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吃飽的最強
第466章 吃飽的最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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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河北的各類書信,輿圖,情報,正源源不斷的朝著對岸湧來。
早在廣陵的時候,羊慎之就聽從了王允之等人的建議,積極拉攏河北的義士,團結一切力量來抗擊羯胡。
在石勒的幫助下,這件事格外的順利。
石勒常常拿劉邦來表達自己的志向,他將劉曜比作項羽,隱約有自比劉邦之意,顯然,他跟劉邦是沒有可比性的,至少在仁德方面,他就差了太多太多。
河北雖然富裕,可經歷了那麼多戰爭,正是該恢復民力的時候,張賓時期,石勒出台了一系列的安民政策,安撫百姓,開墾耕地,使國力提升,可如今,濫用民力的情況越發頻繁,內部矛盾激化,明里暗裡反對石勒的人越來越多。
奉高城內,將軍府的官吏們處理分析起那些來自北方的情報,不斷的將其整理。
諸多官員們行走在其中,分工明確。
孔惔激動的拿起兩篇文書,將兩篇文書對照著看了許多次,然後,他便沖向了內屋。
內屋之中,羊慎之正在跟郗鑒商談出兵的具體方略。
「大都督!!」
孔惔行禮拜見,難掩臉上的激動。
「出了什麼事?」
孔惔急忙將兩篇文書放在了羊慎之的面前,「大都督,這兩篇奏表,一份是來自安平的崔氏,一份是來自河間的邢氏...雙方都提到有軍隊護送大量的糧草過境,運輸的目的地正是章武郡!」
「石勒必定已經出兵遼地了!若只是修築城池,理當往渤海方向,而不是章武方向!!」
羊慎之低頭看完了那兩份書信,又急忙看向了牆上的輿圖,郗鑒也起身站在了羊慎之的身邊,兩位統師就這麼認真的觀看了許久。
「郗公....石勒既然要對遼地用兵,那為何到現在還沒有往樂陵等地運輸糧草?他原先的幾處糧倉,可都被我們給焚毀了,他不會覺得我不敢出兵吧??」
郗鑒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鬍鬚,盯著面前這無比細緻的輿圖看了許久,「他棄守了。」
「他是要集中兵力,駐守險要,將其他地方讓出去,拖延時日,拖到遼地獲取大勝為止....必定是這樣!」
「不好!堅壁清野!!」
羊慎之猛地抬起頭來,「讓鄧岳即刻出兵!!」
「攻取樂陵諸郡!保護百姓!!」
「派人告知陶將軍,讓他迅速從河內出兵,防止石勒焚燒城池,強遷百姓!!」
樂陵郡。
黑煙滾滾,沖天而起。
有騎士呼嘯而過,遠處的村莊,樹林,農田,此刻都已經變成了焦黑色的。
在那焦黑色的地面之上,只能看到有幾棵枯木,立在光禿禿的地面上,異樣的陰森。
百姓們哭喊著,拖家帶口的離開城池,被強行遷徙,孩童們跟不上,又被人群衝散,父母哭嚎著去搜尋,迎面卻是羯人冷冰冰的鞭子,有人摔倒,卻再也沒有起身的機會。
羯人對這套流程完全不陌生。
石勒從起初就一直奉行遷徙政策,當初劉邦遷徙的是六國貴族,而石勒遷徙的卻是底層民眾,他將大量的人口遷徙到襄國,鄴城等地區,補充自己的實力。
石勒用的並不是規勸遷徙,或者派遣官吏來組織遷徙,他用的是武力裹挾,直接派遣騎兵去驅趕,強行帶走,使得家庭分散,路途死亡極多,而且,就算能到達,他們也會從自由身變成佃戶,變成國人勛貴的奴僕。
羯人騎兵肆意破壞。
他們焚燒了城外的一切物資,保證羊慎之的軍隊來到這裡的時候得不到一點的供給,沒有任何能利用的東西,連打造攻城器械,都沒有木材可用!!
能帶走的東西都運往那幾個地形險要,城牆高大的關鍵之地,征民夫來修繕城池,加固城防,就是要在羊慎之面前打造出幾個烏龜城,讓其餘地方變成廢墟,拖死羊慎之。
這個戰略跟先前羊慎之在泰山時抵禦石勒的戰略很相似,不過,石勒比羊慎之做的還要徹底,更加的兇狠。
帶頭的那幾個羯人軍官還在吩咐,讓騎士們更加用心的探查,不要將任何東西留給敵人。
他正在吩咐著,遠處卻再次出現了沖天的濃煙。
羯人軍官的臉色瞬間蒼白。
那濃煙並非是被焚燒的村莊,那是示警所用的狼煙,河水北岸的狼煙!
