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老朱家的取名規矩

  如今的宮裡最多的便是銀子，至於銀子有多少，朱標覺只有母后知道。

  朱標與沐英走下了城牆，又見到領了棉花的婦人提著籃子與街坊說著話。

  「快去搶棉花吧，聽說外面幾個縣的人也要來搶了，到時候棉花搶不到了。」

  另有婦人道：「你家掙了多少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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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賺了三兩銀子，是我家五個孩子一起趕工掙來的。」

  「你養這麼多孩子，確實該多賺一些。」

  「都是我家男人帶來的孩子，說是戰死的同袍的孩子，能養幾個是幾個吧。」那婦人說著話，又有些感傷了。

  其實這種事在應天並不少見，多數都是戰死的戰士們留下來的家眷，朱標還記當初母后就提倡，將孩子們都養起來，各家能幫則幫。

  去年西北大戰結束之後，就又多了一批孩子，而戰事收尾之後的今年，雞鳴山又多了三百孩子。

  這些孩子並非憑空出現，他們都是戰士們的血脈，也是一種承諾。

  但凡將士們戰死在外，都會有人養育他們的後代，這是在很多年前就有的規矩了，父皇這一代的明軍多數都有著這樣的仗義。

  這也是當初義子義侄風氣在軍中盛行的原因，如今軍紀確實有了改觀，不過私下義子義侄依舊有很多，這是戰爭留下來的傳統，父皇這一代人留下來的，這是不會變的。

  街道上，朱標見到不少人家都置辦了織機，這種陡增的生產力其實也不見是好事，如今看來織機的增量有些太多了。

  這都是以家庭為主的生產方式，這種方式的抗風險能力較強。

  哪怕以後宮裡沒有這麼多棉衣要做了，人們家中的織機也可以為自家所用，就當是一次生產工具的普及，生產力的一次提高。

  每天上千件的棉衣製成，這種近乎跡一般的生產力調動，也只有母后能做到了，哪怕朱元璋這位皇帝在這座應天城中，都沒有這般號召力。

  而這種調動能力，也讓皇后在軍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。

  朱標與沐英一起走回皇宮內，兩人在宮門前分別。

  當走到文華殿前，朱標見到了父皇。

  走到近前，朱標見父皇正在拿著一張圖看著，上前道：「父皇。」

  朱元璋回過神道：「這是楊載讓人送來的琉球地圖，咱想著拿給你看看。」

  朱標接過地圖，看到了琉球島的輪廓，也見到了用一些生疏的漢字所寫的地名。

  琉球的中山國王室已一統了琉球島，還設置了一個個縣府，琉球本就是一個不大的地方，加上明軍水師的威懾，拿下琉球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
  朱標從父皇手中接過地圖，回道：「一切順利就好。」

  朱元璋坐下來神色有些沮喪。

  朱標一邊沏茶一邊道：「父皇是有心事？」

  朱元璋又道：「你母后啊，為了這些棉衣都快把宮裡的婦人全都喊上了，今晚咱要去雞鳴寺睡了。」

  原來是這宮裡忙已沒有父皇的容身之處了，朱標再一想又明白了，這多半是母后把宮裡能幹活的女子都拉上了，宮裡的各個宮殿也都關上了門。

  朱標將茶水遞給父皇，道：「雞鳴寺也挺好的。」

  當天夜裡，朱元璋真的去雞鳴山住了，直到第二天朱標才知道父皇其實沒有住在雞鳴寺里，而是住在了雞鳴山下的大營，與一群孩子住在一起了。

  朱標來到玄武湖邊，在魚鉤上掛好蚯蚓之後，便將魚線放入湖中，大喜在邊上放上核桃與茶水。

  最近母后很忙，但對朱標而言，這也算是自己較為輕鬆的幾天，今年的夏收之前，自己的生活都會是這樣。

  不多時，就見老四與老五來了，這兩個弟弟坐在一旁的石頭上。

  「母后，還在做棉衣嗎？」

  朱標點頭道：「怎麼，你要去幫忙嗎？」

  朱橚道：「好啊，我這就去幫母后。」

  「慢著。」朱標擔心他去了也是多添亂，又叫住這個弟弟，道：「坐著吧，母后那邊還用不著你幫忙。」

  朱橚又聽話地重新坐好。

  朱棣道：「等棉衣都送到北方，北方是不是又要打仗了？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四弟，北方一直都在戰時，也沒有停戰一說。」

