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葉兌回應天
楓林先生的噩耗送入了宮中。
皇宮，坤寧宮前，朱元璋手中拿著一冊《楓林集》，低聲道：「老先生還是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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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皇后看著呆坐的丈夫，將手放在他肩膀上，道：「生老病死就是這樣，誰都要經歷的。」
朱元璋紅著眼眶，對一旁的內侍吩咐道：「讓標兒給他們說，咱要休朝三日。」
「是。」內侍了話語便快步離開了。
朱元璋至今都還記當初朱升與自己說過的那些話，尤其是高築牆，廣積糧，緩稱王。
沒有這位楓林先生，或許也就沒有如今的金陵城。
朱元璋扶著額頭，低聲道：「咱這輩子，再也找不到這樣的好先生了。」
馬皇后帶著餘下的宮女都離開了，一邊低聲道：「都退下吧。」
宮女們應聲跟著皇后離開，只留陛下一人坐在宮門前，回憶著往昔。
這個時候的陛下應該是最需要獨處的，皇后也下令了，今天無事不去打擾。
一個時辰後，朱元璋捧著《楓林集》一邊喝著酒水，時而低語，時而將酒水倒在地上。
還記是龍鳳三年時，鄧愈從徽州帶來了一個人呢，還聲稱此人有定天下之策。
那時朱元璋只覺有意思，便在大帥府見了此人，第一次見到朱升才知這人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老人家。
這位老人家看起來仙風道骨的模樣。
朱元璋想起當初自己問這位老先生，「老先生何故來投效？」
老先生卻說：「朱大帥是一個愛民之人，有王者之氣。」
喝著酒的朱元璋忽然一笑，想起了當時的豪言壯語，那時朱升只是三策，就解開了當時的迷茫。
這三策，高築牆，廣積糧，緩稱王。
直到如今，朱元璋才想起來，那時候開始才是自己真正的起點。
良久之後，朱元璋也醉倒了。
馬皇后將丈夫扶回殿內，一邊道：「陳遇與葉兌來雞鳴山了，你看看你喝成這副模樣。」
朱元璋迷迷糊糊應了一聲，在榻上翻了一個身，沉沉睡去了。
葉兌看著這座雞鳴山，當即就要離開。
陳遇忙拉住他道：「先生，這是又要走了？」
葉兌道：「你不是說這裡很清淨？」
「當然。」
「呵呵……」葉兌指著那一群鬧哄哄的孩子道：「這清淨。」
陳遇又道：「耳根子是鬧騰了一些，有時候清靜不能光看眼前，心裡靜了，才是真的靜了。」
葉兌道：「我住聚寶山的雨花台去。」
「去那裡做什麼？」
「吃齋念佛。」
陳遇還拉著葉兌，道：「先生，究竟是在怕這個朝廷，還是真的為了躲清淨？」
葉兌又蹙眉看向那群孩子，便道：「去看看。」
陳遇拉著葉兌一路走向雞鳴山大營。
「陳夫子！」有幾個孩子當即圍了上來，他們見到邊上的客人又問道：「這位是誰呀？」
陳遇笑著道：「他是新來的先生，他姓葉，記稱葉先生。」
聞言，葉兌擠眉弄眼著，好似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。
但也由不葉兌再逃，他已被帶到了雞鳴山上的雞鳴寺。
寧靜的雞鳴寺前，朱標正在為楓林先生燒著紙，而邊上的沐英與郭英守著油燈與香火。
陳遇道：「太子殿下！」
朱標抬頭看去，見到來人笑道：「陳先生。」
陳遇道：「殿下我回來了。」
郭英道：「你再不回來，明道書院恐怕真會失火了。」
「呵呵呵……」陳遇看向郭英撫須笑著道：「郭將軍，愛說笑。」
郭英其實真的沒有說笑，他是真的打算去燒了明道書院的。
陳遇解釋道：「這位就是葉兌。」
葉兌行禮道：「老朽，見過太子殿下。」
葉兌年過七旬，陳遇也六十多歲了，這兩位先生看起來，都有一種老頑童的感覺。
朱標道：「父皇讓我為楓林先生齋戒，這些天我都會在這裡。」
葉兌又道：「楓林先生離世前，還問及了太子殿下的事。」
「是嗎？」
「嗯，他老人家說是離開金陵時，還未好好看過殿下，聽聞殿下這兩年做了這麼多事，頗為感慨。」
說話間，葉兌也在打量著這個太子，應該是三年……也不對，應該有四年沒有見到太子了。
那時的太子還是一個孩子，大概是十歲？
如今，太子已是大小伙子了，不知不覺這孩子已長這麼大了，看著面容頗像皇后，又很像上位。
葉兌道：「殿下，真的長大了。」
