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好人與壞人

  朱標道：「不用謝。」

  「奶奶說要謝的。」

  「這些天你在應天好好玩。」

  「阿香想讀書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你可以去雞鳴山讀書，我明天也會去那裡教書，以後你們蜀中的孩子都可以去雞鳴山讀書。」

  阿香又回到了她的奶奶身邊，說著話。

  老人家滿臉笑容，被這個小姑娘纏只能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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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終於，在場的土司都走了，朱標終於長出了一口氣，一天的忙碌也總算有個結果了。

  朱標在夕陽下站了一會兒，鬆了松肩膀，再往殿內看去，只見謹身殿內，李相國與劉軍師還在說著話，似有爭論。

  「讓李相國與劉軍師也早些回去吧。」朱標丟給毛驤一句話，自己也離開了。

  殿內，李善長與劉伯溫還在為要不要攻打明家爭論。

  毛驤道：「李相國，劉軍師，太子殿下說時辰不早了，兩位可以去休息了。」

  聞言，劉伯溫這才起身離開。

  李善長與劉伯溫爭論了這麼久，也自覺沒趣就離開了。

  皇宮坤寧宮的北面是一片花園，朱元璋正在這裡摘菜，好好的花園在他手中又成了菜園子，對母后而言，有些煞風景了。

  朱標站在這裡好久了，父皇這才注意到。

  朱元璋手中抓著一把青菜道：「見過那些土司使者了？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一共六個土司使者，都見過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又道：「如何？」

  「還算順利，有兩個漫天要價的。」

  「蜀中的土司可不止這幾個吧？」

  朱標點頭，蜀中的土司確實不止這幾個，且各地的土司不見都願意投效朝廷，聽了他們的話之後，也知了明家之於蜀地有多複雜。

  「孩兒以為，只要能拉攏一批土司，其餘的土司就不成問題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當真？」

  「聯合朋友，讓更多的人成了朋友，讓更少的人成為敵人，便不足為懼。」

  朱元璋點頭，頗為贊同地道：「這話在理。」

  父子倆一起走向坤寧宮，朱元璋又道：「朋友越來越多，敵人越來越少，咱以前打仗也是這樣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縣學的事如何了？」

  朱元璋搖頭道：「沒起色。」

  見父子兩人回來了，馬皇后又道：「標兒，你來年就成婚了，明天去了雞鳴山，回來記去奉先殿給祖宗上香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成婚前拜拜就好了。」

  馬皇后道：「多去拜拜總沒錯。」

  「孩兒知道了。」

  馬皇后又道：「老二老三來信了。」

  言罷，馬皇后又抱起小女兒，快步去了廚房。

  朱元璋拿過老二與老三的信看了起來。

  不多時五小隻也一起從雞鳴山回來了，坤寧宮又恢復了熱鬧。

  朱標看了看信中的內容，所寫的也都是一些軍中尋常事。

  老二與老三在雁門關與另外幾個千戶相處的不錯，他們常常往來巡邊，他們兩兄弟一直沒忘了此去北方的目的，是為了在軍中找到忠心又可靠的將士，這是為了給將來取代淮西勛貴做準備。

  說來有些誅心了，也有些陰暗了，可這又是皇帝集權下必須要做的事。

  朱棣道：「二哥與三哥來了，家裡就熱鬧了。」

  靜兒端著碗，道：「他們一回來就欺負四哥。」

  「我長大了，他們就不會欺負我了。」

  「呵呵。」靜兒笑道：「四哥長大了，也一樣欺負四哥的。」

  朱橚道：「嗯，我也這麼覺。」

  朱棣道：「那我也去軍中，他們就欺負不到了。」

  靜兒嘆息，覺四哥真是夠笨了，二哥與三哥離開應天有一年了，等他也去軍中，也不知這個家何年何月還能再團聚了。

  看來四哥也還沒明白這個道理，靜兒也沒點破，繼續吃著飯菜。

  飯後，朱標今晚打算去雞鳴寺休息。

  兄弟三人走在夜色中。

  以前靜兒也會跟著一起去，不過靜兒的年齡一年比一年長了，也懂男女有別，現在都不願意和老四老五一起玩，且靜兒很厭蠢。

  至於老六與老七都有他們的母妃照顧，朱標平時最多也就帶著兩個弟弟，順便給母后照顧小妹。

  「大哥，五弟夜裡磨牙。」

  朱棣說了一句話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你們正在長牙，有磨牙也是正常的，要是身體有別的不舒服就與我說。」

