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青年將軍們

  患難夫妻走到如今，只是兩三句話，便能理解對方的心思。

  馬皇后深知丈夫的性子，他遇到難事不會退讓，凡事都要試上一試，認定的規矩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
  又見丈夫忽然笑了，馬皇后詢問道：「怎麼，笑什麼？」

  朱元璋喝下一口茶道：「咱在想陳遇還在勸咱要慎重，若咱真將這件事辦好了，他又會如何做想。」

  馬皇后默不作聲地將邊上的茶碗拿走，回道：「他怎麼想與你有什麼干係。」

  朱元璋還想伸手去拿茶碗，卻見茶碗已不在桌上，而是在妻子的手中，又想起了兒子曾勸自己夜裡不要喝濃茶，就連王御醫也說過這么喝對身體不好。

  朱元璋又收回了手，拿起一旁的核桃吃著，道：「你說標兒成婚的那天，要不要把汪大娘請來？」

  馬皇后將餘下的茶水都倒了，道：「要請，鳳陽的鄉親們都要請來。」

  朱元璋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老四與老五讀書如何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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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聽妻子這麼一問，朱元璋又道：「還是能如何，還是老樣子。」

  夜色下，朱標將曬好的黃精放在了殿前的竹筐中，正好看到父皇與母后映在窗上的身影。

  朱標停留了片刻，聽了聽。

  父皇與母后的話語聲並不大，一時間也聽不清。

  翌日，朱標坐在文華殿前，正在用著早食。

  靜兒正在給小妹整理著頭髮。

  朱標言語間又問起了老九的情況，目前來看老九的身體好似沒什麼大問題。

  正說著話，又見到有人正在朝著華蓋殿走去。

  朱標又看了看，確認這兩個身影是李善長與劉伯溫。

  李相國雖說正在休養，可就算是休養，也是隨叫隨到，有事就要去辦。

  朱標與兩個妹妹用了早食，便送她們去了坤寧宮。

  出宮前，朱標特意路過華蓋殿，聽到父皇正與李善長、劉伯溫商量停科之事。

  朱標徑直走過，一路朝著宮門外走去了。

  父皇大抵是已決定了要停科舉，這一次見此二位不像是商量，更像是通知。

  朱標大抵可以猜到父皇與他們是如何商量的，譬如說父皇會問李相國停科之後，朝野會如何反應，為了不鬧出太大的動靜，他李相國首先要聯繫淮西勛貴，平息議論，與眾人通氣。

  在某些時候，這些淮西勛貴大抵還是好用的，因此這今年三月的封賞大典，封了二十六位淮西侯爵，而這些人目前還是十分堅定地擁立這位皇帝，相較而言他們就像是朱元璋的「基本盤」，哪怕這個基本盤將來會不聽話，那也都是後話了。

