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祭功臣廟

  「怎麼就吃饅頭呀。」

  「這不是要祭祀了嗎，父皇不讓我齋戒都算不錯了。」

  常妹笑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布包，打開布包還是溫熱的茶葉蛋。

  一共兩顆，正好一人一顆。

  常妹道：「這廟前都要祭祀了，我們能吃這個嗎？」

  朱標已剝起了茶葉蛋，道：「鐘聲沒響之前，都能吃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

  她高興地笑著。

  天邊有了一些亮光之後，雞鳴山下的人越來越多了，朱標先是撞響雞鳴寺內的大銅鐘，而後領著常妹去了功臣廟。

  昨晚，朱標就已將這裡收拾乾淨了。

  點燃香火後，縷縷青煙升騰起來，首先走上山的是一隊僧人。

  領頭的便是如今的護國法師，也是皇覺寺的主持高彬大師。

  後方是一眾小僧，小僧的隊伍中，朱標也見到了道衍和尚。

  等這些和尚到了近前之後，功臣廟前的誦經聲也更大了。

  不多時最先走上山的便是父皇和母后，眼看著父皇與母后就要走到近前，朱標已點好了一捆香，常妹湊近了一些，便被香嗆直咳嗽。

  朱標先將香分給了父皇與母后，而後後方的大臣們依次走到功臣廟前，朱標一一給他們香，接過香的功臣們面朝功臣廟拜了拜，將香放入香爐中。

  青煙緩緩飄著，直到天色完全亮了，人們這才看清這座功臣廟的全貌。

  廟前，徐達來到了常遇春身邊，撞了撞他的胳膊。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怎了？」

  徐達低聲道：「你看看小常與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聞言，常遇春抬眼看去，見到女兒與太子站在一起，還見到女兒正笑著。

  見到女兒高興，常遇春也跟著笑了，但一想到身邊站著徐達，又將笑容收了起來，咳了咳嗓子道：「看到了。」

  徐達感慨道：「小常與太子多登對啊，我們從小看到大，越看越登對。」

  正說著，湯和也湊了上來，低聲道：「我聽說上位要把汪廣洋放在中書省。」

  文官的那些事，徐達與常遇春是不會參與的，也不會過問。

  徐達道：「那時我路過山西，還看過那條渠，確實修很好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你是聽上位說的，還是聽李善長說的？」

  徐達道：「老湯，你聽誰說的？」

  「還能是誰，胡惟庸啊。」

  徐達看了看後方的隊伍，也見到落在後方的胡惟庸。

  湯和低聲道：「聽說這個李善長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，就是最近為了定下俸祿，常常忙到深夜，你看看他那白髮，跟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一樣。」

  常遇春問道：「那俸祿定下來了？」

  湯喝道：「沒呢，說是李善長遞交了好幾次，都被上位打回來了。」

  徐達從袖子裡摸出幾顆核桃，分給了常遇春與湯和，又低聲道：「汪廣洋從山西帶來的核桃。」

  三人把手藏在袖子裡，就當是揣著手剝著核桃的動作也不明顯。

  這一次趕早來雞鳴山，雞還沒打鳴眾人就上了山，因匆匆趕來都沒用早食，確實餓慌。

  常遇春這才想到來時叮囑女兒帶了兩顆茶葉蛋，現在一看太子與女兒站在一起，多半是指望不上那兩顆茶葉蛋了。

  這個季節的雞鳴山開滿了桃花，當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，整個雞鳴山在滿山的桃花中，顯格外漂亮。

  功臣廟的祭祀還在進行，一陣風吹過時，落下了不少花瓣，一直飄到了功臣廟前。

  好似人們的祭祀也到了回應，眾人的心情也變好了許多。

  汪廣洋站在功臣廟前，聽著周遭的人們評論著雞鳴山，說著雞鳴山如何如何美麗，這都是太子建設的成果。

  汪廣洋也記當初他離開應天時，這座雞鳴山是什麼樣的。

  雖說才回來第二天，但離開應天已有三年，這三年恍若隔世，相較於山西的荒涼，應天繁榮像是另一片天地。

  而這個朝廷也換了面貌，有許多人不在了，也有許多人變不一樣了。

  皇帝的任命還未下來，可汪廣洋已聽到不少的風聲，說是有意把他汪廣洋放在中書省。

  更有甚者說，如今李善長的身體每況愈下，他汪廣洋是來接李善長的班的。

  廟前的經文念誦聲也越來越大，祭拜的隊伍從早晨一直到了午後，後方還有不少人正在上山。

  這場祭祀從早晨一直到了傍晚才結束。

  當眾人都散去之後，朱標與常妹便拿著掃帚收拾著這裡。

  地上有黃紙，又有香灰，還有各種雜物。

  此刻的雞鳴寺內，朱元璋正在與常遇春說著兩家的婚事，馬皇后作為家長時不時也會說上一兩句。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就像咱妹子說的，立國之初啊，這太子大婚一切也要從簡，不能太過奢靡。」

