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太子與藍玉
常遇春與朱元璋來到了華蓋殿,這寒冬里能喝上一口熱酒,當是一大美事。
外面是呼嘯的風雪,而殿內依舊溫暖。
朱元璋看著常遇春一口酒水下肚,道:「這酒如何?」
常遇春道:「蜀中的酒水。」
「嗯。」朱元璋點著頭,又給他倒著酒說:「多喝兩口,這麼好的酒難喝一次。」
常遇春聞著酒香忽然就問道:「蜀中來軍報了?」
「哈哈!」朱元璋忽然一笑,從一旁的桌上拿起一道文書,遞給他。
常遇春神色狐疑地看過文書。
朱元璋又飲了一口酒水,道:「旗開大勝,鄧愈與幾個土司聯手,把明家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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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遇春看罷文書,神色並不好,雖說是個勝利的消息,但文書中也說了明家滅了之後,蜀地的土司紛紛開始了搶地盤,如今的蜀中反而更混亂了,鄧愈正在從中調停。
朱元璋接著又道:「標兒說的也是對的,咱不用順從所有的土司,只要聯合其中幾個,便能穩定大多數人,這件事其實很簡單,朝廷只要與奢氏相處的好,朝中給他們優渥的待遇,不用朝廷對付其餘土司,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司也會投效奢氏土司。」
常遇春道:「立幾個山頭,讓他們自己去選山頭站,朝廷就省事了。」
「不止如此。」朱元璋又補充道:「這些先投效朝廷的土司也能夠到好處,他們可以吞併其餘土司的地盤,以後只有幾個大土司在蜀中,朝廷也好管。」
常遇春道:「這個方法省心。」
朱元璋又給這位未來的親家倒上酒水,再道:「這都是標兒自己辦的,咱真的沒有教過他。」
「太子殿下天賦異稟,無師自通。」
朱元璋道:「咱真羨慕他啊,有這麼好的天賦。」
說話間,朱元璋又把一些醬牛肉夾給常遇春,又道:「這些肉難,咱只能私下與你吃,別被那些小的看到了。」
「為何?」
「被那幾個小子知道咱偷吃牛肉,他們非造反不可。」
常遇春也是無奈一笑。
兩人都是當爹的,好似也明白對方的難處。
嘴裡嚼著牛肉,常遇春喝了兩碗酒,臉色已開始有些酒醉泛紅,他道:「咱這女兒啊,真是不好看管,這一次常茂與藍玉這兩個小子還幫著她。」
「怎麼幫了?」朱元璋也嚼著牛肉好問道。
「常茂這小子給她找梯子,藍玉又在圍牆外接應,咱知道她跑出去,再想去追人都不見了,再一問早跑到宮裡了。」
朱元璋道:「腿長在你姑娘身上,她來就來,這裡也是她家。」
常遇春擱下筷子,有些沒了心情。
「好好好,規矩!」朱元璋又勸道:「規矩一定要立,常茂和藍玉那兩小子揍了沒。」
常遇春灌下一口酒,似還在發著悶氣。
朱元璋又道:「你不打他們,咱幫你打!」
「打過了。」常遇春咬牙道:「抽了他們幾鞭子。」
朱元璋又給常遇春滿上酒,又勸道:「喝酒莫生氣,容易氣壞身子,等兩孩子成婚了,咱們還要大醉一場,哈哈哈!」
常遇春終於又拿起了酒碗,與朱元璋的酒碗碰了碰,一飲而盡。
玄武湖邊,最後一根「仙女棒」也終於燃盡了,朱標牽著常妹的手,道:「回去吧。」
她高興地點著頭。
夜裡還在下著雪,朱標重新拿起傘,兩人走在雪中,邊上不知什麼時候,大喜與二喜提著燈籠已在邊上了。
從玄武湖走入宮裡,耳邊只能聽到風吹入宮牆的聲音。
整座皇宮其實沒什麼人氣,因宮裡的人本就不多,再者說皇宮建設好到如今才三年,當時也沒有完全建好,皇宮北面建設到一半便停工了,依舊空置著。
母后覺皇宮中用不著這麼多房子,只要夠用就可以了,皇宮便一直維持著這個模樣。
朱標與常妹一路走出了皇宮來到了應天的鬧市中,如今臨近除夕應天的街上很熱鬧,人們往來不斷,叫賣聲,歡笑聲,或者是叫罵聲匯在一起。
走到常府門前,朱標拿出了一個木盒子,「這個給你。」
常妹拿過盒子打開一看,入眼的便是一個銀簪子,其上還有一些用金子雕刻而成的鳥雀。
「這是……」
朱標道:「喜不喜歡?」
「喜歡。」她高興地收起盒子,又看了看自家大門,低聲道:「我等著標哥來提親。」
朱標點頭,看著常妹滿臉笑意地進了門。