  至於劉軍師的意見，則是更加廣義上的，會涉及兩浙與江南諸多士人的議論，朱標覺劉伯溫的意見會偏向更溫和的處置方式，但也不會反對父皇。

  正想著這些，朱標走到宮門前，就見到了拎著一罈子酒的沐英。

  沐英道：「殿下，兄弟們都在淮西大營了。」

  兩人又等了等，見到毛驤腳步匆匆的從他家的方向趕來。

  沐英道：「你家媳婦何時生？」

  毛驤擦了擦汗水道：「大夫說快則這兩月。」

  沐英道：「你媳婦懷著身孕，要不不用去了。」

  「皇后安排了兩個婦人照看著，我也省心。」

  「我媳婦以前也這樣，要不是皇后照應著，我都不知道沐春這孩子要怎麼生下來。」

  朱標聽著沐英與毛驤的話，一路朝著雞鳴山走去。

  雞鳴山幾乎沒有假期，幾乎天天都要讀書，唯一的活動時間也就每天黃昏時分，只是過節會讓他們玩一玩。

  大營內，今天李文忠與藍玉早早就來到了這裡。

  郭英端著酒菜上桌，還特意把劉璉也叫來了。

  大家都聚在一間最大的屋內，當朱標領著沐英與毛驤到時，眾人已在分著酒。

  見郭英要把自己的往上座迎，朱標忙道：「郭四哥，我是小輩，我坐後面就好。」

  郭英正色道：「太子若不坐這裡，我們就都不坐了。」

  聞言，朱標看了看在場的眾人，藍玉，保哥，沐英，毛驤，還有劉璉都看向自己。

  朱標只好先在上座坐了下來，而後眾人紛紛落座。

  藍玉嚼著豬頭肉，又給身邊的李文忠倒酒。

  李文忠則低聲與郭英說著話。

  藍玉道：「當初我們幾個這麼吃飯，還是在鄱陽湖大戰之前。」

  朱標吃著饅頭，道：「上次哥哥們去鄱陽湖打陳友諒，金陵城好多人家一直點著頭，也不敢睡。」

  說起來，朱標至今記那時候的場面，都怕出去打仗的男人回不來了。

  說著話，朱標又給一旁的郭四哥倒了一碗酒水。

  藍玉又往嘴裡塞了一些豬頭肉，一時間沒有講話。

  這是劉璉第一次參與這種宴席，軍中年輕一代將領與太子的相聚，這些人好似都是太子的親信。

  足可見大明這一代儲君地位之穩固，劉璉心中暗暗想著，此刻劉璉也覺自己與太子綁在了一起，與這些人似乎也是一損俱損了。

  但一想到自己父親的交代，劉璉心中不免有些忐忑。

  藍玉道：「王保保還打算領兵南下？」

  李文忠道：「嗯，據說領了五萬騎兵。」

  郭英道：「他哪來這麼多騎兵？」

  李文忠又道：「草原上那幾個汗國有的是騎兵，都是從那些人手中借來的兵。」

  郭英嚼著醃蘿蔔，蘿蔔爽脆開胃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  劉璉豎著耳朵聽著，沒吱聲也沒吃多少菜，儘管與眾人相處不錯，但出身書香門第的他還是有些不適應。

  「郭四哥，徐帥有說過何時再北上？」藍玉問了一句話，又給郭英遞去一盆羊肉。

  郭英接過羊肉，又給李文忠與太子分了一些，因他的位置就在太子身側，李文忠又在邊上，順手能照顧到兩人。

  郭英道：「你都不知道，我更不知道了。」

  自從上一次北伐回來之後，郭英就沒再領兵了，況且郭英擅長在南方打仗，尤其兩淮與長江水師，是他最熟悉的，北方草原上的騎兵作戰，與軍中的人相比，反倒是他的短板了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先前我就聽父皇他們說過，這兩年都不會再動兵，需要休養兩年，再者說還要為北伐儲備糧草，也不會太久，最多兩年。」

  朱標頓了頓又道：「算上今年，諸位哥哥們再等一年。」

  郭英道：「你們也不要覺等太久，殿下說也對，攢足了糧草才好去北方，糧草越多北方的兵馬也就越多，又不是小打小鬧。」

  「是！」藍玉率先點頭，舉著酒碗道：「來，共飲！」

  李文忠不悅道：「你這酒都沒有倒滿，飲什麼飲。」

  眾人又笑了起來。

  藍玉一直是一個直腸子，平時話也不多，多數時候也是想到什麼就是什麼，因此這頓飯大家吃也很隨意，或許在別人看來，太子坐在這裡，藍玉舉著酒碗有些喧賓奪主。

  但在朱標看來這正是藍玉的益處，藍玉心裡沒什麼城府算計，以前仗著軍功確實橫，不過如今也被常叔叔打沒了氣焰。

  藍玉又道：「沐英，你們神機營給了水師多少門炮？」

  沐英道：「二十門。」

  「二十門？這哪裡夠打的，他吳楨不找你多要點？」

  「給北方送去了六十門。」沐英接著道：「你以為這洪武炮好造嗎？」

  藍玉笑著道：「那火炮多給我們留著點，等我們去了北方分你一些軍功。」

  沐英道：「公事公辦。」

  「這麼多年了兄弟，你還與我公事公辦？」

  「不服氣，你找徐帥要去。」

  藍玉正想說沐英不夠仗義，又聽郭英與李文忠說起了那些淮西子弟的事。

  「那些淮西子弟哭著要回應天，還有幾個淮西將軍每天都去李相國府里求情，說是想要李相國網開一面。」

  李文忠道：「他們還敢回來？」

  郭英道：「廣濟渠也修好了，他們做了這麼久的苦力，罰也罰了，只要上位一鬆口，確實該回來了。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今天李相國去見父皇了。」

  眾人紛紛會意，將各自知道的消息這麼一對，便知道了其中緣由。

  朱標又喝了一碗酒水，與郭四哥說起了龍江造船廠的事。

  郭四哥對如今的水師還是有所了解的，但自從明軍收編方國珍之後，造船事業一度閒置，因為如今並不缺船，以前陳友諒的船也好，還是東南水師的船也好，都夠用。

  只要沒有特別大的水戰，基本上船隻也是夠用的，且龍江造船廠也不是完全停工的，去年還造了一艘四百料的大船。

  四百料的大船相當於後世的二十五噸大船，一般作為水戰主船，也是帥船。

  這種船就算是在靖海侯吳楨麾下，也就三艘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我們市舶司近來也缺少造船的木料。」

  說起這事，郭英又喝下一口酒，似乎一時間回答不上來。

  沐英道：「如今西南未定，木料送不上來。」

  郭英也是頷首。

  朱標神色瞭然，這倒是真不能怪明軍不努力，而是如今長江以西依舊還不算太平，湘南一帶土司林立，就算有一部分土司也歸附了明軍，可明軍對他們的控制很薄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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