  常遇春漫不經心地聽著，就注意到了地上的雞蛋殼，這很明顯就是茶葉蛋的雞蛋殼。

  「老常？」

  聽到上位呼喚自己，常遇春道：「對，一切從簡。」

  說是一切從簡，其實能簡單到哪兒去，太子是皇帝與皇后最疼愛的兒子，那排場肯定是要轟動整個應天的。

  但這話吧，常遇春怎麼聽怎麼不爽利，上位就差沒說你家準備了多少嫁妝。

  再者說這個嫁妝他朱元璋能不清楚嗎？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你放心，我老常家少不了嫁妝，你要從簡是你的。」

  在女兒出嫁這種事上，常遇春提了提腰帶，收了收已發福的肚子，又道：「你們夫妻倆要怎麼從簡，那也是你們的事。」

  言外之意，他老常家的嫁妝不會少。

  說不定除了小常自己藏的那些，老常還能拿出不少呢？

  朱元璋大致能想到這些，便揣著手在井邊坐下來，道：「一年一年過真快啊，當年這兩個孩子跟著我們奔波各地，吃了不少苦，明明還是少年模樣，轉眼就要成婚了。」

  常遇春感覺到這個朱元璋有一種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，便覺不爽利。

  馬皇后道：「我想著呀，給你們三家的夫人也封個開國夫人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道：「嗯，這個好。」

  直到朱標與常妹走入雞鳴寺內，這裡的談話才結束。

  常妹十分自然地走到馬皇后身邊，道：「皇后，功臣廟都收拾好了。」

  馬皇后牽著常妹的手，又低聲說著話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爹，晚膳要在這裡吃嗎？」

  「嗷……」朱元璋回過神道：「不了，咱與你常叔叔去宮裡吃，今天準備一些醬牛肉，你也一起吧。」

  言罷，兩家人走出了雞鳴寺，朱標關上了雞鳴寺的大門，一起走下了山。

  一路上還有一些大臣正在玄武湖邊散著心，不遠處是老四與老五在湖邊用石頭打著水漂玩。

  「常姐姐！」

  兩個弟弟一起行禮道。

  朱標道：「走吧，今天宮裡有醬牛肉吃。」

  兩個弟弟歡呼著跟在後方。

  來到華蓋殿，徐達與湯和已在這裡。

  酒菜上桌，眾人便入席而坐，父皇與三位叔叔坐著，話題就離不開打仗，說起了昨天沒來及說的軍報。

  當初李文忠確實打了元帝一個措手不及，可還是讓對方逃了。

  說起這件事，徐達講述著如今的元廷勢力，當初從上都逃到應昌的元帝已離開人世，現在元廷以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為尊。

  徐達飲下一口酒水道：「在元北廷還有一個皇后，這位皇后的來歷也不簡單，其人是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的妻子，是當年高麗人獻給元廷的，元帝將她賜給了自己的皇太子。」

  「這個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即位之後，就成了新的元帝，他的妃子也成了北元廷的皇后。」

  朱元璋遲疑道：「這麼說來，當初標兒說不錯，那個高立人李成桂確實撒謊了，高麗王與北元也是糾葛不清。」

  徐達頷首，再道：「這些尚且不說，上月我們在北方的斥候送來消息，這位新元帝屯兵紅羅山。」

  常遇春道：「紅羅山可兵進北平，這位新元帝膽子倒不小，他屯兵此地，是要奪回北平。」

  湯和嘴裡嚼著醬牛肉道：「這個新元帝總要辦一些漂亮的事，才能在北邊立下威望站穩腳跟。」

  徐達低聲道：「這個新元帝也不簡單，其人在北方勢力眾多，還與西北的別失八里有來往。」

  別失八里這個稱呼，有些陌生，不過其還有另一個稱呼叫東察合台汗國，如今的北方與更西北的地方，有不少這樣的汗國，這都是成吉思汗時期留下來的勢力。

  也就有了金帳汗國，西伯利亞的白帳汗國，藍帳汗國，或者是瓦剌。

  這些汗國目前離大明還有些遠，至於瓦剌如今也正在不斷擴張中。

  徐達所擔憂的是，這位新元帝與這麼多汗國有往來，說不定還能藉此調來兵馬，甚至會一舉奪回北平。

  這是朝廷最不願意看到的。

  朱元璋詢問道：「你說那位皇后是高麗人？」

  徐達嘴裡還嚼著肉不住點頭。

  朱標見父皇看向自己，便回道：「孩兒這就去給水師寫信，命李成桂拿下高麗王。」

  朱元璋點了點頭，又與徐達繼續說起了北邊的事。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