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應天的舊問題
朱標還站在應天門前,春雷依舊響個不停,雨勢卻越來越大,就走到城門下,正躲著雨。
城下的守軍道:「太子殿下,不如去城樓坐坐,這裡地勢不好,過不了多久地上就要被淹沒了。」
眼看著雨勢越來越大,朱標跟著這個守衛走上了城牆。
直到走入城樓內,朱標見到了正在看著公文的常遇春。
朱標道:「岳父。」
這一聲岳父至少帶著一聲父,常遇春聽到這話,心中還是頗為受用的。
常遇春道:「殿下坐吧。」
朱標在一旁坐下來,見桌上還放著一疊公文,便看了起來。
這些公文都是應天與應天周邊的兵馬布置以及調度情況,應天裡里外外至少有七萬兵馬,這是包括江北的水師大營,南郊的大營,以及神機營,還有應天附近的各個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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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標接過一旁小吏端來的茶水,再看外面的雨勢,這場雨越來越大了。
城樓內依舊很安靜,只有雨聲不斷。
兩人坐在城樓內一時間無言,朱標又道:「過些天要去春耕,岳父不如與我們一起。」
常遇春道:「末將領命。」
成為翁婿以來,這還是第一次單獨相處。
這場雨來快,去也快。
當朱標走出城樓,往城下看去時,見到城門口果然有些積水,行人都要墊著腳,或者是踩著露出水面的石頭走。
這座應天城修了一些年月了,也因這裡的地勢問題,水澇也是常有的事。
只是朱標以前不是住在王府就是住在皇宮內,再者說如今的應天城依舊在擴建,也不知要建設到何年何月。
常遇春道:「修城之事,一直都是劉伯武在安排。」
朱標道:「我先前還見過他。」
當時因糯米砂漿的事,劉伯武還去御史台鬧過。
常遇春又道:「這裡是老城門,內城的新城門還未修好,此地便一直是老樣子。」
兩人在城牆上走著,一邊說著應天城的防務。
直到天色快要入夜,朱標這才回了宮。
而當常遇春回到家,就見到自家兒子常升一臉頹廢地坐在門口。
「你這是怎麼了?」
「我姐回來過了。」
聽兒子這麼一說,常遇春快步走入家中,就見到了家中下人一個個神色沮喪,再一看自己的書房,果然是被翻過了。
見到家裡遭了賊一般,常遇春扶著額頭,心情尤為失落。
翌日,剛下了早朝,朱元璋來到坤寧宮。
馬皇后正在撥著算盤,算著最近宮裡的用度。
朱元璋問道:「最近標兒他們夫妻倆過如何?」
馬皇后道:「挺好的,他們夫妻倆的用度算他們自己的。」
兒子成家了,雖說一起住在宮裡,可既然成家了,生活用度方面自然各過各的。
不過這個家的規矩還是和以前一樣,馬皇后還是會給兒子做衣服,如今還能順便給兒媳做衣裳。
朱元璋又見到了收拾出來的一些孩子衣裳,「這些衣裳是給標兒的孩子準備的?」
說著話,朱元璋拿起了一個小小的虎頭鞋。
馬皇后道:「特意留下來的,等他們有了孩子就給他們。」
「今天下了早朝,老常特意在華蓋殿等咱。」
「嗯。」馬皇后點著頭依舊算著帳。
「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,他老常家裡有些不太平。」
「怎麼不太平了?」
朱元璋將常遇春的遭遇說了一遍。
馬皇后聽了也是一笑,道:「小常向來如此,她什麼都想給標兒,恨不把老常家的地契都給標兒。」
言至此處,馬皇后又道:「怎麼?你朱重八現在是要為老兄弟主持公道了?」
「不,妹子你誤會咱了。」朱元璋揣著手道:「咱也是聽老常這麼說,想問問標兒他們平時的生活。」
夫妻正說著話,就見靜兒提著一個食盒而來,道:「父皇要問大哥什麼?」
「咱問問你大哥最近過如何?」朱元璋喝了一口茶。
靜兒從食盒中拿出兩碗菜,與一碗稻米飯,又道:「這是大哥做的飯菜,讓我給父皇帶來。」
馬皇后又道:「你看,不論過怎麼樣,你兒子還能少你一口飯吃?」
