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造船廠

  按照父皇的吩咐,朱標看了看雨花閣的建設進度,而後又去看了墓。

  蒯福是活人造房子,他不會修墓,他們這一行其實忌諱也挺多的。

  

  聚寶山說大不大,山道蜿蜒曲折走起來也挺累人的。

  眾人在山上休息著,朱標吃著常妹帶來的糕點,兩人坐在樹蔭處。

  閒暇之餘,常妹注意到標哥的神色似不太好,好似想到了不好的事,便問道:「標哥?」

  朱標道:「我在想一些以前的事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我要報血海深仇,滅倭寇。」

  「嗯,滅倭寇。」常妹重重點頭。

  眾人正在休息,卻聽到哭泣聲,朱標尋聲看去,見到了一個墓前,有不少人正在燒著紙錢。

  沐英道:「太子殿下,那是陳五郎的墓。」

  毛驤道:「當初陛下聽聞他們夫妻的事跡,還讓僧人來此地誦經過。」

  聚寶山葬著的人不少,若是尋常時間在這裡見到有人祭拜倒也不怪。

  當年元末天下大亂,許多人都在逃難,朱標至今記當時金陵城前成群的流民。

  而如今那些流民都不在了,有的在附近住下來為生,還有的去了各地墾荒,也有一部分去了窯場。

  陳五郎為了躲避兵禍,帶著妻子一路南逃。

  只是在逃難的途中,身中箭傷,一度瀕死。

  那時陳五郎一度讓妻子放棄他。

  可是他的妻子張氏依舊背著他,奔波百里求醫,他護著妻子,妻子也護著他,互相攙扶活了下來。

  之後,明軍就開始了北伐,聽說他們夫妻救了,而當初也正值遷民。

  他們夫妻倆在江寧過世,葬在了這聚寶山。

  沐英道:「聽聞是二月才葬下的。」

  毛驤道:「此生也足了。」

  眾人休息了片刻之後,便去了聚寶山的另一側,已有工匠正在給文天祥修墓。

  此墓的位置很好,面向南面,還能看到秦淮河。

  看罷,文天祥與楊鐵心的修墓事宜,朱標又去了雨花台下的雨花台集市,這裡還有一個巨大的糧鋪,也是應天主要的糧食供應所在。

  集市上賣什麼都有,甚至還有賣西域玉石的。

  看到身著華貴衣裳的少年來了,這裡的商販叫賣聲也更大了。

  這裡是應天城的南面,背靠秦淮河,也是秦淮河的漕運所在地,長江流域的往來漕運都會經過此地,這也造就了這片集市。


  此刻的漕運碼頭上,還有不少民夫正在卸貨,這裡既是漕運周轉的要地,也是應天的江防重地。

  太子走在鬧市中時,不遠處的方孝孺也注意到了這支官兵,「老師,那是應天來的官?」

  方孝孺或許不認識當今太子,但高啟認識。

  雖說不在朝中為官了,高啟還是要到應天參加北郭詩社每年的聚會。

  只不過這一次剛來到應天,就聽好友說宋老今年不辦詩會了,說是要忙於國事。

  當高啟再去拜會北郭詩社的其餘成員,就連道衍和尚都不願意見自己。

  此來應天,高啟頗為不快,當初辭官一別,好似永遠與他們劃清了界線。

  高啟看了看身邊的學生,這是方克勤的孩子,方克勤巡訪各地,最後拜在了自己的門下。

  魏觀快步而來道:「太子來這裡做什麼?」

  高啟道:「來這裡看糧鋪。」

  魏觀搖著手中的扇子道:「想來查糧鋪的帳目?」

  高啟沒有多言,只是覺太子來這裡應該會查帳目的,他飲下一口酒水,又像是咽下了這半年來的不快。

  魏觀道:「打聽到了,胡惟庸在翰林院任職。」

  言至此處,魏觀又道:「高兄,那胡惟庸頂替的就是你的位置。」

  高啟端著茶碗的手明顯抖了抖。

  魏觀又道:「胡惟庸一直在想方設法對付我們這些人,高兄如今還是不要罪他為好。」

  正在看著太子的高啟忽一蹙眉,他見到太子沒有在糧鋪前停留,而是徑直離開了。

  高啟給店家付了酒錢,就領著方孝孺遠遠跟了上去。

  走了一段路之後,高啟便察覺到了太子的意圖,這位太子來雨花台集市,不是真為了逛集市,而是為了看龍江造船廠。

  造船廠距離雨花台還有些距離,高啟便沒有跟著了。

  前往造船廠的隊伍中,朱標將隨身攜帶的水杯遞給常妹。

  這個鐵水杯是讓工匠單獨鑄造的,外面是竹筒套著,拿在手中像是一個竹筒,實則內膽是鐵做的。

  當年朱老闆在龍江關建設船廠,也就有了現在的龍江造船廠,水師的戰船、漕運船、福船等,都要從這座造船廠出。

  龍江關碼頭如今還在建設著,朱標是看了中書省的公文才知道這座造船廠如今還未竣工。

  看著遠處的造船廠,卻見天色已近黃昏,這個時辰也該回宮了。

  朱標只是遠遠看了眼,便要回去了。


  毛驤道:「殿下,是不是要將主事帶來問問?」

  朱標搖頭道:「請人暗中去查訪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泉州的造船廠一個月還能造一條福船出來,這座龍江造船廠的進度著實慢了不少。

