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蜀地與奢香夫人
而造船所需的木料,在這東南一帶幾乎已找不到,也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即便是運輸,那也是成本巨大,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也不少。
也難怪父皇當時會留方國珍一命,這個方國珍真是及時雨啊。
之後,眾人又說起了當年的事,也就是當年鄱陽湖大戰之前,朱老闆與劉伯溫談了很久。
那一仗之前的事,朱標已有些記不清了,他只記當初的應天城很忙碌,也很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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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英又道:「近來上位可能要對黔南動兵了。」
藍玉蹙眉道:「我記那邊也有個紅巾軍吧?」
「嗯,當時確實有一批反元勢力,不過朝廷幾次派人去詢問,他們都拒絕言和,還屢屢聯合其他土司聯防。」
沐英道:「我記當時派出去的人是蔡哲,是吧?」
郭英頷首。
藍玉詢問道:「是不是明玉珍?」
郭英搖頭道:「明玉珍死了,現在領著地方兵權的是他的兒子明升,那個明升也就與太子年紀相仿,如今那邊的軍防事宜,是他們的太后管著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。
幾人裡面郭英的年紀是最大的,朱標看著眾人,保哥就不用多說了,他平時不參與軍中要事的商議,藍玉就更不用說了,他在應天至今沒有兵權。
在朱老闆召集各路將領時,也會順便叫上郭英,一起商量。
一般而言,這種大事是不外傳的,如同保哥這種位置的將軍也不能知道,通常只召見徐帥與湯帥。
朱標聽著幾位哥哥說起了有關那位太后垂簾聽政的事,還聽到不少八卦。
不過,朱標還是聽到了一些有用的話,按照郭英所言,如今蜀地多是土漢聯盟,他們既抗元,也抗明軍。
郭英道:「你們可不要小看蜀地的女人,那裡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厲害。」
藍玉聽渾不在意,似乎覺不足為。
那位垂簾聽政的太后如何,朱標並不知道。
可是朱標知道蜀地還有一位很了不的女子,她是蜀地土司的一位公主,也就是後來的奢香夫人,成了明太祖年間讓蜀地與大明恢復一統的重要人物。
也就有了朱老闆曾說過的那句話:「有奢香一人,勝過十萬雄兵。」她死後到了大明順德夫人的諡號。
同樣在蜀地還有另一位女子,叫劉淑貞,誥封明德夫人。
因此,蜀地與大明如何,與那位垂簾聽政的太后無關,而與這兩位夫人有關。
朱標平時幾乎不喝酒,這一次相聚也沒喝多少。
走出這間屋子時,外面已是夜裡。朱標與眾人告別,走在夜色中。
從雞鳴山回宮裡,一路要經過玄武湖。
此刻湖邊很安靜,時而有風吹過時,月光下的柳樹還會晃動柳枝。
有時,朱標也理解父皇與徐叔叔他們常常喝酒。
一旦出兵北伐,往往數年不能回來,兄弟們又要好多年才能相見。
朱標從玄武湖走入宮中,宮裡一直很安靜。
毛驤到了宮門前就停下腳步,開始了他今天的值守。
朱標走過一座座修了一半已停工許久的宮殿,又多走了一段路,眼前的燈火才多了起來。
靠近坤寧宮的燈火一直都是最多的。
朱標沒有去坤寧宮,而是先來到了華蓋殿。
站在華蓋殿門口,朱標又見到了正在看書的父皇,便走入殿內。
陛下正在看書,太子殿下走入殿內時,殿內的內侍們也不敢開口驚擾。
朱老闆看書常常蹙眉,別看朱老闆小時候還不識字,如今看書很努力,甚至看書的進步神速。
曾經,父皇也說過學會看書是受母后教導,但朱標真不覺母后教了父皇,而是父皇本就天賦很好。
「今天與他們喝酒了?」
朱標道:「喝了一些。」
「能喝點就好,也別一口都不喝,若實在喝不了,以後也可以少去赴宴。」
「孩兒喝了。」
朱元璋道:「咱與李善長他們說過了,從此以後停科。」
朱標點頭。
可一看到兒子這麼痛快的點頭,朱元璋道:「咱還以為你會像宋濂他們一樣,勸咱。」
