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相國病了

  崔亮告老之後,如今的禮部尚書一職還空懸,李相國也不是沒有想過另選其人,先前也有一個人選,那人叫作任昂。

  因今天常榮就要動身去松州,這一次楊載依舊隨行,一起離開的還有丁顯這個孩子。

  也好在陳章應留在了戶部。

  正在與朱棣玩鬧的丁顯忽停下了,他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老師,低聲道:「燕王殿下,我老師來了。」

  朱棣玩著蹴鞠道:「我知道那是你老師。」

  「我要跟著老師回去了。」

  聞言,朱棣一腳踢出,蹴鞠正好落在朱橚的頭上。

  想看更多精彩章節,請訪問sto9.c🌟om

  朱橚也快步上前道:「你要回去了?」

  丁顯故作大人神態,一臉輕鬆地道: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。」

  朱橚糾正道:「丁顯,這話不是這麼用的,無不散之筵席,多數時候是說永別。」

  丁顯原本的深沉模樣頓時破功,撓著頭憨笑起來。

  朱棣看了看與大哥站在一起的楊載,又看看丁顯,「小丁,你真要走啊。」

  「嗯,我要回泉州了。」

  朱橚道:「這一次回去之後,還來應天嗎?」

  丁顯道:「嗯,我還來應天。」

  朱棣道:「你就與你爹說你拜了太子為師,就一定能來應天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隨即,朱棣看著丁顯跑向了楊載。

  陽光下,朱標看著楊載與丁顯一起離開雞鳴山大營。

  兩人走遠之後,朱棣追出營外,大聲喊道:「別忘了!」

  丁顯招了招手,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楚。

  這大概是朱棣第二次經歷分別,上一次是老二與老三離開了的時候,雖說老二與老三時常欺負朱棣。

  不過老二與老三離開的時候,朱棣還是很傷心。

  這一次又是丁顯離開。

  見朱棣與朱橚走到自己面前,朱標道:「放心,他還會回來的。」

  朱棣道:「小丁不會去日本打倭寇吧?」

  朱標道:「以後應該會去吧。」

  朱橚也道:「小丁之前就與我們說,他總有一天也要出海去打倭寇。」

  陽光下,小丁離開之後,這座雞鳴山大營又恢復了正常。

  幾天之後,江南各地也到了吃梅的季節。


  朱元璋吃著楊梅道:「標兒近來在做什麼?」

  「他還能做什麼?」馬皇后的神色多了幾分不悅,又道:「不是在翰林院處置公文,現在就是去了南郊建設大天界寺。」

  馬皇后又道:「那些佛門中人還說要請一個天竺人來當天界寺的主持,標兒都給回絕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吃著梅子又看著一旁的水池,瞧著池中正游著的魚,又道:「還有這等事?」