  在回宮的路上,朱標又想起了當初看到的焦土困寇之策,自明軍攻打倭寇大勝之後,似乎也沒有人再提過此事了。

  因打倭寇的回報實在是太豐厚了,有了這麼多白銀,修建海防衛所軍餉都夠了,誰還會在乎海禁。

  朱標送常妹到了常府,就見常叔叔早早就等在了家門口。

  就怕太子不把他女兒領回家一般。

  「爹。」常妹神色不悅地喚了一聲。

  「嗯。」常遇春點了點頭,示意女兒自己回府。

  常妹這才走回府內。

  朱標道:「常叔叔,龍江造船廠如今是誰在看管?」

  常遇春回道:「湯和。」

  朱標自然知道大明的多數水師將領都聽湯和統帥,可湯和麾下這麼多將領。

  「湯叔叔平時不去造船廠吧?」

  「他確實不去,是俞通源在看著,此人是長江水師統領,不過……」

  常遇春的話語一停,又道:「長江水師不會只有俞通源一人統領,與其一起統領的將軍是華老將軍,華老將軍平時不怎麼管事,行事也頗為怠惰,陛下不止一次說過他老人家。」

  「念其軍功,陛下就讓他在造船廠任職,每月也能領個俸祿,他老人家不告老就算不錯了,現如今在造船上,也只是養老。」

  聽到常叔叔這麼說,朱標也算是明白了造船廠為何遲遲不竣工。

  朱標又道:「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
  常遇春行禮送別。

  送了太子之後,常遇春先是看了看自家的家門,而後就去了街對面的徐達家裡。

  此刻,徐府中,朱元璋,徐達,湯和三人正在喝酒吃肉。

  見到常遇春來了,朱元璋招手道:「來來來,一起下棋。」

  酒桌上放著一個棋盤,湯和與徐達在棋盤上廝殺正酣。

  常遇春看了看喝老臉通紅的皇帝,低聲道:「你倒是清閒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:「最近朝中淡季。」

  「你是清閒了,你兒子今天奔走了一天吧。」

  「標兒帶你女兒一起去了?」

  「嗯,去南山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又道:「今年清明咱沒有去祭拜,這才讓標兒去補上的。」

  「華大哥說要去廣東。」

  「華大哥?」說起這個大哥,朱元璋湊近道:「他老人家要去廣東做什麼?」

  說起華高這位老將軍,當年也是戰鄱陽湖,平武昌,定平江的大將。

  只不過他老人家如今一直都是在養老,領著俸祿平時什麼事也不做。

  當然也不能讓他老人家白拿俸祿,傳出去不好聽,就讓他看著造船廠。

  「你兒子與我說此事了。」

  「標兒?」朱元璋遲疑道:「他去造船廠如何?」

  常遇春坐下來嚼著肉脯道:「我怎麼知道?」

  朱元璋放下酒碗道:「這雨花台到造船廠也要大半天腳程,標兒還走去那裡了?」

  「你問問沐英不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常遇春看到湯和下了一步臭棋搖頭道:「老湯啊,你這棋怎麼還這麼臭啊。」

  徐達的馬走上前一步,道:「哈哈,贏了!」

  湯和不可置信地看著棋局,撓著頭道:「又輸了。」

  「哈哈哈!」朱元璋笑道:「喝!」

  別看這位皇帝在奉天殿威嚴,兄弟幾個私下聚在一起還是很放鬆,朱元璋也會放下皇帝的架子,與兄弟們好好喝一頓酒。

  朱標回到文華殿,又見到放在桌上的書信。

  大喜解釋道:「這是陳先生讓人送來的。」

  陳遇的字跡是瘦金體,如今的文人似都喜歡這種字體,看著信中內容,說的也都是近來的雞鳴山春耕情況。

  按照要求,雞鳴山的孩子早早就要去田地里耕種。

  這個要求是自己定下的,他們不只是讀書還要學會種糧食,種菜,哪怕是養家禽。

  沐英又帶了一批孩子進入了雞鳴山大營,現在雞鳴山有十歲以下的孩子六百餘人,人數是夠了,但教書的夫子不夠了,還需要管孩子的人。

  去雞鳴山的夫子絕不能是尋常老師,也不能一下子找幾十個老師去管著他們,只能安排軍中將領,最好是讓孩子們管著孩子,還能鍛鍊他們。

  那就是要管理方式上做文章,朱標提筆寫下:雞鳴山管理辦法……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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