羊慎之!!
軍官深吸了一口氣,也不管什麼有沒有遺漏的物資,當即下令撤離此處,騎士們催促的更加厲害,不斷的叫嚷著,甚至都開始用弓箭射殺百姓,城外的情況更加混亂。
與此同時,石勒在河水北岸的第一道防線,再次被晉人所打穿。
上次羊慎之北伐的時候,就將戰線推到了北岸,他在北岸留下了幾個重要的城池,作為據點,而石勒的防線則被迫收縮,沿岸一帶很難設防,河水太長,江左水軍強悍,他們只能扼守重要關隘,對沿岸不能全力死守。
鄧岳統帥大軍,以張皮和蔡裔為先鋒,發動了猛攻。
晉人的戰鼓聲響起,直衝天際。
身強力壯的北府軍士,在張皮的帶領下,朝著岸邊的羯人衝鋒而去,張皮仍然是衝鋒在最前頭,奮不顧死,他死死盯著遠處的那些敵人,眼裡只有無休止的仇恨。
到處都是衝鋒下的北府兵,而在對面,羯人明顯是懼怕的。
當下的局勢,跟當初真的是截然相反。
進攻方變成了羊慎之,需要堅壁清野的變成了石勒。
晉軍變得勇猛無畏,羯人卻開始怯弱退縮。
只是在幾輪箭雨之後,雙方開始近距離廝殺,被派來這裡的羯人軍隊,更像是警報器,他們的作用是示警,告知後方的大軍,無論是數量,還是質量,他們都遠不如北府兵,張皮勇猛的闖進人群里,再一次用短兵廝殺。
血液飛濺,刀劍碰撞,蔡裔披著重甲,跟著張皮廝殺在最前頭。
這是蔡裔第一次給主力大軍當先鋒,剛衝出去的時候,他還有些懼怕,可真正廝殺的時候,他卻什麼都感覺不到了,渾身熱血沸騰,聽不到什麼聲音,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,他就這麼奮力廝殺,直到敵人開始敗逃。
蔡裔精疲力竭,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
有隨軍醫前來,為他查看身體,蔡裔受了傷,可他自己竟沒有意識到。
北府兵全占了此處據點,軍士們開始清掃戰場,有不曾參與這次戰事的軍士們,則是不做休整,他們已經開始列陣,隨時準備好繼續出發,進攻真正的險要關隘。
蔡裔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,鄧岳便扶住了他。
蔡裔一愣,看向鄧岳,臉色還有些迷茫。
「贏了?」
鄧岳笑了起來,「不是傷到了頭吧?」
蔡裔看了看周圍,「傷亡如何?」
「很小,不必擔心。」
鄧岳說著話,扶著蔡裔就往軍士們臨時搭建的革帳方向,「那麼多人做夢都想陪在車騎將軍身邊,你反而是自告奮勇的來這裡當先鋒...為何呢?」
蔡裔一瘸一拐的走向革帳,「我想立功,我想當真正的將軍,獨當一面的將軍...」
「好志向。」
「好好調養身體,接下來有的是軍功讓你拿,沒準真能打到遼地去,到時候,拿個四平將軍都不在話下....」
蔡裔看了看周圍,壓低了聲音,開口問道:「鄧將軍,是羯人厲害,還是鮮卑人厲害?
「」
鄧岳笑了笑,「我覺得,羯人不厲害,鮮卑人也不厲害,吃飽喝足的晉人最厲害。」
「你覺得呢?」
蔡裔愣了下,而後大笑起來。
「不錯,是這麼一回事。」
「可是,我想問的,是慕容廆到底能不能擋住石勒的大軍?」
鄧岳再次笑了起來,「這有什麼區別呢?」
「石勒是失心瘋了,才想著以大軍去討伐鮮卑人....那鮮卑人打不過,還跑不過嗎?
若是擋不住,就往塞外一跑,你看石勒的軍隊能追多久...石勒如果想要邊塞穩定,應當是想辦法拉攏,示好,分化,利用...」
「強行出兵,就算能擊敗慕容部,也換不來後方的安定。」
「這一次,石勒是必敗無疑的。」
蔡裔看向鄧岳,眼裡滿是敬仰,他想做的,就是鄧岳這種,能單獨統帥大軍出征的將軍。
「好了,你先休息吧。」
「敵人正在堅壁清野,我們不能拖延,要以最快的速度攻下關隘,收復整個樂陵..
大都督很快就要來了,你就留在這裡,確保後路,等到大都督到達之後,再聽從他的軍令。」
「喏!!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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