朱標看著火盆中的佛經燃盡，又起身道：「先生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老。」
「呵呵呵……」葉兌滿面的笑容。
朱標道：「我這裡有些齋飯。」
「齋飯好。」葉兌點頭道：「就吃齋飯，上了年紀之後，吃什麼都忌口。」
朱標走回寺內，還能聽到郭英與他們的談話，似乎是在說以前打張士誠的事。
這些話又與以前諸多事有關，譬如說打陳友諒，奪平江拿張士誠，又或者是平泉州，定廣東。
這都是當年葉兌提出的國策，不不說這位葉老先生對中原各地的情況了解頗為細緻。
光是以前的種種決策，如今想來都是對的。
朱標從木桶中盛了飯，而後夾了一些素菜夾入另一個碗中，端給了兩位先生。
葉兌吃著米飯道：「這一路來確實餓了。」
陳遇道：「你是有口福的，太子的齋菜是這天下最好的，善世院的和尚求一口齋菜不。」
朱標道：「我念不好佛，倒是能做這一齋菜。」
葉兌將一碗齋飯吃完，又感慨道：「可惜了楓林先生。」
朱標又給兩位老先生倒了茶水。
葉兌品了一口茶，又道：「太子建設雞鳴山，也是為了散心？」
朱標道：「也不全是，我打算在這裡建設一個書院。」
葉兌道：「太子建設書院，倒是少見。」
「這座書院的規模會很大，若是葉老先生能來我的雞鳴書院教書，那真是蓬蓽生輝。」
葉兌原本是想拒絕的，就連拒絕的說辭都想好了。
但又見周遭的目光，這話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，又道：「老朽只想在這裡住一些時日。」
朱標道：「好，老先生想住多久都可以。」
葉兌沒有拒絕，也沒有答應，有時沒有態度也是一件好事。
朱標又去了功臣廟，就沒有繼續與兩位先生說話了。
立冬過後，朱標還要去功臣廟上香，如今這功臣廟的畫像又多了一幅。
朱標來到朱升的畫像前，將畫像底下的台子擦乾淨，而後在下方的香爐上了一炷香，看著他老人家的畫像拜了拜。
「老先生，有勞了。」
朱標低聲說了一句話，站起身望著畫像神色肅穆。
而後朱標便開始收拾這裡，功臣廟建設好之後，也只有父皇與母后會來這裡，朱標每每來這裡就要把這裡打掃一番，打開門窗之後，又將這裡的灰塵掃了一遍。
冬日裡的風吹入功臣廟內，香火隨風而動，香上又紅又亮的一點緩緩下移。
直到朱標把這裡收拾乾淨了，香火也燃盡了。
朱標這才關上了功臣廟的大門，走下了山。
為這位楓林先生齋戒還需要一些時日，過了第一輪七天就可以了。
朱標回到雞鳴寺時，葉兌與陳遇已不在這裡了。
寺前只有沐英一人正在收拾著。
「沐英哥最近東海那邊有消息送來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沐英搖著頭道：「也不知道他們打倭寇打成什麼樣了，上個月還是捷報連連，聽說那裡的冬天很冷。」
朱標看過先前的戰報，如今明軍應該南北兩路一起進攻倭寇，南路是楊載帶著的明軍與一部分琉球兵。
而北方則是一部分高麗兵跟著明軍一去攻打倭寇，這一仗估計還要打一段時間，畢竟倭寇的地勢很複雜，要滅他們也挺不容易的。
再者說這一次也是衝著銀礦去的，除卻明軍還有不少大明的漁民，大家都想要跟在後方撿銀子，不把倭寇吃干抹淨是不會收手的。
冬日裡的寒風吹過，吹人直打擺子。
夜裡，朱標正在雞鳴寺內看書，沐英就坐在暖爐邊，一邊取暖一邊煮著餃子吃。
沐英吃著熱乎的水餃道：「殿下，等來年過了年就要納吉了吧？」
所謂納吉即定禮，也就是說男子需要去未來妻子的家中拜見對方父母，這是一種小聘之禮，還要贈送一隻大雁，作為婚姻的信物。
朱標苦惱道：「這大冬天的，去哪裡抓大雁啊。」
沐英道：「殿下不用擔憂。」
按照婚禮的流程，納吉之後，就可以下聘禮了，之後就可以帶著未來的妻子去祭祖，之後才是告期，也就是正式定下婚期。
完成這些之後，才是正式的婚禮。
這麼一想，朱標倒覺婚禮的流程還挺複雜的。
見太子的目光看來，沐英道：「我沒那麼複雜，我扛著媳婦進門完事了。」
朱標神色瞭然，向沐英投去佩服之色。
夜裡，沐英也睡在寺內，不過他是守著門口睡。
朱標則是躺在榻上，還在想著來年婚禮的流程。
這一夜，寺外的寒風呼嘯不斷，聽著如同狼嚎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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