍。
如今的大明依舊是以農為國本,糧食就是天大的事,而在種糧之餘,發展生產力也是尤為重要的。
至少,朱標是這樣認為的。
兼顧農忙時,減少窯場的勞作時間,讓窯匠們都回去種田,等到農閒時加班加點趕產量。
朱標看著眼前的常遇春與父皇,道:「我與朝廷有契約在,按照去年所畫押的契約,今年我要擴大規模,還要在山西開設另一個窯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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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遇春道:「太子需要多少銀子?」
朱標道:「我算了算家裡的銀子,倒是夠用。」
畢竟是自家女婿,常遇春是看著太子長大的,加上與女兒成婚之後,也可當自家兒子,哪怕是半個兒子。
女婿的家產就是女兒的家產,常遇春自然要全力相助的。
朱元璋道:「你這個岳丈還有銀子?」
常遇春道:「有啊,總不會都讓女兒拿完了。」
朱元璋神色瞭然,心說老常是一個會藏銀子的,誰還沒個私房錢了。
這位岳丈肯拿著私房錢幫著女婿,朱元璋心生佩服之意,道:「老常,你藏了多少銀子?」
「比上位想的……要多。」
常遇春的語氣很平淡,似乎在說一件尋常事,這件事就像是男人就該藏私房錢,以備不時之需,就差沒說我的生活比你個老朱好多了。
朱元璋揣著手,來了勁,道:「咱當初就該好好查查軍中帳目,你私扣軍中繳獲,這真不合規矩。」
常遇春道:「你要秋後算帳,先問問皇后。」
因當時軍中帳目都是皇后在看著,就連發放軍餉都是皇后主持的。
管錢的一直都是皇后,朱元璋一直都在主持著戰略方面的大事,後方的軍餉與錢糧確實沒有管過。
不過那時的馬皇后,還是朱元璋的大帥夫人,這位夫人賞罰分明,行事公允,還能撫恤將士們的親眷,軍中自然都是服氣的。
那時的老朱家「集團」,就是這麼運轉的。
不少兄弟都完成了一次原始積累。
只是如今稱帝了,多了一個叫朝廷的東西。
馬皇后將該給朝廷的帳目,也都交給了朝廷,她將重心放在了家庭與軍餉上。
太子創業的成本其實很低,首先是劃地成本,這幾乎沒有成本,讓官府劃一塊地就可以了,山西有的是閒置的荒地。
之後便是用人成本以及原料成本。
朱標道:「以前市舶司就是我與常榮叔一起辦的,如今要辦山西的窯場,我就與常妹想了想,我們不缺銀子,卻缺人手。」
太子不會缺人手,缺少的應該是親信。
朱標又道:「我也想過讓老二與老三參與,可他們如今身在軍中,我不想他們分心,至於老四他們還太年幼,想來想去,還是想從常叔叔這裡尋找人手。」
「讓藍玉去一趟山西。」
常遇春想都沒想就說出了口。
朱標道:「讓常存也一起去。」
常遇春頷首道:「好。」
朱標給常遇春倒上酒,道:「有勞常叔叔了。」
常遇春道:「不妨事。」
「都是自家人。」朱元璋端著酒碗,又叮囑道:「這個窯場開設可不是小事,定是要信過的人去安排。」
從馬皇后開始,皇帝外戚不封賞,這是當年馬皇后立下的規矩,斷絕了大明的外戚之患。
不過後人的實施卻是另外一回事。
眼前常遇春也是大明的外戚。
因老常家本就是開國公,加之小常與太子都是自小定親。
只是以後常家想要再獲封賞就難了。
但太子的話語也很明白了,老朱家雖說不能給常府高官厚祿了,但可以給他們富貴。
窯場就是一場富貴,誰都知道窯場的水泥對這個正在重建的大明有多重要,山西也好,北平也罷,都需要水泥來重新建設,窯場就是大明的一家建材為主業的大集團。
朱標又道:「常叔叔,其實我把窯場開設在山西還有另外一個緣由。」
「殿下請講。」
「李相國舉薦的商戶為朝廷辦著商屯,這些人多數都是山西商戶,我需要有人盯著他們,再者我建設窯場也是為了控制山西的煤礦。」