只是在門口,朱標還見到了藍玉與常茂。
「太子殿下。」藍玉一瘸一拐地行禮。
「藍玉兄。」朱標道:「你這傷勢如何?」
「無妨。」藍玉擺手道:「打習慣了。」
「走,我們一起去喝酒。」
「當真?」藍玉眨了眨眼,還有些猶豫。
但也只是猶豫了片刻,藍玉就跟著一起出了門。
朱標在街上尋了一間酒肆,藍玉還有些拘謹,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和太子殿下用飯。
待店家把酒肉端了上來,朱標給藍玉倒上酒水道:「今年要說調兵前往蜀中的時候,劉軍師與李相國都舉薦了人,我原本是想舉薦藍玉兄前去的。」
藍玉端坐在太子面前,沒有拿起酒碗,而是安靜聽著。
朱標將一盤肉放在藍玉面前,又道:「但我一想到來年又要準備北伐的事,既然不能將藍玉兄安排入蜀中,那就來年前往北方,如何?」
「末將願聽太子號令。」藍玉一點頭,回道。
「好。」朱標又道:「來年我會舉薦藍玉兄前去雁門關,近來王保保的部騎在野馬川一帶往來頗為頻繁,我擔心他們會有所異動,藍玉兄可以先去查探,但不可冒進。」
雖說一口一個藍玉兄,不過等兩家成了親家之後,朱標還是要稱一聲舅舅的。
朱標又道:「我覺最多來年,我們又要在北方與元人有一場大戰。」
藍玉道:「到時候我們的兵馬會更多,糧草也會更充足。」
「吃吧。」
「謝殿下。」
藍玉喝下一口酒,又往口中塞了幾塊肉,大口咀嚼著。
朱標沒說的是,兩年後的嶺北一戰會是很艱苦的一戰,在原本的歷史上那一戰明軍敗了,雖說在那之後明軍很快又打了回去,只是那一場戰敗的損失也不小,幾乎成了徐達以後的心結。
朱標希望藍玉提前去好有一個照應,提前安排好人手,有備無患,在這一戰之前要做好充足的準備,至少這一次要贏,一贏到底。
「今年我會早些來常府提親。」
「嗯。」藍玉點著頭道:「需要我與保哥幫忙嗎?」
朱標覺自己娶親應該是壓力最小的一個了吧,畢竟只要自己往常府門前,也不用自己說什麼,藍玉與常茂說不定直接將常妹抬出來了,根本不用「闖關」。
常叔叔也挺不容易的,兩家就要成親了,卻發現常府一屋子的「反賊」。
朱標也喝了一口酒水道:「那些淮西子弟也快到金陵了吧?」
「有幾個已經到了。」藍玉回了一句,目光又看著太子,似乎在等著吩咐。
「若他們還敢鬧事,藍玉兄可先處罰他們,至於李相國與父皇那邊我會去分說。」
換言之,藍玉就算是當街打了那些淮西子弟,也有太子在撐腰。
聞言,藍玉端起酒碗,又是一飲而盡。
一頓酒吃完,藍玉還親自將太子送到了宮門口。
正巧,已喝醉的常遇春正好被毛驤扶了出來,毛驤道:「藍玉,你來正好。」
聞言,藍玉上前扶住自家姐夫,與毛驤一起扶著走遠了。
朱標在門前站了片刻,便走進安靜的皇宮中。
第二天一早,朱標在坤寧宮前正在準備著早食,就見父皇一身酒氣的出來了。
朱元璋還打了個寒顫,道:「什麼時辰了?」
「剛過辰時。」
「哎呀。」朱元璋扶著額頭道:「每回宿醉就頭疼。」
馬皇后拿來了熱水,將布巾打濕之後,往他臉上一蓋,還使勁搓了搓。
布巾冒著熱氣,再次拿開後,朱元璋才覺舒暢了許多,從妻子手裡接過布巾,用熱水洗了洗,又往臉上擦了擦。
「標兒,昨晚把小常送回去了吧?」
「送回去了。」
朱標端來了一碗粥。
朱元璋接過碗,又道:「這老常啊,越是要嫁閨女了,他那心裡就是七上八下,怎麼都不安心,倒是喝點酒就睡著了。」
馬皇后道:「帶著別人喝個大醉,你還覺自己有功勞了?」
朱元璋吃了一口粥,道:「他這些天著實睡不好。」
馬皇后又看了看正抱著小女兒的標兒,低聲道:「昨晚標兒還與藍玉喝酒了。」
一碗粥已吃完,朱元璋蹙眉道:「是嗎?」
馬皇后道:「跟在標兒身邊的大喜說的,還說起了北伐的事。」
朱元璋道:「藍玉這孩子說好也好,就是不夠聰明,這孩子要沒有老常管著,恐怕真會闖禍的。」
馬皇后點了點頭,也是這麼認為的。
昨夜下了雪,今天這天空依舊陰沉沉的,寒風依舊。
朱元璋吃了粥又給自己泡了一碗熱茶,道:「這要過年了,老二與老三是不是不回來了?」
馬皇后又道:「就讓他們留在北方吧,這過年又不是只過這一年。」
「嗯,是該好好練一練這兩兄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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