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填川蜀
安南王當時作壁上觀,誰也沒幫。
而在這之後,安南又與占城打了幾年仗。
而這位死去的安南王就是當時拒絕馳援朱元璋與陳友諒的陳裕宗。
若不是此時劉伯溫說起從前,就連朱標也不知道當年還有這種隱秘。
劉伯溫說完時,朱元璋已將碗中面吃完了,朗聲道:「島夷狡詐,把他們的貢品丟出去,把他們使者趕出去。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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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伯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。
他前腳剛走,李善長又來了。
早朝剛結束,今天的華蓋殿倒是熱鬧,李善長稟報導:「上位,臣……」
朱元璋喝了一口茶水,近來十分喜歡兒子所做的新茶杯,其上有一個漏斗,能夠擋住茶葉流入口中,頗為受用。
平時向來喜歡行事簡便的朱元璋,不喜歡那些文人的做派,他們喝一口茶還要換好幾個茶碗,才能將茶喝下去。
對朱元璋而言喝茶只有三步,放茶葉,倒熱水,喝茶水,然後續茶如此往復。
一小撮茶葉能續好幾次,不像外人那樣喝一次就倒了,宮裡的茶葉本就不多,每年春天攢下來的都只夠朱元璋一個人喝的。
朱標正給父皇續著茶水。
看李善長吞吞吐吐的模樣,朱元璋不悅道:「怎了?」
「臣……」李善長神色委屈地道:「臣年邁了,行事多有不妥之處,望上位恕罪。」
朱元璋眨了眨眼,道:「你通敵了?」
「臣!」李善長一手指著天,態度堅決地發誓道:「臣就算粉身碎骨,也絕不會通敵。」
朱元璋喝了一口茶水道:「那你是怎麼了?」
李善長心中那叫一個委屈,什麼叫「耕讀傳家勤為本」。
那句「德廉立世儉作舟」,又是何意。
這句話就寫在他相國府的圍牆上,正被全應天城的百姓們看著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李善長家既不夠勤,有多麼懶惰,既不夠儉,有多麼奢侈。
李善長年過五十了,硬是老淚都掉下來兩滴。
這李相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,湯和與徐達也來了,之後又來了宋濂,就連剛走的劉伯溫也回來了。
「呵呵……」朱元璋看著眾人相繼走入大殿,笑道:「咱……」
朱元璋咳了咳嗓子道:「咱今天可沒準備你們的飯啊,咱這就兩碗面,與標兒都吃完了!」
徐達上前道:「今天有人在臣院的牆寫了一些話。」
聞言,李善長鬆了一口氣,道:「臣要說的也是此事。」
「寫了什麼?」
宋濂遞上一張紙,道:「臣都寫下來了。」
紙張被遞到了朱元璋的面前,朱標看到紙張所寫的也就明白了。
「不戚戚於貧賤,不汲汲於富貴……」朱元璋念了出來。
宋濂道:「這齣自當年陶淵明所作之文章,文章所言黔婁妻之言。」
朱元璋道:「你們是說有人把這些話寫在你們的院牆上?」
眾人紛紛點頭。
朱標低聲道:「父皇,兒臣讓四弟他們去寫的,可……」
朱元璋也悄聲道:「你安排的?」
「爹,我也沒說讓他們特意寫在他們的院牆上。」
……
當眼前的皇帝與太子低聲交談了起來,在場的大臣們紛紛豎起了耳朵,但也聽不清這父子究竟在說什麼。
朱元璋看著這些話,其實還挺喜歡的,就譬如這句「勤為搖錢樹,儉是聚寶盆」,簡單易懂,還很順口。
「踐行節約,實幹高效,摒棄形式,力戒奢靡。」這讀起來也比那些文人的之乎者也順口,更言簡意賅。
朱標向眾人解釋道:「諸位此事是個誤會,多半是弟弟妹妹愛玩鬧,並不是父皇授意的,諸位不要在意,以後這些標語還會寫在城牆上的。」
眾人當即長出了一口氣,尤其是李善長從面無血色到恢復紅潤,先前心臟都漏了好幾下,上了年紀真受不了這種景象。
「既然你們來都來了,咱還有事與你們商量。」
聞言,殿內群臣重新站定。
李善長甚至擦了擦額頭的汗水,雙手作揖準備對答。
當然,首先是徐達提議讓明玉珍麾下的十萬湖廣兵在蜀中定居。
朱元璋道:「咱覺光靠那些人口還不夠,劉軍師覺讓蜀中以重建需要多少人口?」
劉伯溫道:「一百五十萬。」
眾人紛紛蹙眉,這個人口數量可不是小數目。