  馬皇后又道:「也不知道標兒是怎麼想的,還說要給天界寺做好防火的事,一座寺廟本就是香火不斷才好,怎麼還會想著防火。」

  朱元璋想了想道:「玄武湖的黃冊庫不就是防火的嗎?」

  馬皇后操作著織機不再多言,池邊也只剩下了機杼聲。

  夫妻倆坐在坤寧宮前,各自做著各自的事,忙過梅雨時節,朱元璋難有了空閒。

  朱標帶著帳目回到了坤寧宮,「爹。」

  朱元璋將一碗楊梅遞上,又道:「剛送來的。」

  「謝謝爹。」朱標一邊吃著,一邊遞上帳目,道:「這是修寺的帳目。」

  朱元璋接過帳目,蹙眉看著兒子所用的記帳法。

  「這種記帳法不能推行嗎?」

  朱標道:「還早吧。」

  朱元璋又看了看兒子,目光帶有深意。

  朱標笑著,沒有多做解釋。

  有些事經不起查,且大明才站穩腳跟,要是真大規模查起來,真要查出大事來,反倒是父子兩人落了個進退兩難。

  主動權要掌握在自己手中,才能心安。

  朱標又覺陳章應在戶部,以他的財會水平,應該也能查出一些端倪。

  且如今的大明還未正式且大規模的收取賦稅,一切帳目都是以當初的王府規矩來,朝廷需要一個過渡。

  說來這都洪武三年了,過渡的有些慢。

  這也沒有辦法,朝廷的分工還不夠細緻,也還未走出當初那種大包大攬的現狀。

  所謂大包大攬,就譬如說朱老闆要辦某一件事,這件事讓李善長去辦,那李善長就要安排人力物力,之後上報朱老闆,需要多少銀子,需要多少人手。

  便有了現在的帳目,前兩年往來的帳目,大抵如此。

  而有些工程的周期很長,從吳元年一直到了如今,便有了眼下這糊塗帳。

  所以呀,哪怕查出一些端倪,對朝中群臣也造不成什麼影響,畢竟這裡面有很多的人情債。


  權力與政治本就是十分矛盾的,權力要以施行就不能講情面,可是政治又離不開人情。

  或許,只有坐在皇位上的父皇深有體會吧。

  朱元璋看著帳目,便道:「慧曇大師走了?」

  「上月走的。」

  朱元璋又擱下帳目,低聲道:「原本咱是想將天界寺交給他老人家的。」

  慧曇大師的年事已高,此番說是要去西域,實則就是為了告老,只是告老的另一種說法而已。

  朱標感慨道:「讓高彬大師暫代吧。」

  「那皇覺寺又該如何是好?」

  朱標想了想道:「皇覺寺先空著吧,反正高彬大師那裡的齋菜不好吃。」

  朱元璋笑呵呵道:「他呀,真是饞這一口吃的,還不是喜吃你的齋菜。」

  父子倆又坐了片刻,朱元璋又道:「當初咱與你說過汪廣洋,你覺該放在哪個位置上。」

  一說起汪廣洋,朱標沒有當即回答,吃著楊梅還在思量。

  馬皇后則覺如今的標兒越發有模有樣了,這孩子自小就比同齡人沉穩,這兩年斷斷續續也幫朝中做了不少事。

  現如今朝中的任命竟然還要過問兒子的意見,心說丈夫是越來越倚重標兒了。

  朱標想了想,道:「不如找劉軍師來商量商量?」

  「嗯,是該問問他,拿不準的事就問劉伯溫。」朱元璋說出了他在十年間出的人生經驗,凡有預謀先問馬皇后,若有拿不準的事,就問劉伯溫,凡有有苦又累的事,就交給李善長。

  這個朝廷也因此以正常運轉,也仰仗朱老闆一直以來的這種「運籌帷幄」。

  不多時,劉伯溫就被請到華蓋殿。

  父子兩人走到這裡時,劉伯溫早已等候在此。

  「今天這天色不錯,你劉伯溫是不是早就算到咱今天要召見你,就在奉天門外等著了。」

  劉伯溫行禮道:「臣是來遞交河朔七渠的章程,前來與太子殿下商議。」

  「那是湊巧了?」

  劉伯溫也想解釋,你們這些人常說劉神仙,可是他劉伯溫真的不是神機妙算的神仙啊。

  朱元璋坐下來,道:「你覺汪廣洋如何?」

  劉伯溫道:「要論治民,其人才能不在臣之下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:「咱讓王履去看過李善長,他說李善長的肝火心火太大,上了年紀有這等症狀不是好事。」

  劉伯溫行禮道:「肝火與心火太大,多半是連日操勞。」


  「是啊,為了國事李善長常常忙到深夜,咱真不想他在國事上倒下,想著讓他休息一些時日,可他一旦歇下了,又怕中書省無人可用。」

  「咱想過讓楊憲接替李善長,可左思右想又覺此人才能太淺,這才想到了汪廣洋。」

  劉伯溫行禮道:「上位明鑑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:「那好,咱讓汪廣洋暫代左丞相一職如何?」

  劉伯溫先有猶豫,而後看向了一旁太子。

  朱元璋沉聲道:「咱是問你,你看標兒做什麼?」

  劉伯溫笑了笑道:「聽聞太子來年就要大婚了,臣恭賀太子。」

  「你這恭賀早了些。」朱元璋有些不耐煩,看著劉伯溫答非所問,糊弄人的德行,真是氣不打一處來,真想把這個劉伯溫打一頓。

  又一想,這個劉伯溫一把年紀了,打一頓指不定打出一條人命。

  劉伯溫又道:「太子要成婚,定是朝野歡慶。」

  有時吧,聽劉伯溫說話,不止要聽他說了什麼,還要聽他沒說什麼。

  就像是劉伯溫也覺汪廣洋善治民,言外之意就是不擅長其他,譬如說人際關係。

  當劉伯溫看向自己時,朱標覺他的言外之意是,太子成婚成家了,就該參政了。

  朱標道:「劉軍師是想我也入中書省,與汪廣洋,楊憲共同協理朝政。」

  劉伯溫長出一口氣,道:「臣正是此意。」

  這時劉伯溫面帶笑意,好似證實了他真的遇到了伯樂。

  朱元璋看向一旁的兒子,又看看劉伯溫,又道:「這個主意倒是不錯。」

  「臣覺只要太子殿下在中書省,這朝野上下就能安穩了。」

  朱元璋的目光還在劉伯溫身上,沉聲道:「那你呢?」

  「臣……」

  還未等劉伯溫把話說完,朱元璋毫不客氣地道:「你也在中書省兼個職。」

  說來太子少師,少傅,少保,他劉伯溫是一個沒沾,卻擔上了教導太子政事的責任,一時間劉伯溫也覺自己最近,也有些時運不濟了。

  殿內,朱標覺李善長應該挺慶幸的,有這麼多人來頂替他。

  朱標道:「等紫金縣穩當之後,孩兒還想讓劉璉去戶部任職,讓宋慎去御史台任職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劉伯溫的神色多了幾分不安。

  朱元璋道:「標兒。」

  「孩兒在。」

  「你代咱去看看李善長,劉軍師也一起去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朱元璋看著奏疏,又道:「現在就去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