  朱橚道：「沒有不舒服。」

  朱棣的換牙期應該是結束了，他的換牙期結束的比尋常孩子要早一些，而老五正處於一個孩子長牙的關鍵階段。

  兄弟三人來到了雞鳴寺，原本雞鳴寺邊上還種著一些桂花，不過自從到了十月之後，那些桂花也都凋零了，再過半月，這應天也沒有花能看了。

  朱標點亮雞鳴寺的油燈，兩個弟弟洗漱之後，就早早休息了。

  在雞鳴寺內還有些書，都是當時留下的。

  朱標拿出一卷書，看著其中內容，都是一些五經的注釋。

  天剛亮時，山風吹過雞鳴山，帶來了清新的空氣。

  阿香來到雞鳴山時已是午時，她是與阿卓一起來的，還有另外兩個土司的孩子。

  朱標與郭英說了他們的來歷，便讓這些孩子先在這裡讀書。

  如今的雞鳴山大營由陳遇和郭英一起處理，兩人一個主持教書的事，一個主持生活管理。

  朱標四下看了看，道：「先生呢？」

  郭英道：「說是要離開一段時日，先前葉兌來過書信，說是他已到了楓林先生身邊，還說楓林先生的身體很差，陳遇看了書信就去見他了。」

  朱升的身體確實越來越差了，朱標知道這位楓林先生活不過今年的十二月。

  郭英見太子揣著手，面色愁色，低聲道：「殿下是擔心他只說離開的緣由，不說歸期，多半是不回來了？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是有些擔憂。」

  「要不……」郭英壓低嗓音道：「要不把明道書院燒了。」

  朱標尷尬一笑道：「那倒不至於。」

  先前陳遇確實說過想回明道書院當山長，但他也知道朱元璋絕不會允許他這樣做的，再者說葉兌與朱升離開之後，也沒有開建書院。

  倒是已經離開的梁寅，他真的在石門的一個書舍教書。

  朱標打心裡不喜歡這種事，父皇也很厭惡。

  一個朝廷官吏，離開朝廷之後，去地方教書還能到地方鄉紳的優待，最終到豐厚的回報。

  這種過程對朝廷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，長久之下只會讓鄉紳們到的好處更多，更對教書與新建社學形成了一種阻礙。

  所以啊，寒門，寒門……父皇一直想要的都是寒門子弟。

  但也不是所有的寒門子弟都是好的，有些時候越是寒門子弟，也越容易犯錯。

  奢香入學的過程很順利，她很快就融入了這個新集體中，與其他孩子一起讀書。

  建設這個集體時，朱標就希望他們能夠接納更多的新人，如此一來這個集體會不斷壯大。

  哪怕他們出了雞鳴山也會這樣去接納別人，讓更多的人有一樣的理想。

  那些來應天的土司使者也都暫居了下來，朱標並不著急他們一定要給答覆，接洽總需要一個過程。

  奢香在雞鳴山讀了三天書，這個姑娘一如既往的開朗。

  奢婆婆詢問道：「今天學如何？」

  奢香道：「今天聽夫子講要團結農民，我們要與農民站在一起，一起對抗不公與壞人。」

  奢婆婆面帶笑容，「你懂什麼不公，你又不知什麼人是壞人，什麼人是好人。」

  「太子殿下是好人。」

  「是嗎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奢香又道：「太子殿下養了六百多個孩子，而且還給他們讀書。」

  「阿香，你喜歡這裡嗎？」

  「喜歡。」奢香回道，她試著一件新衣裙，又道：「不過我想爹爹了，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呀。」

  「等明家沒了，我們就回去。」

  「蜀地要打仗了嗎？」奢香停下了動作，看著奶奶。

  奢婆婆點著頭道：「嗯，明軍要立威。」

  這一刻，奢香似乎感覺到了朝廷的冰冷，不過她還小，還想不到這麼多。

  正如奢婆婆所言，今天楊璟又離開了應天，他這一次是去送軍報了，今天奉天殿朝會說的就是這件事，這件事是李善長先提出的，又是劉伯溫贊同的。

  當李相國與劉伯溫都覺這件事能辦，那這件事就一定會被辦下去，皇帝的旨意隨之送去了應天，命鄧愈領兵攻打明家。

  這件事也告知了諸多土司使者，朝廷並不打算瞞著，也算是一種警告。

  奢香道：「奶奶，以後我們寨子的人是不是也可以過像這裡的人一樣？」

  奢婆婆道：「是要世道太平了，會越過越好的。」

  「我爹就說過，要讓寨子裡的人都過上好日子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奢婆婆面帶笑意，奢香這孩子太懂事了，她是一個心繫家鄉的孩子。

  奢婆婆面帶笑容，看著繼續試著新衣裳的阿香，這孩子不論走多遠，她都會回家，與他爹一樣心繫著家鄉的親人，這應天是留不住她的，她也不會在這裡久留的。

  奢婆婆一輩子閱人無數，她看出來，阿香心裡裝著大事，她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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