朱元璋看著飯菜也是一笑,端起飯碗就大口吃了起來。
馬皇后見到丈夫狼吞虎咽吃著,又道:「慢點吃,沒人和你搶。」
朱元璋道:「好吃。」
靜兒道:「大哥還說了,過些天就要去春耕了。」
「咱與你大哥一起去。」
靜兒又提起食盒道:「父皇若是忙於國事,也不用勉強的。」
朱元璋看著這個女兒走出坤寧殿,低聲道:「你看看這些小的,一個個心裡只有標兒。」
馬皇后瞅了自己丈夫一眼,心說誰讓你自己不帶孩子的。
也不是朱老闆不帶孩子,是他真帶不好孩子。
戶部,戶部尚書杭琪像往常一樣坐在官署,處理公務,偶爾還能瞧見正在算帳的陳章應。
這個陳章應一直獨來獨往,看著不像個能交好的人。
在杭琪的心裡,這個陳章應就像是太子放在戶部的一隻眼睛。
戶部畢竟管著朝廷的賦稅、田畝和人口。
這麼重要的地方肯定是有皇帝與太子的心腹的。
還有那個劉璉,他也是太子的心腹。
杭琪拿著一份公文,站起身走到了陳章應的桌前,將一份公文放在他面前。
陳章應抬頭看去,道:「這是……」
杭琪道:「你在戶部任歷事也有一年了,這是你的新任命,以後你就是戶部的司務了。」
「謝杭尚書。」
「不客氣,這是中書省的任命,李相國批覆的。」
陳章應拿過公文看著。
戶部官邸內,往來官吏不少。
杭琪又道:「司務的官職雖小,但在這戶部也是不可或缺的位置。」
「不小了,不小了。」陳章應滿臉的笑容。
杭琪不再多言,拿著另一份文書走向劉璉,將其放在劉璉面前,道:「劉老弟,以後你就是戶部右侍郎了。」
聞言,劉璉眉頭一蹙,就連四周的官吏都看了過來。
不愧是劉伯溫的兒子,這一升就升到戶部右侍郎。
按照常例,戶部設左右兩個侍郎,各一人。
戶部侍郎是正三品的官職,只比尚書低一階。
劉璉看到文書,又道:「謝杭尚書。」
杭琪又看了看後方的陳章應,覺這兩個人都是為太子辦事的,怎麼一個要從最底層的九品司務做起,另一個已是三品侍郎了。
劉璉很年輕,又很早就幫助太子打理窯場,雖說如今的窯場還是劉璉在打理,卻不妨礙他在戶部做事。
這個朝廷很缺人,身兼多職的人多去了。
就像徐達,既是丞相又是大帥;就像劉伯溫,既是御史,又是翰林院學士。
再者宋濂,既是太子老師,又是國子監祭酒,還在翰林院任職。
因此,劉璉在戶部任職,卻依舊掌管著太子的窯場,這並不是稀事。
且窯場算是太子的私產,劉璉成了戶部侍郎之後,就能夠調度更多的人力物力,太子的窯場有了這位助臂,以後辦事也能更方便。
杭琪吩咐完,就走出了戶部。
今天大朝會剛結束,有不少人都到了升遷,更何況就連那個胡惟庸也都升到了翰林院的博士。
去年的這個時候,這個朝廷舉行了封賞大典,那時就是有人歡喜有人憂。
今年又有這麼多人升遷,杭琪心中有一種危機感,他感覺自己要離開戶部尚書這個位置,這個位置遲早會是別人的,這個人應該是劉璉,又或者是陳章應,又或者是別人。
杭琪又見到了戶部的官吏在忙碌,這兩年朝中各部之中,最忙碌的當屬工部,今年依舊是這樣。
戶部,當杭尚書離開之後,這裡的官吏紛紛都在祝賀劉璉升任侍郎,可謂是眾望所歸,一個個十分殷勤。
劉璉不太喜歡這些人的恭維,尋了一個藉口也離開了戶部。
陳章應在戶部依舊是獨來獨往,整日手裡離不開算盤,人稱陳算盤。
「陳算盤!」
果然,外面傳來了呼聲。
來人急匆匆走入戶部,對陳章應道:「陳算盤,工部有些帳,請你去算算。」
「好。」
陳章應合上自己的帳冊,拿著算盤腳步匆匆出了戶部。
等人離開之後,就有幾個戶部官吏翻看陳章應的帳目,困惑道:「這個陳司務怎麼總算以前的帳。」
另一個慵懶的官吏打著哈欠道:「誰知道呢,有個能幹活的人真好,我們都能輕鬆一些。」
話音落下,眾人都表示贊同,因為很多時候陳章應也會接手原本屬於他們的工作。
有內侍在各個官邸間走動,都是一些升官的消息。
相較於前兩年離開朝廷的高啟與魏觀等人,今年留下來的這些官吏多數都到了升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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