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如臂使指
陳章應跟著劉璉來到了遞運所,親眼看著劉璉遞給對方一袋綠豆,而後又十分熟絡地與對方交談,甚至還能兄弟相稱。
這些負責遞運文書的人看到劉璉倒也挺客氣的,陳章應覺這是因劉璉是劉伯溫的兒子的緣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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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代好事宜,劉璉與陳章應這才回去。
走在回戶部的路上,劉璉一邊與陳章應說著,「這些人走一趟就是十天半月,有時還要給前線軍中送公文,這些人很辛苦,朝野上下對這些人都很客氣。」
陳章應點著頭,他又對這個朝廷熟悉了一些。
中書省內,朱標忙完了今天的事,商屯的事總算是有著落了,只等今年邊軍送來帳目。
軍屯的事其實也在去年才辦好,軍屯是父皇一手督辦,李善長做的章程。
朱標走出中書省時,天色就要入夜了。
從早起去早朝,再到中書省處置公文,這一忙就是一整天。
朱標來到坤寧宮與父皇母后一起用飯的此刻,天色就要入夜了。
馬皇后看到一臉疲憊的兒子,道:「先坐會兒,飯菜就快好了。」
朱標點著頭。
「你爹還說讓你好好讀書,說是成大事者必先讀書,我覺書上來的東西終究是書上。」馬皇后給兒子倒上了一碗水,又道:「有些事你就該早點去學,你是太子與別的孩子不一樣。」
朱標喝著水點頭。
馬皇后又笑道:「你累的時候總會揉著眉心,就坐著吧,別管那幾個小的。」
順著母后的目光看去,朱標見到正在玩鬧的弟弟妹妹,老二與老三不在,老四倒成了這裡的孩子王。
朱標確實覺很累,在中書省的工作強度一點都不低,但自己是太子呀,總不能懈怠的。
就像父皇說的,官吏可以懈怠,但當皇帝不能懈怠,若是當皇帝的貪圖享樂,不理國事,國將不國。
因此,在國事上,父皇多數都親力親為。
當天色完全入夜,父皇也從華蓋殿來到了坤寧宮。
應天到了立夏時節,已是晝長夜短,父皇來到坤寧宮時天已擦黑,可見他忙到了更晚。
朱元璋也在一旁坐了下來,父子倆看著不遠處正在玩鬧的孩子們一時間沉默,甚至連說話都覺廢力氣。
「你今天把商屯的事辦好了?」
朱標頷首道:「嗯,今天剛把公文送出去,由山西按察使張孟兼看管。」
朱元璋又道:「你先前與咱還說過,要加強監視?」
朱標道:「是監管。」
「咱覺差不多一個意思。」朱元璋又道:「咱會讓徐達派人盯著的,你也放心。」
朱標點著頭。
父子倆只是言語兩句,似乎也只是交代了一番今天的工作,又不再說話了。
等到馬皇后將飯菜端上來,朱元璋這才朗聲道:「吃飯。」
眼看弟弟妹妹們都要來坐,朱標也道:「洗手!」
聞言,朱棣領著其餘的小傢伙一起去洗手,洗了手這才用飯。
朱標看向最小的小妹,正在拿著勺子,往她自己的口中送飯,吃有些狼狽。
靜兒正坐在一旁,幫著小妹。
相較於朝堂上的那些事,這個家很是安寧,吃飯時沒有言語聲,也正是他們最能吃的年紀,更是最能折騰的年紀。
飯後,朱棣將一些核桃放在大哥的手中,道:「這是山西送來的核桃,李夫子給我們的。」
朱標接過核桃,道:「宮裡還有很多,吃不完的。」
朱棣道:「有人說吃核桃會聰明。」
一旁的朱元璋咳了咳嗓子,似乎是喝水嗆到了。
朱橚道:「自從大哥入中書省之後,就很少與我們玩了。」
靜兒道:「玩玩玩,一天就知道玩,父皇與大哥要治國,你也治國嗎?」
朱橚一聽憨憨笑著道:「等我長大了,我也幫大哥一起治國。」
朱標道:「去玩吧。」
三小隻又跑開了,朱標將核桃分給了父皇一些。
父子兩人難從一天的國事中抽出身來,這一兩個時辰不想談及國事。
朱標見父皇還是改不了夜裡喝茶的習慣,只能又叮囑道:「夜裡不要喝濃茶。」
「咱這已淡了很多了。」
有時,朱標也很理解父皇,父皇越是疲憊,茶水泡也越濃,越是想靠一口濃茶來提神。
朱標與父皇坐了良久,父子倆沒有多說什麼,便回了文華殿。
相較於熱鬧且溫馨的坤寧宮,文華殿冷清許多,這裡沒有什麼人氣,安靜的能聽到呼吸聲。
大喜與二喜,平時都是整理太子的書籍,本就是為了照顧太子的生活,而這位太子生活又尤為自律,生活起居也十分愛乾淨。
這讓大喜與二喜平時想要打掃,也無處可打掃。
多數時候,大喜常常坐在文華殿的石階上,雙手托著圓圓的胖臉,發呆