劉伯溫又道:「臣覺也不用一年就遷這麼多人口,可從湖廣黃州、麻城、孝感等地遷民入蜀。」
這便是湖廣填川蜀之策,蜀地是一定要重建的。自山西大遷民、江西填湖廣之後,朝廷又要發動一次遷民,此次遷民是為了蜀地。
但劉伯溫又說起了另一件事,那就是西征雲南。
朝廷自立足以來,幾乎每年都有戰爭。
北伐戰事稍停,又是征西北,緊接著便是征蜀中。如今剛鬆一口氣,又要準備北伐,還要緊接著征雲南。
劉軍師到底是劉軍師,又提出了儲備蜀中力量,以建設之名屯兵蜀中,廣開耕田,以備西征。
當三小隻被郭英帶到華蓋殿前時,群臣也剛從殿內出來,眾人看到三位殿下都慈眉善目。
「讓他們三個進來!」
聞言,三小隻進入華蓋殿內,只見父皇,不見大哥,心中就涼了半截。
「大……大哥呢?」朱棣左看右看,不見大哥。
「你們大哥去送鳳陽的老鄉親回去了。」朱元璋手中拿著宋濂遞交的這張紙,道:「這些話是誰教你們的?」
靜兒道:「大哥教我們的。」
朱元璋又道:「你們大哥教你們的,你們就去寫在人家李相國的圍牆上?」
朱橚上前一步道:「父皇且聽孩兒解釋……」
「你們的大哥都給咱解釋過了,不用多言了。」
朱棣已準備好,只要父皇拿起鞋子,他就讓靜兒與五先跑。
朱元璋道:「你們寫哪裡不好,非要寫在那些國公家的圍牆上?」
朱橚又道:「父皇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與四哥,靜兒姐姐無關。」
「不!」靜兒道:「父皇,事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做的,五弟年紀最小,我願意替他領罰。」
朱棣低聲道:「你們先走,我攔住父皇。」
朱橚眼底已泛紅,他也低聲道:「不!四哥,要受罰就一起受罰,絕不讓四哥獨自承受。」
朱元璋聽著他們的話,冷哼一聲道:「還挺講義氣。」
「我們從小就聽大哥常說,我們要團結。」
「團結起來對付咱?」
「誰欺負我們,我們就對付誰。」
朱元璋看著眼前三小隻一口一個大哥,眼底里究竟有沒有他這個當爹的。
朱元璋左看右看,正在尋找著順手的兵器。
但一想,看到這些標語,朱元璋道:「你們不許只在那些國公家的圍牆上寫。」
「孩兒覺國公要做表率,大哥教我們就像我們對弟弟妹妹那樣要做表率的。」
朱元璋一聽到這三個小子頂嘴,額頭的青筋又跳動了一下,沉聲道:「咱罰你們把應天城各處街道上都寫上這些標語。」
「百姓家的牆也可以嗎?」
「百姓允許就可以。」
「謝父皇。」三小隻高興地離開了。
朱元璋回到坤寧宮,這裡只有皇后正在看著書,見到丈夫來,便道:「這是標兒近來新寫的一冊書,你要不要看看。」
朱元璋接過妻子遞來的書,沒有當即看,而是道:「你看看那些個小子,一口一個大哥,眼裡還有沒有咱這個父皇了。」
馬皇后道:「老二,老三,老四與老五,還有靜兒都是標兒養大的,你覺呢?」
朱元璋道:「咱要擬一個旨意。」
馬皇后給了邊上的宮女一個眼神,而後就端來了筆墨。
剛過了午時,這應天就又是陰雲密布,天空偶爾傳來雷聲。
春雷響了,這天也要暖和了,相較於秋天的一場秋雨一場寒,這春季就是一場春雨一場暖。
朱標送著汪大娘與眾多老鄉親走出城門,道:「有勞奶奶來應天一趟。」
汪大娘聽到一聲奶奶,有些惱地道:「咱可當不起你這一聲奶奶。」
看朱標還要施禮,汪大娘忙扶住他,道:「孩子,你是太子,你是何等尊貴,咱一個老婆婆不用你這樣行禮的。」
「當年沒有奶奶,就沒有我們一家,當起。」
汪大娘看著眼前這個大小子,又道:「咱看到你成婚也高興,當年就沒看到重八那孩子成婚,就覺有些可惜,如今看到你成婚咱心裡也高興。」
「奶奶此去注意身體,來年還請奶奶來應天。」
「咱不來了,咱還要種地。」汪大娘擺手道:「走了走了,別送了。」
「奶奶要是不來,我就去鳳陽。」
聞言,汪大娘腳步稍稍一停,倒沒有回頭,加快了腳步跟著鄉親們上了馬車。
朱標還站在城門前,三月的涼風吹過,還帶來了幾滴雨水。
當朱標轉回身看去,城內又快馬疾馳出城,那人高聲念著皇帝詔令,城內外的百姓們紛紛駐足,也都在聽著詔令。
這道詔令便是遷民令,大明開始了這一次的湖廣填川蜀。
……
註:最早一次遷民入蜀是在洪武二年初,大規模的發動湖廣填川蜀,以及正式下旨,確實是在洪武四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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