朱元璋聽著兒子的一步步安排,心說原來這孩子心底里對很多人都帶著防備,他親自安排的商屯商戶,也一樣不信任。
朱元璋心中暗想,這孩子多疑的性子,真是像極了咱。
「大哥,母后做了糯米飯。」
朱標又跟著靜兒去了另一桌與弟弟妹妹一起吃飯。
等孩子離開之後,朱元璋道:「咱還以為你女兒出嫁,你把家底都拿出來了。」
常遇春道:「以前啊一窮二白,身邊就幾個兄弟,那時候餓久了,現在就想著多備著一些,萬一能用到呢。」
朱元璋又道:「這個心思好,以前咱也是,餓怕了。」
兩人又拿起酒碗,飲下一口酒水。
說起最近的事,朱元璋又說到了葉兌的事,說起了葉兌不願意回朝廷。
常遇春道:「上天有好生之德,四梅先生都這把年紀,就不要勉強他老人家了。」
兩人一碰酒碗,一飲而盡。
夜裡,朱標與常妹先一步回了皇宮,而父皇還要與一群小子們耕田。
老朱家的孩子可以讀不好書,但不能不會種田,這就是朱老闆的家教。
當然,讀書也是很重要的,不能鬆懈的。
朱標回到宮裡,是幫助父皇處理今天送來的國事的。
夫妻倆到了文華殿之後便坐在一起,常妃坐在一旁磨墨,整理著一些公文。
太子則是提筆正在書寫著。
大喜將一疊公文放下,道:「殿下,中書省的文書都在這裡了。」
朱標頷首,蹙眉看著今年的諸多調任。
這一次又有不少官吏被派去川蜀與湖廣,遷民之策發動之後,後續的工作也不少。
殿外的月亮越來越高,這些國事也不難辦,朱標只用了兩個時辰就辦完了皇帝原本要一天才能處置完的國事。
再抬頭看去時,只見常妹攬著大喜與二喜睡著了。
朱標沒有打擾她們,而是捧著一疊文書出了文華殿。
今天月色很好,把宮裡也照很明亮,一路走著也不用打燈籠。
朱標走到了中書省,將手中的公文放在李相國的桌上。
月光從門外照進來,中書省內有些亂,朱標把這裡整理了一番,這才離開。
回到文華殿,朱標見到常妹、大喜和二喜正在準備宵夜。
朱標道:「你們都睡醒了?」
大喜與二喜尷尬地笑著,常妹平時不在乎這些,最近她學會了做麵條,也是她唯一會做的一道菜。
「標哥,放醋嗎?」
「放。」
「好。」
「再準備一些蒜。」朱標又補充了一句。
皇帝與皇后以及孩子們都不在,他們正在田邊的大營,這些天都會在那裡,就當是春遊也是散心了。
整座皇宮中多數地方都是黑漆漆的,只有文華殿燈火通明。
朱標吃著面,目光看著月亮。
常妹也捧著一碗麵吃著,道:「在想什麼?」
「我在想怎麼建設好窯場。」
常妹安靜地吃著面,又怕丈夫不夠吃,還勻了一些給他。
朱標又往口中吃了一口蒜,想著如今的窯場的架構。
劉璉是整個窯場的主事,也是直接負責人,而工部尚書單安仁主要負責把握質量與工藝,陳章應是財會,保哥負責安保,那就還缺一個管人的,需要再多安排幾個能夠調度工人的人。
窯場的生產力需要提升,管理是一個很大的問題,不抓紀律就等於沒抓生產,抓生產就要抓好紀律,這個關係是相輔相成的。
吃了面之後,夫妻兩人就去休息了。
翌日早晨,天剛亮,夫妻兩人洗漱之後,就開始了一天的晨跑。
朱標原本就有晨跑的習慣,因此耐力一直很好,常妹則是跑跑停停,她休息了片刻之後,又見丈夫從身邊跑過,這是又多跑了一圈。
大喜與二喜身為丫鬟,平時醒的比主人家還晚,她們兩人醒來一看,太子殿下與太子妃都不見了,匆匆跑到殿外去找。
這才在宮裡見到了正在晨跑的夫妻倆。
這兩個丫環這才走回來,收拾著文華殿內,順便準備早食。
「二喜。」
「嗯?」聽到大喜一臉愁容,二喜道:「怎麼了?」
大喜蹙眉道:「太子殿下好像一直以來都很在意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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