二喜則是會看看文華殿的書,來消磨時光。
兩人都覺等小姐嫁過來之後,這裡就會變熱鬧,也會變更好。
朱標洗漱之後,常常還會看看送到文華殿的書信。
今天桌上就放著兩封,一封是泉州送來的,一封是山西送來的。
朱標先打開泉州的來信,書信是汪大淵所寫,說的是今年泉州船塢造出來的五艘百料福船都去剿倭寇了,又說了如今的造船困局,木料不夠了,而木料從黔南大山運送到泉州又是大工程。
朱標看罷書信,又拿起另一封書信,信中所言的是山西七渠的建設事宜,算上已經建設好的廣濟渠,如今正在籌備建設廣利、廣惠兩渠。
為了建設這兩條渠,張孟兼需要與各地的府縣配合,希望朝中抽調人手來與地方配合。
餘下的永利,大利與小利,甘霖四渠連個具體的施工方案都沒有定下。
其實,在後世的幾百年間,這幾條渠也不是一口氣挖成的,而是一條接著一條慢慢開掘的,甚至還隔了上百年。
直到這幾條渠全部建成,已是兩百多年以後的事了,也就造就了「七渠共溉,五龍分水」的壯景,更富庶了河朔小江南。
朱標只想將這幾條渠提前挖出來,能灌溉更多的田地,讓幾乎人口一空的山西與河南河北等北方各地好起來。
可是僅僅只是這樣,就要抽調大量的人力物力,可見這個國家的政治力量依舊很薄弱,修一條渠也就罷了,但是一下子修七條,以現在的組織能力與人員架構,幾乎是完不成的事。
眼下,也只好一條接著一條挖,此次工程的總領頭人依舊是汪廣洋,具體實施的人是張孟兼。
張孟兼的要求不算高,也是必要的,確實需要有個人去山西各地打通關節,且能夠抽調人手與物力。
至於農忙時節就別想了,只能在農閒時節趕工建設。
朱標看罷這份書信,先將這些事記在心裡,而後拿起另一封書信看了起來。
看完兩封書信,朱標註意到了二喜手中的書。
二喜收起書行禮道:「殿下。」
「這是什麼書啊?」
二喜解釋道:「這是水滸,坊間傳的抄本。」
朱標接過二喜遞來的書,目光瞧著書中的內容,書中所寫的是宋皇帝招安宋江的橋段。
看著其中內容,朱標又覺施耐庵老師是不是在說當年投元的張士誠呢?
二喜道:「殿下,水滸這麼多好漢都是好人嗎?」
朱標道:「有時候好壞沒這麼重要。」
二喜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因今天頗為疲憊,朱標也不想與這兩個丫頭解釋水滸的故事,便早早去休息了。
這兩天,朱標著手要忙碌的事有很多,多數時候都一直坐在中書省內。
朱標剛寫完建設河道衛的文書,河道衛也隸屬於市舶司,主要是用來建設河道,修渠之事也歸於市舶司。
說來,按照正常流程,應該是把河道衛稱為河道建設司,分管在工部底下。
但誰都更信任自己的嫡系,工部雖好,可那裡以後會有香山幫,工部的人並不一定會全心全意對待自己的吩咐的事。
再者說又擔心工部的人官氣太重,一心做工程的人,一旦沾了官員的特質,就容易出問題。
朱標自然不指望汪大淵可以在泉州指揮山西的挖渠事宜,頂多是給一個名頭,給這些嫡系多一些權力與益處,雖說這個權力等同沒有。
而河道衛雖說不在工部,但市舶司歸自己這個太子直屬,借著市舶司的殼,自己就能對河道衛如臂使指。
「老汪。」
汪廣洋道:「臣在。」
「你讓人送去給泉州市舶司的汪大淵。」
汪廣洋接過文書,遲疑道:「殿下,臣有一件事很早就想說了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當初殿下設立市舶司,卻將其設置在泉州,為何不放在應天?」
朱標道:「泉州的碼頭大,那裡距離南洋也比較近,以後市舶司會多建設幾個碼頭衙門,這事不用著急。」
汪廣洋點著頭,他剛要離開中書省去吩咐,卻見吳王朱橚快步跑了進來。
平時朱標很少見這個弟弟毛毛躁躁的樣子。
「大哥,四哥被父皇打了!」
「怎麼了?」
「四哥都快被父皇打死了。」
眼看朱橚已哭紅了眼,朱標站起身快步出了中書省一路聽著朱橚講著。
這件事是因沐英拉了一門火炮到了雞鳴山大營,朱棣便去玩火炮,誰知火炮炸響,炮就打死了一頭牛。
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宮裡,現在朱棣就在華蓋殿挨打。
朱標到這裡時,沐英已跪在了殿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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