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洪武三年雪

  十月的應天內落了一場霜，早晨的時候整座應天城覆蓋著一層白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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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朱元璋剛洗漱好，正在穿著衣裳，又道：「過兩天就是立冬了吧。」

  馬皇后熟練地將丈夫的頭髮束好，再將發冠給他戴上。

  宮裡很安靜，偶爾還能聽到窗外的腳步聲，那是已有內侍在為了準備熱水忙碌了。

  從以前的王府到如今的皇宮，已經過了三年，夫妻倆的生活習慣還是與當初在王府時一樣。

  在坤寧宮的宮女不多，多數也都是當初王府的舊人。

  將丈夫的衣著整理好後，馬皇后才開始梳理自己的長髮、整理面容。

  孫貴妃帶著靜兒走入殿內，又道：「陛下，皇后早食準備好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正在穿著靴子，點了點頭，看向一旁的靜兒，這孩子正抱著小女兒。

  注意到父皇的目光，靜兒道：「我帶小妹去吃豆腐腦了。」

  「哎！」朱元璋喊住她道：「咱也去，豆腐腦就要趁熱才好吃。」

  父女兩人出了殿，孫貴妃幫著皇后梳理著低聲道：「老九這孩子好不少了。」

  馬皇后道：「這個家的事怎麼都忙不完，也虧有你在。」

  孫貴妃笑著給皇后戴好髮簪，又道：「還是姐姐持家有道。」

  兩人走出了坤寧宮，一起坐下來用早食。

  朱元璋吃了一口熱乎的豆腐腦，道：「妹子，咱有件事，想了一晚上沒想明白。」

  馬皇后將手中的餅撕開一半，先分給了邊上的孫貴妃。

  朱元璋繼續自顧自道：「以前咱與他們說起國事，那劉伯溫與李善長兩個人都快掐架了，現在一輪到標兒的事，這兩人一個鼻孔出氣。」

  馬皇后道：「你以為標兒平時去看劉伯溫，又去見李善長是為了什麼？」

  朱元璋把手中的一張餅吃完，又將碗中的豆腐腦一口氣吃了，道：「咱去早朝了。」

  馬皇后點著頭。

  奉天殿，朱標早早就站在這裡了，揣著手等著父皇到來，如今的大明有五件事很重要，第一件便是北伐了，這是大明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國策。

  其二就是如今的停科舉，建縣學。

  其三就是聯繫西南，收復蜀地。

  其四便是消滅海盜，如今的水師集中東南沿海，多在琉球與日本活動。

  第五件事就是農耕與恢復生產。

  朝廷運轉的其實也沒那麼忙碌，說不上清閒，但也算是安穩。

  直到傳來了內侍的高喝，皇帝也走入了奉天殿，今天的早朝也就開始了。

  兵部尚書滕德懋站出來先匯報了這一次蜀地調兵的情況。

  而後戶部稟報應天的夏收情況，工部稟報了應天周邊的建設情況

  這應天周邊的建設就沒有停下來過，有道是三重城垣控江山，百萬移民鑄新京。

  從各地來到應天的百姓新民，紛紛加入了建設中，這應天的第一批百萬人口，差不多也齊了。

  但今天楊憲又說了另一件事，這件事與揚州有關。

  早在兩年前，皇帝就曾與大臣商議過重建揚州，此事也和當年諸多事務一樣，因北伐而擱置。

  這一次重新提起也是希望，揚州能夠恢復昔日的繁華。

  如今的國家中心都在應天，幾乎把周遭的人口都吸收完了，揚州其實是有起色的，但是這個起色並不大。

  朱標走出朝班又道：「父皇，兒臣覺此刻建設揚州還尚早。」

  話音一落，楊憲已低下了頭蹙眉。

  李善長也站出來道：「陛下，臣也以為如今的揚州已經不似當年那般繁盛，民生恢復需要時間，不是一朝一夕能實現的。」

  聞言，朱元璋頷首。

  朱標是希望好好建設應天，一來是加強應天建設，將這裡建設好了之後，再向周邊輻射。

  至於建設都城的事，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提及了。

  回到建設揚州的事上，朱標心裡對揚州其實另有打算，更不想讓楊憲插手。

  今天的早朝就這麼結束了，

  楊憲說起了揚州，朝中群臣其實多數都不在意，但在下了早朝之後，朱標又聽父皇說了此事。

  「爹，我覺楊憲說起揚州時，滿朝文武無一人附和，是有緣由的。」

  朱元璋坐在暖爐邊，剝著核桃吃著道：「你說。」

  「這楊憲說是要建設揚州，實則是為了給自己撈功勞，至於建設揚州需要多少人力物力，他楊憲不在乎。」

  朱元璋原本困惑的神情多了幾分明了。

  朱標又道：「這還是父皇教我的，我們不能被人給騙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嚼著核桃道：「你說的在理，可這揚州咱不能坐視不管吧？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朱標也從暖爐邊，拿過核桃。

  「你說那楊憲真有那心思？」

  「聽說李善長回中書省之後，楊憲總是發脾氣。」

  「當真？」

  「毛驤哥說的。」

  既然是毛驤說的，那件事多半是真的，朱元璋沒再多問。

  朱標又道：「如今揚州的人口也不多，我們要珍惜民力，不可盲目發展，也不可忙碌徵調百姓。」

  邊上的內侍聽著這些話，又注意到陛下臉上有了笑容，該是被太子殿下的這番話鬨笑了。

  「這揚州確實要重建，咱也不能急於求成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朱標頷首。

  父子兩人對揚州的事，達成了一致。

  應天剛到立冬時節，就迎來了第一場雪。

  忙忙碌碌的洪武三年就要過去了，每當大雪天，玄武湖的景色是最好的。

  朱標與常妹坐在湖心亭內一邊吃著火鍋一邊看著雪，不遠處就是母后與弟弟妹妹。

  今年的秋天很短暫，短都沒好好看看秋天的景色，冬天就來了，前幾年也是這樣。

  最近楊憲總是把有關揚州的公文送到華蓋殿，大抵是要引起皇帝的注意，但這些公文都被留後不發了。

  看著眼前的冬日景象，朱標又想起姑蘇城，這姑蘇城也就是當年張士誠盤踞的平江一帶，也不知道陳遇他們是不是見到朱升了，也不知道姑蘇城外的楓林是不是真有這麼美麗。

  銅鍋內的湯正在翻滾著，朱標夾起菠菜放入常妹的碗中。

  她咬下一口菠菜，燙在嘴裡打轉。

  要說對常妹影響最大的人應該是母后，有時她也會模仿母后的一舉一動，但總是學不好，也學不到精髓，誰讓她這一生最崇拜與敬重的人，就是馬皇后呢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我想讓常榮叔給海貿多加一些稅。」

  常妹擱下筷子，道：「加多少？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加到九成。」

  「這麼多？」常妹只是稍加猶豫，而後又道：「好，就這麼辦。」

  當常榮進入市舶司開始，這個市舶司就是兩小無猜共同的事業，儘管這個事業還是太子說了算，但常妹是有一份的。

  朱標給她夾了一些羊肉，道：「這是西安府送來的羊肉，平時難吃一回，送來的時候還是活羊，到了應天才殺的，我特意留了一些。」

  常妹吃下一口肉，又給夾了一些放入朱標的碗中，道：「標哥也吃。」

  兩人吃下一口有些燙嘴的肉，頗為滿足。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