  朱棣瞭然點頭。

  朱橚朝著遠處揮手道：「父皇。」

  朱元璋拿著一冊書而來，面帶笑容好似找到了不了的寶貝。

  「標兒，你看看這個。」

  朱標接過父皇遞來的冊子，打開冊子，入眼的是一些字，其中有自己的名字，朱樉的「樉」，老三的字，還有老五與老六的。

  這些名字無一例外都是木字旁的。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咱曾經讓一個高人算過，說老朱家取名就要這麼取，你看木生火，咱的孫子輩就要以火來命名，如此一來木生火，火生土，土生金，一代代人生生不息。」

  「昨夜咱與陳遇聊了很久，就想起了這件事，這才來與你說。」

  朱標看著這些名字又想起了以後的大明，忽然有種宿命感，這感覺並不好，因為老朱家到崇禎一朝又回到了木字旁。

  這些名字就像是一個輪迴，又像是個百年的輪迴。

  見兒子的神色不太好，朱元璋道：「怎麼？你覺不好？」

  沐英站在一旁，看著陽光下的父子，這位皇帝的眼中只有這位太子，在太子身邊這樣的人有三位，皇帝與皇后，還有常妹。

  這三位看太子殿下的目光都是這樣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父皇，我與常妹都商量好孩子的名字了。」

  「你們都商量好了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那這冊子……」朱元璋先是有些猶豫，但還是道：「嗯，那就罷了，你與小常第一個孩子咱不管了，可老二與老三，老四還有老五的名字都要按照這個順序來。」

  朱標點頭道：「好。」

  朱元璋收起冊子，坐在一旁剝著核桃，一邊吃著。

  他吃著吃著忽然又道：「你和小常想的是什麼名字。」

  「我們有約定，先不告訴父皇。」

  朱元璋先是蹙眉，但隨即釋懷一笑，道：「你母后以前也是這樣，主意大的很，當年你母后要跟著咱的時候，那時多少人反對啊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也是，給孩子取名字也不與咱商量，是不是連你母后都瞞著。」

  朱標頷首。

  朱元璋有心責怪，但也不知道該如何責怪，這事要是被妹子知道了，事後也會說自己多管人家兩口子的閒事。

  如今一想，不知為何心中有些落寞，兒子都打算成家了，以後恐怕真要分著家過了。

  再怎麼說，總比老常要好。

  玄武湖的鴨子比以前又多了不少，朱橚正在湖邊撿著鴨蛋，而朱棣則是驅趕著鴨子。

  九歲大的孩子正是最討人厭的年紀，也是最鬧騰的年紀。

  眼看著一群鴨子被趕入湖中，父皇的臉色也不好看了幾分，朱標笑著沒有多言。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等這兩個小子再年長几歲，就讓他們去軍中歷練，咱看著就煩。」

  朱標釣起一條魚，將其放在了魚簍中，玄武湖的魚又大又肥，尤其是夏季的時候，常有魚躍出水面，光是釣還不夠，還要讓人捕魚，將這裡的捕撈之後，放到秦淮河或者是江北放生。

  這也是母后立下的規矩，這裡的魚不能殺生。

  因父皇早年前的經歷，老朱家與佛門的緣分很深，因此父皇與母后會興建寺廟，也會常常去拜一拜。

  在生活習慣上，父皇與母后都會帶著一些佛門特有的節制。

  也就有了如今這個玄武湖的規矩。

  朱標將魚線重新放入水中，心思不由就想到了如今正在修建的大天界寺，以及聚寶山的雨花台，這些都是要建設數年才會有結果的大工程。

  「吳楨他們何時會把下一批銀子送來？」

  朱標道：「兒臣聽聞他們出發時順風順水，海上的船夫都說順風順水是個好兆頭，他們覺今年一定會有大收穫的。」

  「咱想著以後這海上的事要如何管。」朱元璋又看了看身邊的兒子，道：「你的市舶司管住嗎？」

  「管住，無非多殺一些海盜，誰也別想攔著大明賺銀子。」

  朱標依舊沒打算與父皇說起湯和與李善長往來的書信，況且如今他們兩家似乎不再往來了。

  銀子充足的好處有很多，並且效果立竿見影，這東西越多越好，說不定早在吳楨水師出動之後，父皇就在盤算著收銀子的事了。

  以後的海貿也會攔不住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出海，甚至不用朝中做些什麼，因這個世上從來不缺有冒險精神的人，人們會自發繪製海圖，會自發聯合去海外開拓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以前我讓汪大淵派人去西洋遊歷，三年過去了，派出去三撥人都沒有消息，出海也有出海的風險，尤其是出遠海，九死一生。」

  朱元璋詢問道：「他如今還會派人去西洋？」

  「西洋的更遠處是另一片大地，那是連汪大淵自己都沒有去過的地方，尋常人想要過去就更難了，除非水師能把沿途的海盜都犁一遍。」

  言罷，朱標擱下魚竿，揣著手，道：「此事不能著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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