朱標回道:「我不是宋師,我要站在社稷的位置來看待世事,我們家不能一再退讓,更不能怕了他們,否則我們早晚會步張士誠的後塵。」
「張士誠是愚蠢,與那些江南士子倒沒關係。」
「若無人進諫,他當年也不會投了元廷。」
聽兒子這麼一說,朱元璋放下了手中的書,又道:「咱與劉伯溫說了蜀地的事,咱問他蜀地要如何治理,要如何打?」
朱標將父皇的茶倒了,換上了一碗溫熱的白開水。
「你知道劉伯溫與咱怎麼說的?」
「怎麼說的?」
「他跟咱說蜀地多美酒,蜀地的酒很好。」朱元璋無奈一笑,道:「這個劉伯溫真是……」
「父皇,我覺劉軍師話裡有話。」
「嗯。」朱元璋頷首,「他每次說話,都讓人琢磨,嘴長在這種人身上,當真是可惜了。」
朱標也是無奈搖頭。
「今年小廖在北方做的不錯,咱打算來年就讓湯和與小廖去蜀地看看。」
看來父皇還是給了廖永忠機會,朱標沒說這事哪裡不好,而是道:「劉軍師說蜀地的酒水好,多半是說蜀地的水土好,想要讓蜀地歸附,還是多以勸和為好。」
朱元璋點著頭,沒有多言。
父子兩人走出華蓋殿,朱標又道:「不如請蜀地的土司們來應天看看。」
「他們會來嗎?」
「我覺交流是第一步,那些土司未必沒有歸附之心。」
「咱好幾次派人詢問,那彭氏始終不願鬆口。」
這位彭氏就是郭英說的那位垂簾聽政的太后,因其子明升年幼,這位太后如今攝政蜀地,她也一直抗拒與明軍往來。
「父皇,兒臣覺他們這一支不能代表蜀地所有人,蜀地土司林立,依舊各自為政,光是他們這一支不成氣候,這蜀地之大,豈是他們那些人能夠一統的?」
朱元璋道:「咱會好好想想的。」
朱標看著父皇走回坤寧宮,而自己也回了文華殿。
坤寧宮內,機杼聲已停歇,殿外放著不少布料,還有婦人正在收拾著。
朱元璋走入坤寧宮內,將今天的事與妻子說了。
馬皇后聽罷,又道:「你覺兒子說不對?」
朱元璋道:「那些人與咱說要不打,要不就和,標兒卻說要請土司的人來應天,繞過彭氏。」
「你不也是要停科十年,繞過那些江南士紳,只想用寒門子弟嗎?」馬皇后一抖手中的棉布,將它折起來,又道:「標兒此舉與你有異曲同工之妙。」
朱元璋笑著道:「咱這才智,怎能與標兒相比。」
馬皇后又道:「那也是你教出來的。」
「從小到大,咱沒教過他什麼,都是你教他的。」
馬皇后道:「當年兵荒馬亂的,我也沒教過他什麼,這太子天賦高,學什麼都快,還有些不用別人教,他自己就會了。」
朱元璋頷首。
朝中依舊在休夏沐,皇帝又頒布了旨意,其一是鼓勵各縣興辦縣學,其二是派使者前往蜀地請各地土司來應天。
劉璉回到家中,把消息告知了劉伯溫,「父親,朝中是不是真的要對蜀地動兵了。」
劉伯溫品著茶香道:「只是派使者前去?」
「是的。」
原本,劉伯溫都覺上位點兵點將發兵蜀地都不怪,沒想過只是請那些土司的人來應天。
情況急轉直下,定是有緣由的,劉伯溫覺自己的一番話上位不見能聽進去。
但有兩人,也僅有此二人能夠改變上位的想法,那就是太子與皇后了。
劉伯溫道:「以前的蜀地也是魚米之鄉,曾經蜀地之繁盛令人心馳神往啊,你恐怕沒看到宋時的卷宗,不知當時蜀中繁盛,只是元廷禍害蜀地太深,從宋時之繁盛,到元軍入蜀,蜀地之民比之宋時不足十分之一。」
這如何不令劉伯溫感慨,又道:「也好,上位能尋找周旋之法,而不著急動兵,也能讓蜀民安心。」
但劉伯溫心中也明白,蜀地的土司林立也有其困難之處,正因土司各自占據番寨,管起來也特別難。
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又有何等智慧能夠管好那片土地,若是太子也沒有辦法。
那上位,就只剩下動兵這一條路了。
劉璉見父親不說話了,他就去幫徐伯收拾家裡,這幾年父親總是這樣,說話越來越少,想的事卻越來越多了。
徐伯拿出一封信道:「公子,這是青田老家的來信。」
劉璉接過書信,是一些茶商的來信,還說了今年的颱風,今年颱風從泉州吹過,還給青田下了一場大雨,不少地方出現了內澇。
「父親看過了?」
徐伯低聲道:「看過了,什麼都沒說。」
這種天災也沒什麼好說的,況且這種水澇三兩年一次,也都習慣了。
朝中,李善長又走入了華蓋殿,只是一走到殿內,他沒有見到陛下,只見到了太子。
李善長四下看了看,還確認了下,真沒有看到陛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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